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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梦中的婚礼 (1)

事实上,在失去经济上的自由时,程皓也失去了时间上的自由。

本职工作和兼职工作几乎霸占了程皓除开睡觉以外的全部时间,每天晚上他都加班到很晚才回家,而每个周末依旧要奉献给工作。他的生活已经变得单调而枯燥,除了工作还是工作。可是他不会因此抱怨任何人,相反,他甚至还乐在其中——因为他一想到努力工作会换来丰厚的报酬,会早日赚足彩礼迎娶跟随他多年的林小洛,能让准岳父放心地把女儿交给他,他就干劲十足。

程皓老加班,导致林小洛的生活习惯也改变了。

以前,林小洛一下班就迫不及待地回家。如果他们碰巧在公交车站碰到,会一如既往地上演“抓小孩”的戏码;如果两人没碰到,程皓会去菜场买菜做饭,等林小洛回家。而每天晚上一起就餐的时光是林小洛每天最期盼的温馨时刻。

现如今,程皓因为加班不回家吃饭,林小洛觉得一个人吃饭很无趣,也懒得回去做饭,索性下班后待在公司,晚餐就在公司附近的小饭店草草解决。

这天,林小洛照例下班后没回家,待在公司边喝咖啡边上网。白天喧嚣热闹的办公室此刻就剩下她一个人,她仿佛成了这间办公室的主人,心情也很放松。

这时,有人推门进来:“林小洛,还在加班啊?”

林小洛正沉迷在网络的八卦新闻中,被冷不丁冒出的声音吓了一跳。这个人的声音怎么这么像总经理李树新,难道是他来视察工作?

林小洛来不及看清来者是谁,一边手忙脚乱地关掉网页毁灭自己的罪行,迅速切换成工作文档,一边回答:“是啊,还有点工作没忙完。”

匆匆忙忙中,鼠标线不小心碰到了咖啡杯,林小洛赶紧去挽救,无奈还是迟了一步,咖啡被打翻了,键盘、桌子、林小洛的裤子瞬间就被染上了一层咖啡色。

惨了!怎么我总是在最糗的时候被领导逮到?以前唯一的一次迟到就被逮个正着,这次又不小心把咖啡洒了。林小洛在心里哀号。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打扰你工作了吧?”来者边说边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出几张纸巾递给林小洛。

林小洛接过纸巾说:“哪里哪里,是我自己不小心打翻咖啡的。唉——可惜了一杯咖啡氨直到这时林小洛才看清来者的面孔——这哪里是李树新啊,这不是发行部新来的华南片区销售经理张阳吗?林小洛这才松了口气。

“呵呵,不要为打翻的咖啡哭泣。”张阳笑道。

“你也加班呢?”林小洛问。

“与其说加班不如说‘赖班’,想错开下班高峰时间回去,省得被堵在路上。”张阳回答完随口问,“对了,你吃饭了没?”

“没呢,一个人吃饭挺无聊的,不吃晚饭索性当减肥了。”林小洛一边用纸巾狠狠擦裤子上的咖啡渍,一边轻描淡写地说。

“搞不懂你们女生怎么把减肥老挂在嘴边,好像是毕生事业一样。再说了,你这么苗条哪儿需要减肥埃”张阳将林小洛打量了一番说,然后提议,“要不,我们一块去吃饭?”

程皓经常说林小洛肚子上自带两只游泳圈,很少有人说她苗条的,所以张阳的话对林小洛还挺受用,加上她的肚子也适时地叫了两声,她决定向美食投降,和张阳一起吃晚饭。

正是这顿晚餐拉近了同事之间的距离,平时只在单位交流工作的两个人也说起了生活上的事情。

话题是林小洛无意间提起的,她只是随口问张阳:“下班了怎么不回家陪女朋友啊?”事实上她也不知道张阳有没有女朋友。

张阳犹豫了一下说:“和女朋友分手了。”

“碍…对不起啊,不该问你的私事的。”林小洛嘴里还包着一块食物,由于说得太急,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没关系,总要去面对的。”张阳表面上看起来波澜不惊,心里还是五味杂陈的。其实还是有些不甘心,和女友两年的感情,竟然敌不过一张北京户口——女友是北京人,她的父母嫌弃他是外地人,多次阻拦他们在一起。他为了表示和她在一起的坚定决心,都买好房子了,结果还是没能讨得未来岳父岳母的欢心。因为外地人买了房子还是不能拥有北京户口,还是有一堆农村亲戚。女友的父母有种天生的优越感,觉得他即使再努力,他骨子里还是个“外地的农村人”,融入不了他们的家庭。最终女友受不了父母的狂轰滥炸,未能坚持下去,听从父母的意见,和他分手了。

