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突然小帅冲着苍天放声嚎叫,她要将内心所有的愤怒都发泄出去,屈辱和误解沉积在她的心中太久太久,她承受的压力和负罪感好像是一片汪洋没有穷尽。没人了解她更没有人同情她,只有自己一个人在默默承受。
凄怨的叫喊戛然而止——小帅平静了下来,面颊上的水不断的滴下。
“博士其实不是我的亲生父亲,而是害死我亲生父亲的凶手!”小帅终于说话了,而这话让铁男为之震惊。
“什么,你说什么?”尽管铁男很清楚的听到了小帅所讲的可他还是问了一遍。
“没错,博士他根本就不是我的亲生父亲,而是害得我家破人亡的人的那个罪魁祸首。”
“不可能,不可能!”铁男不断地摇头,此时小帅的每一句话都好像是迎面而来的冰山一样撞击着他的思想。
“我知道你从不肯相信自己身边的人是叛徒,那是你最大的缺点。你有想到我是叛徒吗?”小帅自嘲道。
铁男他没有说话,他没办法发回答这么尖锐的问题。
“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
“到了那你就明白我的一切了!”
小帅捡起了地上的枪走了。
十五
黑人保镖坐在副驾驶的位置,顺着组长来的方向找去,远远的他看到一辆车停在路边,车的前面是一块大石头。这个不会就是组长的车吧,难道他出车祸了?猎豹想。
他下了车走到那辆车前,打开了车门发现车内并没有人,方向盘上留有一滩凝固的血迹。也许这就是那个人的车,组长出尔反尔不打算同我们交易了。可是当看到车中挂着的那个项链时他改变了刚刚的想法。项链之中有一个女人的头像,而黑人认得,那正是上次他去医院探望的那个女人。她是组长的妻子。
可是组长去了哪了,难道是被人劫持了?黑人想着拿出了电话,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了WHITE,WHITE思考了一会便下令让他们先回来在做打算。
黑人保镖觉得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组长现在生死未卜,没有任何线索,想找到他难避登天。保镖拽下了车中的那个项链揣了起来,离开了这里。
九 小帅的身世
十六
天空低得令人感到压迫和窒息。狂风不停地的蹂躏着大地上的植被,柳树疯子一样的摇晃着自己的头发向狂风求饶,可是老天并没有半点的怜悯反而是更加的变本加厉。头上的涌动的乌云好像是一只只召唤你的魔爪,它们的手臂越来越长,一直延伸到了天边。远处灰色的乌云和灰色的大地接在了一起,天和地——两个格格不入的事物现在却融为一体,无法区分。就好像是正义和邪恶,世人一直认为正义就是正义,邪恶就是邪恶,可是谁又能真正的给正义与邪恶下定义。什么才是绝对正义,什么才是绝对邪恶,背叛是为了拯救,而拯救背后却隐藏着无情的背叛。他们之间的界限是什么,有没有一个标准来衡量他们。或许,正义和邪恶本身就是一个共融体的。
雨水并没有洗刷掉尘世的污浊。汽车驶过,溅起肮脏的污泥。
小帅坐在车中,低着头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只是在路口时才会摆摆手,示意铁男方向,之后就又埋头沉思。
铁男不时的看着小帅但是他什么都没有问,只是开车。他内心也迟迟没有平静下来。
雨更加猛烈,世界更加污浊。
铁男的车停了下来,显眼的招牌和几辆待命的救护车让他有些疑惑——那是一家医院,确切的说这是一家精神病医院。为什么会带我来这?铁男想。
铁男看看医院,又看了看小帅,希望能听到一点解释,可是小帅还是一句话没说,径直走进了医院。
病房里不断传来可怕的嚎叫,走廊中失态的病人们也在不停地走动。他们行为怪异,有的把自己打扮成超人的样子,有的装作了杀手,有的用枕头做成了孩子甜甜地唱着小夜曲,有的拿着笔正在测算着股市的行情。
一张张扭曲的面孔在铁男的面前经过,他有些紧张,可小帅显得从容了很多。
小帅在一个病房前停了下来。
透过窗户,里面是一间很整洁的房间,有洁白的墙壁,洁白的床单,简单的装饰,看起来简洁明朗,只是床头那花瓶中的花已经凋谢。
一个一头银发的老人安详的坐在轮椅上,静静地望着窗外。她只是静静的坐着,静的让人惊奇,静的让人羡慕——她与世无争,时间对于她来说似乎没有任何意义。
此时,小帅的眼眶被泪水浸湿,她捂着自己的嘴控制自己不哭出声音。
“小帅,这老大妈是谁?”铁男问。
小帅没有作答,轻轻地推开了们,慢慢地走了进去。她坐在了那老人的面前,用手柔柔地抚摸那人的银发生怕惊动那老人,闪闪的眼中投射着愧疚与怜惜。
那个老人还是没有动,依然坐在那里,浑然不知身边有人来了。
铁男满肚狐疑,他在等待着小帅自己来解答。
小帅还在轻轻地,静静地,柔柔地抚摸着老人。
安详的老人脸上似乎挂着一丝微笑,岁月在她的脸颊上刻满了沟壑,沧桑让她的脸上暗淡无光,满头白发似乎在诉说她自己的故事,凹陷的双眸倾吐着她无尽的艰辛。
老人坐在那里,此时那瓶凋落的鲜花和这位没落的她显得尤为相配。
“她是我的妈妈。”小帅终于说了话。
“妈…妈妈?”
