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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走上银幕的“小明星”

为演话剧《赛金花》中的女主角,蓝苹与王莹发生了争执。

有一次,正在气头上的蓝苹在路上遇到了小李琳,就拉着她的手说:“小李琳,你看我能不能演主角?”

小李琳被蓝苹的话问得一头雾水,就应付着点头说:“当然可以呀!”蓝苹一听高兴起来:“还是小李琳有眼力,他们那些人懂什么!”

要说蓝苹的演技,并不像后来人们所说的那样“只是一个三流演员”,应该说在当时的上海滩虽然算不上顶尖的演艺名人,但也还是不错的,不然就不会让她出演《娜拉》的女主角。娜拉这种具有叛逆精神的女性并非中国戏剧中常有的太太小姐,在演出时还是很难把握的。

小李琳也曾在剧社里听到过有关蓝苹与王莹正在争戏的事情,现在一听蓝苹的口气不对,慌忙找了个理由就走开了。

翻找上海滩20世纪30年代的报刊,从那些发黄的纸张上可以找到王莹的照片,那可是一个媚眼斜飞、文静清秀、脸上露出一丝淡淡忧伤的美女——一个活脱脱的现代版林黛玉。王莹与当时的蓝苹也有合影,两个人侧着身子搭着肩膀靠得很近,一脸的微笑,看起来非常亲密。

王莹在很小的时候母亲就不幸去世了,父亲后来另娶,在这个新组成的家庭里,王莹受到继母的欺凌,她为此作过多次反抗,但都无济于事,心灵上留下了深深的创伤。父亲看她不太听话,于是与继母一起将她卖给一家姓薜的人家当童养媳。性情刚烈的王莹为了反抗,在进入薜家后两次吞食鸦片以死相争。在这种情况下,薜家怕为此引来麻烦,惹上官司,便将她送回去。回到家中,父亲和继母对她都很冷淡,平时总是叫她干一些力所难及的重活。

王莹恨这个家庭,总想逃离,可是父亲和继母看管得很严,总是没有机会。

亲戚们看她很可怜,便帮助她逃离了这个家庭。王莹先是来到武汉,然后又辗转到了上海。

王莹天资聪明,逃到上海后一边打零工谋生,一边在报纸上写一些文章,并积极参加进步活动,很快便认识了左翼文艺团体中的洪深和夏衍等人。他们见王莹长得清纯俊丽,活泼聪明,就让她参加一些进步文艺演出。虽然当时的上海滩明星灿烂,张织云、胡蝶、阮玲玉、周璇、王人美……但既能写一手漂亮文章又能演出好剧的却不多,渐渐地,王莹在上海滩就出了名。

王莹后来成了金山的夫人。

王莹此时的名气远远超过蓝苹,两个人从表面上看关系很不错,20世纪30年代的上海报刊上不时还有二人的合影。正做着明星梦的蓝苹从内心里对王莹并不服气,总想着有一天能超过她。自从演了《娜拉》之后,蓝苹自认为有了与王莹相比的资本。

《赛金花》是夏衍创作的话剧剧本,蓝苹知道后认为机会来了,于是要求出演女主角赛金花。谁知剧本刚定稿,夏衍等人就选中了王莹来演这个主角。

争强好胜的蓝苹根本不听,一再要求演赛金花,大有不让演就誓不罢休的架势。

负责选角的人只得向她解释说早已定了王莹来演,并认为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讲,王莹也是这个主角的最合适的人选。

蓝苹可不听这些,与选角负责人闹得不可开交。

在这件事情上王莹与蓝苹不同,她并不与之相争,在得知蓝苹争演《赛金花》女主角时,便主动找到导演,希望让戏。导演用莫名其妙的目光看着王莹,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王莹说:“你没看到为这个现在争得你死我活的吗?”

导演笑了笑,摇了摇头,对此表示不同意。

王莹无法,只好作罢。

谁知蓝苹认为就是王莹不肯让戏,气急败坏,加之当时小报对蓝苹争演《赛金花》的事件铺天盖地地报道,更让蓝苹觉得没有面子,对王莹嫉恨在心。

我们现在来看,初选《赛金花》女主角确定为王莹是完全对的。论资历和在上海滩观众中的影响,王莹远远超过来上海不久的山东姑娘蓝苹。王莹不到20岁,就出演了黑白影片《铁板红泪录》,这是大导演洪深的成名作。在《女性的呐喊》、《自由神》中,王莹都有过出色的表现,这也是她成为大牌女星的原因。而蓝苹在此前,与王莹只有过一次交往,在电影《自由神》中王莹演主角,蓝苹只出演一个很小的配角。此时的王莹凭借外貌、演艺及才华,已与艾霞一起被称为才女明星。

