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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举措

唐代的官衙与住宅的结构和布局大体相同,而且比较宽敞,里面有亭台、花园,甚至还有人工湖。濠州的府衙位于城北正中,一行人一会儿就匆匆赶到。

走进大门后,经过重重守卫,又穿过三道门,来到正厅堂,刺史王仲良已在此等候。

王仲良身形微胖,中等个头。他官居正四品下,比王彪高了两个等级,但他不敢怠慢。见到王彪,忙赶紧迎上前去,双方叙过礼后,分宾主坐下。

王彪向王仲良通报了大都督府和王恭仁的指示和决定,并提议立即召集有关人等聚议,王仲良马上表示赞成。

晚上,州府正厅堂内灯火通明,王仲良、王彪、州司马、别驾、司录参军事、判司六曹、戌军戌主等汇聚一堂,陆玉成、林育民、魏华林、上官云也在坐。

王仲良宣布了大都督府的决定,众人很快讨论开来,制定实施细则。当听到要求必须焚烧患者的尸体时,人人都变了脸色。而听到掩埋掉的患者尸体也要掘出焚烧时,更是面面相觑。会议开到深夜,众人才心事重重地离去。

濠州原医学博士、助教和五名医学生已染病殉职,剩下的五名医学生也有两人染病,医务人员奇缺。会上陆玉成提出加紧培训临时医务人员的方案得到同意,并交由他主持实施。

陆玉成叫人把尚在濠州城的十几名大夫召集起来,又从当地戌军要来五十名士兵,就在一所分配给他的大四合院中进行集训。又要府衙组织了二百名妇女日夜赶制由他设计的口罩。

待第二天下午当那从扬州开来的另外七百步兵官军赶到后,一场在濠州城全面抗击瘟疫的战斗打响了。

全城分成了四个区域,隔离监控。数百名官军封锁了隔离区,尤其严禁皮毛商人进入。三千多名患者被半劝半强制地从家中转移到几处临时医院集中治疗。所有接触过瘟疫患者的人都被要求自我隔离,患者使用过的衣被也要烧掉。为焚烧尸体,每天军民冲突不断,州府紧急向大都督府请求增兵,旬日之间,濠州城进驻了两千多名官军。

濠州城外每天都在焚烧尸体,尸体烧焦的特有的臭味弥漫全城,令人闻之欲呕。全城人人都戴着口罩,颜色五花八门。

一天晚上,陆玉成正陪着刺史王仲良巡查一家临时医院,刚从医院大门口出来,就听一声大喝:“狗官,纳命来!”两个身形敦实的壮汉各自手提大刀,向王沛良扑来。

王沛良一时吓傻了,双腿颤抖,一动不动。旁边的陆玉成见势不妙,一个箭步跨上前去,一手擒住右边那个汉子的握刀右手,连手带刀顺势向左边那个汉子拦格过去。左边汉子忙举刀格挡,陆玉成飞脚踹中他腰部,令他仰面倒在地上。

众护卫赶紧上前,制住了俩人,把他们五花大绑压进了大牢。经审讯,原来他们是哥俩,父亲这次染病死了,就把他葬在离城不远的地方。得知官府派人掘开了父亲的坟墓,并焚烧了尸体,不由大忿,于是趁天黑企图行刺王沛良。

王沛良本想对这哥俩严惩,但陆玉成劝他还是息事宁人为好,最后把这哥俩各打一顿军棍后放了,从此之后,倒也沒人行此极端之举了。

而此后杨荷一见陆玉成出院门,就一步不离地跟着,他怎么劝都没用。她就住在他隔壁厢房,生活上都由她在照籵,不过她乐此不疲,内心深处有一种满足感。

陆玉成除了每天集训医务人员外,就是在各临时医院巡诊,一天要看几百号病人。他虽年轻力壮,每天也累个半死,一上床倒头就睡。裴宁入院时,病情已很严重。陆玉成每天根据他的病情,常在方剂上加减用荮,硬是把他从鬼门关上拉了回来。多年后,裴宁成了大唐有数的名将之一,更是陆玉成征战疆场的得力臂膀。

让陆玉成痛心的是,由于与患者接触频繁,许多医护人员也染上了瘟疫病倒了。

经过十几天的治疗,裴宁的情况渐渐好转,裴景升夫妇本来以为他们的宝贝儿子这次定难逃此劫的,也因此高兴得合不拢嘴来。全城都在传说那位年少的陆神医有起死回生之能,一遇见他,就满脸崇仰之情。

林育民每与陆玉成在一起,听他分析病情,辩证施治,无不叹服。所有的医学生和大夫都对他在医学上的造诣非常钦佩。

一个月后,城中死亡和感染温疫人数逐步下降,众人不由信心大增。再过了半个月,全城已无一人感染和死亡,患者已逐渐恢复身体,抗击瘟疫的战斗取得了巨大的胜利,创造了一项历史奇迹。

不久,陆玉成随同大军回到了杨州,谢纤云一见陆玉成就一把抱住他,泪流满面,陆达明在一旁也眼眶潮红,赵慧娘更是两手抹泪不止。

扬州城因反应迅速,措施得当,因瘟疫得病而死的只有一百来人,其中包括医学博士江成儒,他因在诊疗几位患者时没戴口罩而染病,经过几天痛苦挣扎后撒手归天。

陆玉成所献坎离互根汤被证明疗效确实显著后,被发往各地遵照使用,并紧急快马报送长安。

陆玉成与虞书鸿兄妹相见时,大家都觉得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虞书娟详细地追问了他在濠州的情况,神情温柔似水,媚眼频传。

学堂恢复了上课,同学们见到陆玉成,纷纷上前表达敬意,曹宪一见他就大反常态地拉入怀中狠狠拥抱了一下,让场中很多学生又惊又羡。

陆玉成向父母讲述此次赴濠州的情况时,谈到杨荷如何从悍匪手中救了他,如何在生活上照料他,末了,他以杨荷孤苦无依为由,提出想请她回家来住,以相照顾,陆达明夫妇爽快地答应下来。当陆玉成把这一消息告诉杨荷后,她虽在人前有些忸怩,但内心却心花怒放,高高兴兴地住进了陆家。

几个月后,朝廷的封赏诏书到达扬州,杨恭仁等一众官员得到了嘉奖,而陆玉成因此次功劳巨大,除赏给他500贯铜钱外,还擢拔为大都督府医学博士,秩正八品下。

陆玉成表示仍想继续在曹宪门下学习。杨恭仁倒也开通,允许他如非必要,他仍可去学堂听课。杨恭仁见他临危不惧,遇事果决,敢于仼事,在此次抗击瘟疫中立下大功。又文武全才,温润谦恭,颇合自己的脾性。从此,他视陆玉成为自己的子侄,对他着意培养。

谢仲翔闻之陆玉成当了医学博士后,高兴坏了,他开玩笑地对他说:“你如今的官位比舅舅还高了,厉害!将来必定出将入相,舅舅以后可要沾光了。”

倒是陆达明反应比较平静,他告诫陆达明要戒骄戒躁,不要荒废了学业,争取更大的成就。

据虞书鸿多年后对陆玉成一次打趣中道,自从陆玉成从濠州凯旋而归后,他双亲商量后就作出了一个决定:谢绝任何人家对虞书娟的提亲,专等陆玉成上门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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