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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枕前发尽千般愿

舒欣回到家,王海已经在门口等了。他出差去了海南,回沙河市时,路过中原市。进了屋,王海看着舒欣身着一袭梅红色羊绒大衣,很漂亮,激情燃烧,迫不及待地把她拉在怀里说:“想死你了!我好久没有过夫妻生活了。”王海说的是实话。林萍自从做了一场手术后,几乎厌倦了性生活。

两人很快进入燃情状态,一番云雨过后。王海说:“我去三亚拍了一组漂亮的照片,其中有一张最漂亮,你看了一定会赏心悦目。”说着,便打开数码照相机。

果然是一张很漂亮的照片:只见绿荫丛中,美丽的夕阳下,一对男女相互搀扶着,一步步走向黄昏。照片署名“伴侣”。

王海深情款款地说:“这幅图片也表达了我的心声,我真的希望我们相爱一生,长相厮守,从青春年少走向黄昏迟暮。”

这种爱意如强大的暖流袭来,舒欣沉醉其中,很动情地说:“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你是我一生中见过的最有品味、气质最别致的女人,在人群里,让人一眼看到就很难忘记,我一定不会负你!”王海信誓旦旦地说。舒欣确实很淑女,不像有些女人很张扬,让男人没有安全感。她以自己的卓荦不凡强烈地吸引着王海。

舒欣除了爱慕王海的才华,还觉得他有一些男人没有的东西,类似于野心、征服和一股狠劲。这正是她所欣赏的。舒欣是一个心比天高的女子,在以前生活的沙河市,让她用心看一眼的男人不多,觉得找到了王海,就找到了对手,只有这样的男人才有资格在爱情中和她炽热交锋。她认为所谓爱情,就好比战争和棋局,只有旗鼓相当的对手相遇,才有激情和欲望,才能有更出色的发挥。最寂寞最乏味的爱情,就在于一方和另一方的实力相差太大。

接着,王海让舒欣到网上看他写的一篇散文《怀念父亲》,并对她说:“我小时候吃了不少苦,父亲为了供我读书,到山上采石头,不幸坠入悬崖,是母亲含辛茹苦把我拉扯大的,我上学后,发誓一定要努力学习,要对得起死去的父亲。”文章写得情真意切,感人肺腑。舒欣读了,禁不住流出泪水说:“想不到你有这么苦的身世。”

王海动情地说:“是呀,我走到今天不容易,平时不管是在单位还是在家里,都是小心翼翼、谨小慎微,生怕有丝毫的差错,活的很累,也只有你让我获得了男人的自尊和快乐,我很感激你!”王海说的是实话,也确实,他为了前程,为了出人头地,隐忍许多委屈,尤其在威严的岳父面前,是没有一点尊严的。逢年过节,按说一家人团聚,气氛应该很好,可他见了岳父,仍然像是下级见上级汇报工作一样,唯唯诺诺,大气都不敢出。对待林萍,也像是对待客人一样。他活的很疲惫,也只有在舒欣这里开怀。

舒欣怕说的太多会触及王海太多的伤感,便转移话题说:“我再看些风景照吧,你拍的照片很漂亮,证明你有很好的审美观。”一听这话,王海的情绪立即变得激扬起来,很得意地说:“那当然,我还获过大奖呢。”说着,打开一张照片,是《内蒙美丽的大草原》。照片很美,让人浮想联翩。舒欣看了,好像到了风光绮丽的内蒙大草原,绿波千里,一望无垠,羊群如流云飞絮,点缀其间,让她领略到“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的壮阔,不禁心旷神怡。

“怎么样?你看了一定如同身临其境吧!”

“嗯,不错,给人美的享受,如果你带我一起去该有多好!我虽然也经常出去看风景,可是总觉得很孤单,因为一人很难成风景,只有两人世界才完美。”

“有机会,我一定带你去看最美的风景。”

“一定要说话算数!”