也不知是时间已经渐渐抚平了失恋的伤痛,还是觉得林小洛是个可信的朋友,张阳边吃饭边对林小洛说出了他和女友之间的故事。

听完张阳的故事,林小洛不禁暗自欷歔:原来每个人都有着鲜为人知的烦恼。平时看张阳总是笑呵呵的,看似不知愁为何物,其实他也有隐秘的忧愁。

更让她想不通的是,现在竟然还存在这么严重的地域歧视,只因为不是北京人、没有北京户口,所以两年的感情就被硬生生扼杀了。

林小洛在北京生活得最艰辛的时候,曾羡慕过嫁给北京土著男的女同胞,因为北京土著男出生时便自带着两样法宝——房子和北京户口,这对在北京生存有极大的便利条件。不用辛苦为房子打拼,不用为孩子的户口问题发愁。

可是,现在听张阳这么一说,林小洛倒庆幸自己没找北京男人当老公了,万一对方家长嫌弃她是外地人,就算不阻拦他们在一起,也可能会觉得她是在攀高枝吧?那样她就活得太没尊严了。

仔细想想,她还是觉得自己现在的生活相对比较幸福,虽然和程皓一起打拼到现在的房子费劲了千辛万苦,还成为了被贷款束缚的房奴,虽然依旧没有北京户口,但是至少她拥有一份完完整整的爱情,一个爱她疼她的男人,一套可以遮风挡雨的房子。这些对她而言,已然足够。知足常乐这句话是真理,正因为她要求得不多,所以才可以保持乐观积极的心态。

“唉——这就是我失败的感情。”从事业上来说,张阳算是比较成功的,年纪轻轻就已经做到销售经理的位置,而且业绩斐然。可是从感情上来说,他觉得自己很失败,竭尽全力守护一段感情却还是以失败告终。

一个男人,即使在事业上再成功,获得再大的成就感,都渴望有个温柔乡可以依靠。而温柔乡一旦失去,很容易迷失自我。自从和女友分手后,张阳的精神就不太好,连工作起来都没以前那么努力了。再努力有什么用?感情已经回不来了。

“不要为逝去的恋情难过了。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嘛。”林小洛读大学时曾在某晚报当过倾诉栏目的特约撰稿人,聆听过无数情感困惑者的故事,还帮他们答疑解惑,所以对于处理情感小问题还是很有经验的。

“我都对感情没什么信心了。找到合适的对象本来就不容易,好不容易找到了吧,最后还得面临分手的局面。反正迟早要分手,还不如不谈。”张阳的表情有些沮丧。

“别灰心,缘分到了,你总会遇到最适合你的那一个,到时候你就不这么说了。”林小洛安慰他。

“现在的好女孩不多了,一个个都挺势利的……”张阳刚说完意识到好像把女孩都一棍子打死了,赶紧解释,“我没说你碍…”但又觉得这解释特别的此地无银三百两,都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了,只好尴尬地笑了。

“没事儿没事儿,你继续说。”林小洛也笑了。

张阳喝口水,继续说:“即使女孩本身不势利,也会有势利的家长。要么要求有北京户口,要么要求有房有车,要么要求丰厚的彩礼,总之现在女方家长嫁闺女搞得跟卖闺女似的。这样也增加了我们男人找对象结婚的难度氨

“其实家长不也是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嫁个好人家,不用吃苦就过上好日子吗?这都是无可厚非的。何况你现在都是有房人士了,这对很多女方家长来说都是非常具有诱惑力的。”林小洛说的时候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她也曾因为爸爸非要程皓给结婚彩礼觉得爸爸不够通情达理,他们刚买了房用光了积蓄、负债累累,还要程皓给彩礼简直太不近人情了。可是爸爸私下里语重心长地对她说:“爱情是浪漫的,婚姻是现实的,你们的婚姻如果没有一点经济基础,光有爱能买来面包吗?这份彩礼我并不要求有多高,程皓只要给最低的限额18888意思一下就可以了。我要让他知道,想要娶我女儿不是这么容易的,婚姻是需要有经济实力去支撑的。他作为男人,必须要承担一些压力。这些彩礼我分文不动,我只是帮你们保管,等你们急用的时候还给你们。”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林爸爸的话至少让林小洛理解了爸爸的良苦用心。