铁男吃惊不已,因为之前小帅说自己的母亲已经在她出生的时候去世了。
“其实我的妈妈没有死,从我很小的时候她就住在这个精神病院了。”
“小帅,到底是怎么回事?”
铁男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他知道这件事情背后一定有巨大的隐情。
小帅将老人的手放到自己的手中,她捋了捋母亲的头发,望着她那最熟悉却又最陌生的面孔,不为人知的痛苦经历一幕幕的浮现在她的眼前。
“博士不是我的爸爸”小帅说,“他和我爸爸是从小到大的同学,都是电脑方面的天才。他们博士生毕业以后放弃了优越的工作选择了自己创业。在五年夜以继日的工作,终于开发出了当时国内最先进的网络防护系统,而我就是在那段时期出生的。”
“之后呢?”
“在父亲和博士创业的时候他们肝胆相照,可是在成功的时候博士却起了私心。他背着爸爸把他们的成果拿出去私自发表,并对外宣布一切都是他自己的成果,而爸爸却成了‘路人甲’”
“什么,那你父亲没有去揭发他?”
“博士很狡猾,他在发布研究成果之前毁掉了所有于我爸爸有关研究的备份,也就是说爸爸根本没有证据说明那是自己和博士的成果。而且当时随着这个程序的公诸于众博士已经成为了国内炙手可热的人物,爸爸却被认为是一个一无所成的失败者,谁会相信爸爸的话而却怀疑一个‘天才’。”
“…”
“之后爸爸因愤懑一病不起,最后含恨而去。妈妈因为受到了极大的打击而变得精神恍惚,后来妈妈的病更加严重,不得不进了医院。”
小帅看着面前的这位老人,眼神中充满着悲伤于无奈。
“可是你为什么又会成为博士的女儿呢?”铁男问。
“父亲死的时候我只有3岁,母亲的病情也时好时坏,博士他感觉到罪孽深重便承担起了抚养我们母女俩的责任。他也算有良心,这些年来对我们一直很好,而他自己也没有娶妻。”
此时小帅回想起了儿时同博士一起嬉戏时的情景。那时候尽管他的工作十分的繁忙但是他总会抽出时间来陪陪自己,他经常会抱着自己躺在草坪上回答自己无数的幼稚问题。他说自己是一个小小的天使,是全世界最美丽的孩子,而自己也对这深信不疑。那时候自己为有这么一个伟大的父亲而感到自豪。
“原来是这么回事。”铁男没有指责博士什么,他不愿意去指责他的恩师,再有,他觉得博士出于愧疚而终身未娶也算是一种赎罪。
“现在母亲的病更加的严重了,她得了严重的癫痫症,大多数时间都是静坐,一旦发起作来便好像是一个疯子。”
小帅说着低下了头,乌黑的头发遮住了他苍白的脸,一滴晶莹的泪珠掉落下来,落在老人的那干瘪的手上飞溅开来,好像是一串串晶莹的珍珠。
站在旁边的铁男手足无措,他想安慰一下小帅,可又不知道怎么去做,所以只能站在原地。没想到小帅小小年纪却经受了这么多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铁男想。
“珍珠”不断的在老人的手上炸开,微微地抽噎声好像是忧伤的旋律。
小帅抬起了头,倔强的擦干了眼泪,好像要把一切痛苦的记忆抛开。
“你还有很多问题吧?”
铁男点了点头。
“问吧!”
“你怎么会为审判者工作的?”