“一定!”王海满口答应道。

这一次,王海停留时间比较短,他还要连夜赶回去,因为第二天上午,要参加一个电视电话会议。走的时候,他再次信誓旦旦地说:“我女儿现在还小,一时离不了婚,等再过几年,女儿大了,我一定离婚娶你!”舒欣使劲地点点头,仿佛看到美好的生活在向她招手。

§§第四章 疾病缠身

叶怡芳由于天天闲在家里,心里承受着难言的痛苦和折磨。她是忙惯了的人,猛然之间无事可做,感到极度不适,以致整天萎靡不振。特别是这一段时间,总有一种想哭的感觉,可到哪里去哭呢?实在憋不住了,只好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偷偷地哭。她也不愿把自己的痛苦示人,唯有的办法是躲避外界的目光,把自己整天关在屋里,在孤独中煎熬。以前,她热情、好客,每到周末,都会邀请同学、同乡或同事到家里聚一聚,可现在没有心情了,即便是朋友打来电话,邀请她出去喝茶、旅游,她也拒绝了。大家以为她忙,表示理解。渐渐,她的电话少了,应酬少了,社交圈子窄了。

叶怡芳的痛苦也给家庭和亲情笼罩上了浓重的阴影。母亲从老家来了,为了不让母亲看出自己失业的破绽,她每天一大早就出门,夜色很晚才回家,每次走时,都装出高兴的样子对母亲说:“娘,我上班去了,中午不回来了。”她从来不告诉母亲自己在待岗,没有办公室,没有可去的地方。

母亲知道女儿一向很忙,总是再三安排说:“你不要挂念家里,我会照顾好家中的一切。”这些年,叶怡芳一直忙忙碌碌,很少顾家,是母亲一手把幼小的儿子抚养大,并承担了大部分的家务活。后来儿子上了寄宿学校,母亲肩上的担子才减轻下来。

其实,叶怡芳只是到街上闲逛,即便是逛街,也要耗到天色很晚,等母亲睡了才回家。可是有一次,她忘了禁忌,把周一当成了周末,没有出门。母亲便提醒说:“怡芳,你怎么不去上班?今天是周一,快去上班,不要耽误了。”

听母亲这么一说,叶怡芳急忙说:“哦,我忘了。”说着,便急急地出门。走出家门口,才知昨晚一场大雪下了足足有半尺深,大雪封门,路上行人很少。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该去哪里?因为冷,又实在没有可去的地方,只好在商场逛了一天。

这样瞒着母亲终究不是办法,几天后,叶怡芳就把母亲送回老家了。其实,她非常渴望母亲留下来,渴望像小时候那样在外面受了委屈回到家扑到母亲的怀里大哭一场,可是她不忍心。《孝经》中所说的“自天子至于庶人,孝无终始,而患不及者,未之有也”。意思是说,一个人无论尊卑贵贱都要尽孝,对母亲的孝心就是要满足母亲的精神需要。一个人如果使自己的母亲伤心,无论他的地位多么显赫,无论他多么有名气,他都是一个卑劣的人。她很孝顺,知道母亲老了,能陪自己走的路程已经不多了,母亲最怕的不是疾病,不是死亡,是孤独和寂寞,是对女儿的牵挂和担心。母亲不能再经受任何的敲打,稍微的风吹草动都会让母亲惊魂。母亲晚年最大的幸福就是女儿生活平安、事业有成。她不能打破母亲的幸福,必须独自咽下所有的委屈。

终于,因为压抑、郁闷和失意,叶怡芳的身体垮了。原本健康的她,体质开始变得很差,遇冷就感冒,动不动就发烧,免疫力降低,几乎每隔几天就要去医院输一次水。饱受病魔折磨的她每天都渴望天气转暖,病情好转。后来感冒终于好了,头晕却加重了,每天昏昏沉沉。接下来,稍重一点的家务活干不成了,甚至到了吃饭、说话、走路都困难的地步。每天吃饭时,只能打电话叫外卖送饭。由于吃饭困难,吃一口饭就得停下来躺一会儿,然后再吃第二口饭,这样一顿饭吃下来,得大半个小时。还有就是走不远的路就得停下来歇一歇,本来10分钟的路程,却要走大半个小时。每次出门,由于担心自己走远了回不了家,或者倒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她就把电话本带在身上,想到如果出现了紧急情况,别人会通过电话本找到她的家人。