张阳的话打断了林小洛的遐思:“我都打算把这房子卖了,当初也是考虑到要和女友结婚去买的房子,现在对象没了,一个人住着反而容易触景生情。”

“现在千万别卖!卖了以后想要再买就不那么容易了。对象没了,可以再找嘛,干吗非得在一棵树上吊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工作不错,又有房子,硬件条件这么好,还怕找不着好姑娘?”林小洛说起道理来那叫一个头头是道。

“可是,我是贷款买的房,每个月又要生活,又要还房贷的,真是吃不消,连点娱乐都没有,这日子过得也太枯燥了。”

林小洛听了张阳的话,仿佛找到了同道中人,就差握着手说:“哥们儿,你说出了房奴的心声氨

于是,本来打算义务给张阳处理失恋后遗症的林小洛瞬间就把话题集中在了“房奴”上面。说起房奴的故事,两个人的共同语言还真多。

吃完饭,张阳出于男士的风度本想抢着结账,结果林小洛说:“咱们都是房奴,都背负着沉重的房贷,还是AA制最适合。”张阳拗不过她,接受了她的建议。

令林小洛没想到的是——这顿晚饭倒成就了一段革命友情,让她和张阳成了“饭友”,经常下班后搭伙一起去饭店就餐。

不知是不是距离真能产生美,自从程皓加班、林小洛赖班的格局成为常态后,林小洛倒是越来越黏程皓了。明明在同一个城市,明明每天都见面,却几乎每天白天都要在QQ上给他发几句肉麻的话,晚上回到家更是分秒必争地要和程皓搞甜蜜。

其实这也不能怪林小洛黏糊,谁让程皓昼夜不分地加班呢!有时候他不但工作日晚回家,周末去公司加班,他甚至把工作带到家里来,忙到凌晨才上床睡觉,而第二天林小洛醒来的时候他已经上班去了。于是以前的BATHTIME、鸳鸯寓叫她起床等二人甜蜜流程就被自动省略了。

周五临近下班点,林小洛见程皓的QQ不在线,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给他发手机短信:“今天能早点回来吗?我想和你一起吃晚餐。”

“尽量吧。”程皓发来简短的回复。

虽然之前没抱希望,但看到程皓的短信,林小洛还是感到很失落。要知道今天是他们相恋的周年纪念日,而被工作缠身的程皓估计完全没印象了。

这其实不是正常现象。因为程皓一向是个细心的男人,他不但记得林小洛的生日,他还记得他们相识的日子、确定交往的日子,别的大众节日,比如情人节之类的,他也不会忘记。最关键的是,他总会在这些重要的节日给林小洛带来小浪漫和小惊喜——圣诞节的时候他会送她红色围巾、帽子,把她打扮得像个圣诞老人;情人节的时候他悄悄地塞一封信到林小洛的班级信箱,信纸上写满了朴实无华却真挚动人的话语;林小洛生日的时候,即使他在异地工作,也会托他的朋友在那天给她送上蛋糕和卡片……

这么细心的程皓哪儿去了呢?是从什么时候他变得如此忙碌甚至忘记了恋爱周年纪念日的呢?究竟是房贷的压力导致的,还是林爸爸说的结婚彩礼导致的?林小洛心里升腾起一个个问号。

看到邓佳的QQ头像亮着,林小洛便把这些疑问统统抛给了她。

“小妞,你也有情感困惑啦?你家‘3T男人’被你调教得太完美了,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我看就算他不上福布斯排行榜也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的哦。”邓佳提醒她。

“就程皓?我借他十个胆。”林小洛十分自信地说。

“先不要盲目自信,给你看看这个。”邓佳发了一个网址过来,“测一下,待会儿告诉我你得了多少分。”

邓佳发来的是一个男人出轨前期症状相关的一个测试,什么回家晚阿常加班啊,电话总不接啊,林小洛越看心里越没有底,她怎么感觉这些症状程皓都有呢。于是她匆匆跟邓佳道别下了线。

即便程皓并没有隐情,林小洛也不想看到程皓天天加班如此辛苦,更不希望两人的感情因为忙碌有所疏离,她觉得该是她行动的时候了。

下班后林小洛没有直接回家,而是乘坐地铁去了程皓的公司。其实林小洛想径直杀到程皓办公室把他揪回家的,结果程皓公司所在的办公楼管理得还比较严格,她刚到楼下大堂就被值班的门卫大叔拦住了,让她出示出入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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