小帅清楚,关于她的身世即使是在她母亲清醒的时候也从来没有提及过,母亲不想让自己的女儿生活在仇恨之中。但事情总不是想象的那么美好。
“在我十八岁那年,有一天一个男人把我找了去,把我的身世全部告诉了我,我不相信,便回去追问母亲,母亲没有说话只是流泪,可那已经足够了。我知道那男人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于是一个复仇的念头悄然的在我心头扎根。”
“那个男人是谁,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
“那人你在熟悉不过了,他就是我现在的老板——审判者。”
妈的,任何坏事都和他有关。铁男心里咒骂着。
“我当时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一切,但是后来知道那只不过是为了一笔交易。”小帅放下了母亲的手,走到了窗边继续说,“因为当时博士的名声已经很大,并负责了国家很多重要项目的参与与设计。因此他的手中掌握的许多重要的第一手材料。那时候他还是经常回家看我的,也经常在家工作,所以我有机会弄到那些重要的材料,而那正是审判者想要的。”
“可是你为什么要帮助他?”
“为了报仇!”小帅干脆地回答道,“当时年轻气盛报仇心切,审判者也承诺只要帮助他拿到博士的一份重要资料就会让博士一败涂地,声明狼藉。那正是我想看到的。当时我鬼迷心窍地答应了,可是现在看来他完全是欺骗!”
“是啊,博士一直很好。”
“哼,他得到了我这么重要的工具他怎么会轻易罢手,在我帮助他得到了资料之后他并没有帮助我把博士扳倒,而是让我继续窃取资料,每次得手之后他都承诺下次实现诺言。所以我就一次一次的帮助他。”
“那你就甘愿被他欺骗?”
“我不甘心!看着博士没日没夜的工作可是却从来不忘记对我和母亲的照顾,我的心也渐的软了下来。最后我也终于忍受不了他那赤.裸裸的谎言,我告诉他以后不会帮助他盗取机密,更也不需要他毁掉博士,一切到此结束。”
说到这里小帅不禁想起了几年前自己的一场大病。得知自己重病,博士放下了手中一切工作跑到了医院。当医生对他说手术可能会有生命危险的时候博士重重的跪在了地上祈求他们一定要救自己的女儿。而且那次他还因为擅离岗位受到了领导的严重批评。救自己的女儿,呵呵,他真的把我当成女儿了。小帅悔恨当时不应该有复仇的想法,因为他真的觉得时间和博士的真情磨灭了一切仇恨。
“可是结果不是你想的那样!”
“对,不是那样。审判者知道已经无法用复仇之心来控制我,可是他并不想失去我这个摇钱树便和我摊牌,他说他确实一直在欺骗我在利用我,博士担负着那么重要的任务他不会去搬倒的,只要有博士一天在他就会有源源不断的重要资料。”
“他说的对,那是他的财路。”
“气急败坏的我恨不得杀了那个杂种,我狠狠地骂了他并决定和他们断绝关系,可是…”
“可是他们用你的母亲作为要挟对吗?”
“对,审判者用母亲的生命要挟我,她是我唯一的亲人,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失去她,我不能。”
“审判者就是用这个控制你的,这个卑鄙小人,做尽了坏事!”铁男把牙咬地咯咯作响。每当别人提到自己的亲人受到审判者的迫害铁男对于他的曾很就会更深一层,“但是你又是怎么到了我身边的?”
“其实在博士带领的小组刚开始招手破译模拟程序的时候就对这件事情的动机就有所怀疑,老谋深算的他计划着对策,而这些事情连审判者都不知道的。”小帅面对着铁男说,“审判者打算当拿到破译程序之后把所有的人都杀掉,包括我在内。可是当我说起博士让我在身上纹了一个奇异的图画的时候审判者知道事情有些不对头,但他又不能直接和博士摊牌,所以他只能静观其变。”
“原来博士早就有所察觉。”
“是啊,可是之后博士就没再做出什么怪异的举动,审判者就姑且认为之前的怀疑是多余的。”
“可是看来他的怀疑是对的!”
“就在安全程序复制出来的那天傍晚博士给我打了电话,告诉我一切都是一个惊天的阴谋。我身上的那个图隐藏着一个关键的秘密。他知道自己也将不久于人世,但是究竟那图代表着什么博士并没有告诉我。”
“当时的情况我都知道,博士让我找到你和你一起找到光盘。”
“我听到博士戳穿了审判者的阴谋之后就立刻给他打电话告诉他,但是一切已经晚了,博士已经死了。审判者气急败坏可又毫无办法。他知道你一定会去找我,他也肯定你一定会知道博士的秘密,所以他再一次用母亲作为威胁,让我想尽一切办法从你那里得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