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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二傻子之死

大头走进路边的铁皮棚子里,那是附近种菜的人搭起来用作临时歇息的地方。他扒拉下雨衣的头套,似乎才认出车上是我们,朝我们吼了一嗓子,又招了招手。

我将车子停下来,跟三大两人扯着雨衣跑过去。

“做什么去?”铁皮被雨水砸得砰砰响,大头扯了嗓门吼我们才听得见。

“刚在锁头山那见着你妈了,说是给你家二傻送吃的。”我转移话题,抹了把脸,身上的衣服已经全部湿透,索性把雨衣全扔给三大。

大头哦了一声,将铁锹拄在地上,用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表情盯着我看,我总感觉他会一铁锹抡过来的样子,便假装拍掉身上的水退开了一点保持距离,为了不至于不自然,又开口道,“不打算把你妈领回去?”

大头摆摆手,“由她去,雨不停,领回来也是往外跑。”他说着话,视线一直在我身上转,搞得我浑身不自在,“我这昨天刚搭了架子,雨大了,来看看。”他伸手指向外头的一片瓜地,“到我家喝杯热水吧。”他的视线终于从我身上移开,望向迷蒙的雨幕。

三大刚要开口,我拿手肘捅了捅他,说道,“也行。”

我总觉得大头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大头没说什么,走进雨幕里,我把车子锁了,和三大扯了雨衣跟上去。

大头的家很简陋,灯是那种橘黄色的小灯泡,在雨天显得格外昏暗,以致于大头坐在我对面,我都看不清他的脸。

有股子奇怪的香味钻进鼻腔,我四处张望,看到门边的香炉上插着三炷香。

大头说让我们来喝水,却是坐在我们对面一动不动,虽然看不清他的脸,我仍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我不得不警惕起来,用脚踢了踢三大,想让他也小心点,然而那家伙却喋喋不休地抱怨起天气来。

“大头,你家二傻呢?”我随便问了句,想驱散自己心中那种不自在的感觉。

没想到大头沉默了许久,竟是说道,“死了。”

轻描淡写的两个字,却是让我和三大顿时停下了所有动作,屋子里一时没了声音。

大头拿手指向门边的香炉,“三天前发现的尸体,就在进村要经过的那座山上,吊死的,人肿得圆鼓鼓的,臭味被风送了出来,才被发现的。”

我和三大对视一眼,大头又继续说,“可能更早之前就死了,谁知道呢,他两三天不回家也是常有的事。”

“吊死的?”在有了似梦非梦的那些恐怖经历之后听到这样的消息,我的心中没有悲伤,只有一丝恐惧和诡异慢慢蔓延开去,“是他自己还是……”

大头燃起一根烟,把烟盒递了过来,我等着他的回答没反应过来,三大摆摆手,大头把烟收了回去,说道,“谁知道呢。”

“没有报警吗?”一个傻子会自杀,任谁都会觉得奇怪。

大头没说话,笼在烟雾里盯着我。

难道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吗?我心里冒出这样的想法,回想起先前的梦,梦里的二傻子的确十分诡异,但是那跟我能有什么关系呢,就算是在梦里,我也没有害他呀。

“死了也好。”大头缓缓地说道,“烧了埋了,就阿弥陀佛享乐去了。”

“这……”三大犹豫着问,“葬礼可办了?”

大头嗤声笑了一下,“没那个钱。”

听到这里,我心里有些难过,二傻子虽不是自己什么亲近的人,但怎么也是自己认识的人,如今就这样不明不白死了,连个葬礼都没有。

“你真的不知道二傻死了吗!”

大头突然拍桌而起,我被吓了一跳,抬眼就看到他逼近的一张脸。

三大反应迅速,腾地站起来一把将大头推开,“做什么做什么!”

大头吸一口烟,表情一变,又恢复了慢条斯理的腔调,“二傻口袋里留了个东西。”

我忙把三大按下,示意他不要冲动,三大直瞪到大头缩了回去,才重新坐回椅子上。

大头慢悠悠走到角落里,从柜子里拿出个东西放到桌子上。

我一看,是张黄色的纸,上面有字,我拿起来凑近了看,那纸上居然用红色的墨水写着我的名字!

我和三大对视一眼,两人一起看向大头。

大头重新坐到对面,吐出一口烟,“他死时穿的衣服里找到的。”

“所以你怀疑我?”我无法掩饰自己的震惊,一张字条,二傻子的死还和我有关系?

“也就想想。”大头说道,“二傻不会写字,也不识字。”

虽然大头这样说,可我总觉得他心里对我是有恶意的。

大家都沉默着,这种安静让我感到极度的难受,可是又不知道如何打破,好在大头开口了。

“家里没热水,雨也小了,要不你们回去吧。”

“大头,我理解你的想法,但是我跟二傻没仇没怨,跟你们家更是没仇没怨,要说是我害了二傻,实在是天方夜谭。”临走时我还是为自己辩护了一下。

“知道。”大头言简意赅地回答。

“节哀顺变。”三大讲了句客套话,拖着我飞快地离开了大头家。

我们走出好一段距离,才发现雨衣落大头家里了,不过雨势已经小了很多,反正身上也都湿了,我们也便没去在意。

三大把我拉进一巷子里,白着一张脸说,“土子,我听人说,这自杀的人死前都有着强烈的情绪或者强烈的执念,人在这样的状况下死去,魂魄就容易滞留阳间,去做死的时候还留在脑子里的事情。”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用一种见了鬼一样的表情看着我,“这二傻子死的时候身上还带个写着你名字的纸条,他死了之后肯定脑子里还记着你,所以让你做梦,找你去了。”

三大说得一唬一唬的,我也是被他唬住了,“可是那纸条是谁写的,大头也说了,二傻子不识字也不会写字。”

“我说土子。”三大突然变得很严肃,“你可能真的是被什么邪气的东西给盯上了,你瞧你做的梦,就不是什么吉利的梦,这二傻子的死,居然还能跟你扯上关系……”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三大的话,我也被吓了一跳,从裤袋里摸出手机来,还好没被水泡坏,一看,居然是老妈打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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