蓝苹虽然演了《娜拉》的女主角,在上海滩引起不小的轰动,但名气与王莹相比还有一定的距离,更何况她不具有王莹的文采,笔力上远远不如,其内在气质是一时无法弥补的缺陷。

对于这些,聪明的蓝苹完全心知肚明,但她还是要争个头破血流,就是不肯让步。

为什么蓝苹当时如此看重这个角色呢?多少年之后人们分析,一是之前她演《娜拉》女主角在上海滩已有了名气,如能再演这个女主角,那就会使她的演艺生涯更上一层楼,使自己“锦上添花”,更多的人认识她,这样自己的明星梦就更进了一步。如果不能当这个剧的女主角,通过这么一争一闹,更何况是与上海滩的女明星王莹相争呢,那么自己的知名度也会得到大提升。正是因为这样,蓝苹更是不肯放过这个机会。

王莹怎能想到,眼前这个山东姑娘,后来竟成为“第一夫人”;更没想到自己会因选角一事与蓝苹结下一辈子的仇怨,给几十年后的悲剧播下种子,并因之付出生命呢?

这事让包括剧本作者夏衍在内的很多同行都很头痛。为了能让这个剧演出,夏衍等人只得想出另外一个办法,分A、B两组,赵丹和蓝苹,金山和王莹,让他们在舞台上各显神通。

可惜的是,夏衍等人这个稀泥没有和成,蓝苹对此还是不同意,认为让自己任B角就是将自己排在了王莹之后。她这个“娜拉”怎可屈居他人之下,担任B角?

这样一直争到1936年11月,金山、王莹另组一帮人,成立了“四十年代剧社”,与上海金城大戏院签了约。当月19日便开始公演话剧《赛金花》,王莹出演女主角,金山出演剧中的李鸿章。《赛金花》上演后,连演二十场场场爆满,王莹、金山的名字再次轰动上海滩。

金山、王莹出奇制胜,让蓝苹出演赛金花的愿望变成泡影。

蓝苹寂寞的时候就去找小李琳聊天,没想到小李琳对这些根本不关心,也只应付两句,就借故离开。这让蓝苹动了肝火:这小孩子居然也敢冷落我!

还有一件令蓝苹更感失落的事,在她为失去出演赛金花这个主角而懊丧的时候,那个在她眼里极不起眼的小李琳,却如同启明星一样在大上海的银幕上升起。

1936年蓝苹进入上海联华影片公司的时候,李琳小小年纪就被聘在上海天一影片公司(邵氏影片公司前身)、明星公司供职,担任演员。并在《王先生奇侠传》等影片中扮演角色,很快就成了一名让人眼红的小明星。

《王先生奇侠传》讲的是王先生和小陈在洋生公司任职,一天,经理来到码头,两个人很想在经理面前好好表现,却不想弄巧成拙,被炒了鱿鱼,还被经理保镖痛打一顿。两个人为了报复,决定拜师学武艺。为了筹集学费,小陈假装被人绑架让妻子送来了赎金。两个人和请来的师父前去找经理复仇,不想在路上遇到抢劫,师父和钱都没了踪影,两个人心灰意冷,留下遗书后决定自杀。正欲投湖时遇到师父的大弟子,他们被其鼓动到深山另拜名师,但最终发现这也是一场骗局。

李琳在这部电影里面扮演王先生的女儿阿媛小姐。

当时上海的女明星繁花似锦,却很少有著名的童星,小李琳在剧中一出场,就给观众耳目一新的感觉,很快引起了电影观众的关注。

1937年小李琳进入蓝苹所在的联华影业公司,主演喜剧电影《镀金的城》。

这部电影由著名剧作家洪深编剧,著名电影导演费穆担任导演,参演的还有当时上海滩著名的电影演员洪警铃、刘琼、白璐、张翼等。

这部电影主要反映的是,在上海这座镀金的城里,住着一群尔虞我诈的伪君子,他们之间相互利用和相互欺骗。

在明星如云的大上海,随便哪个明星拉出来都能胜任女主角,但费穆导演却非要找一张观众陌生的面孔,于是他最后选中了小李琳。

青春少女小李琳在银幕上美丽动人,吸引了不少的年轻观众,小李琳的名字随同这部极富讽刺意味的喜剧一同轰动了上海。

1937年冬,小李琳报名参加上海救亡演出队到全国各地为军民演出,宣传抗战。到达武汉后,得知武汉有八路军办事处的消息,于是找到那里,便发生了本书开始时的一幕。

在这前后,看到上海演艺界潮起潮落,失落的蓝苹坐不住了,她已经选定地方,她要离开大上海,逃离那些令她烦恼的人和事,去另外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让那些与自己“过不去”的人望尘莫及。

小李琳和蓝苹万万没有想到,她们后来在延安再次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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