由于行走困难,叶怡芳大部分时间只好躺在床上,也只有躺着的时候,病症才减轻。躺在床上的日子是寂寞的,由于头晕,想看书、电视或者写稿子,都做不成。这样,每天陪伴她的只有从窗外射进来的阳光。因为换了手机号,她没有把新号码告诉朋友和亲人,也没有人打电话或发信息过来,每天收到的信息,不是天气预报就是卖房的信息,即便是这些,也舍不得删除,在病情稍轻的时候,一遍又一遍地翻看,打发寂寞时光。

接着,叶怡芳人也莫名其妙地消瘦了,整个人变得轻飘飘的,由于担心,她特意买了一个电子秤,每天都称体重,感到体重好像每天都在下降。她很害怕,觉得自己怕是不行了,不知到底患上了什么病?一种死亡的恐惧紧紧攫住她,时时涌出阵阵悲哀:自己还年轻,路还很长,美好人生怎么突然就没有了?如果自己真的不行了,该留下多少遗憾啊!儿子还小,母亲年迈,夫妻感情没有缓和,李志明还没有看到她从逆境中走出来。这一切都需要时间,需要一个健康的身体。

不得已,叶怡芳来到医院进行全面检查。自从患病以来,她一直在熬,想到自己的身体很好,坚持一段时间就会好,所以也没有看医生。做完脑电图、CT、血检等各项检查,查不出来是什么病。医生只好这样下结论说:“可能是亚健康吧,注意锻炼身体,保持心情愉快,或许会好起来。”

叶怡芳听从了医生的建议,每天下楼锻炼身体。一天,她正在小区散步,邻居白天见了她,惊愕地问:“怡芳,你怎么了?这么瘦,看起来少气无力的,是不是病了?”

“我也不知道得了什么病?头晕,很痛苦,甚至想自杀。”叶怡芳难过地说。

“你长期伏案写稿,可能患上了颈椎病,颈椎病严重的时候会压迫神经,头晕,甚至会导致四肢瘫痪,你要抓紧看病,做按摩,我也患过颈椎病,确实很痛苦。”白天是一个专业作家,经常伏案写作。

为了尽快恢复健康,叶怡芳来到一个名叫“娄氏手法”的私人按摩诊所,见到娄顺医生,把病情述说了一遍。娄顺一听很严肃地说:“你的病很严重,不抓紧治疗,脑神经会出问题,后果不堪设想,很多人和你的病症一样,我治疗了一个疗程7天就好了,许多疑难杂症都是在我这里治好的,而且价格便宜,一个疗程70元,按摩一次10元,我保证治好你的病。”

叶怡芳一心想治病,再是很便宜,毫不犹豫地交了钱。可是,3天过去,病情不但不减轻,反而加重了。她觉得手脚麻木发凉,路几乎不能走了,眼睛看东西也模糊了。

叶怡芳急忙找到娄顺问原因:“娄医生,我这是怎么了?”

“这是正常反应,不要担心。”

谁知到了第四天,叶怡芳正在接受颈部按摩时,突然心跳加速,头沉头昏,浑身抽搐。娄顺吓坏了,进行紧急抢救,两个小时后,她才恢复过来。娄顺急忙把钱退了,让她离开了。

庸医误人。此后,叶怡芳吓得不敢看医生了,除了每天稍微活动活动,到楼下散散步,大部分时间在床上躺着。生活在继续,时间不会因为哪个人而停下来。这样躺了一段时间后,她越躺心里越发慌,此时,对她来说,最幸福的事就是拥有清新的空气和明媚的阳光,能充满活力和朝气地走在大街上,能有个工作干,可是这个愿望对她来说却是一种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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