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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0章 神也是人

深夜,火光摇曳,古山铁堡的人都已经休息了,周围都静悄悄的,隐约有虫鸣声。

古山铁堡的夜,似乎很安静,也只是似乎,这个世界哪里有真正安静的夜晚,即便夜晚真的安静,人心也难以安宁,比如此时的张天悦,此刻虽然躺在床上,可是他大睁着眼睛,盯着昏暗的天花板,此刻他辗转难眠,对于未来,充满了担忧,他不知道下一次对他的暗杀什么时候到来,他不知道,那个名叫蒋齐天的家伙是否能保护他的安全,未来是如此的茫然,就像在黑暗中摸索,每向前一步,都令他心慌,然而箭已在弦,不得不发啊。

张天悦咬了咬牙,没有人阻止他,他隐忍了这么多年,为的就登上张家的巅峰。

张天悦摇了摇头,准备闭上眼睛休息,可是他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了窗外的月光,那月光漂浮着一些尘埃,这些尘埃似乎和平常的不太一样,可是一晃那尘埃就飘出去了。

张天悦摇了摇头,嘴角露出苦笑,自己是在是太敏感了,一些尘埃都疑神疑鬼了,这可不是好兆头!他微微叹了一口气,不再分心,闭上眼睛,一会儿就睡着了。

而此时,在酒馆的房间内,洛尘正盘膝坐在房间的半空中,他紧闭着双目,身体周围有大量的尘埃飘扬,而这些尘埃正随着风飘过窗户、门缝,管道,弥漫向整个铁堡,这些尘埃和普通的尘埃没有任何的区别,而且关键是这些尘埃足够小,小的可以随意进入人的体内,小的不会有任何会去注意它们。

然而这些尘埃,却不断的收集信息,反馈给洛尘,比如洛尘能够感觉到此时的张天悦已经睡着了,比如洛尘还看见,在距离张天悦不远的房间内,一名年轻男子正在和一名老者商议,二人对于张天悦能够活着回来,感觉到十分的震惊,而且也非常地遗憾,因为错过了这次机会,他们将很难再有动手的机会。

然而他们并不打算就此罢手,至张天悦于死地是他们不得不做的事情,通往金字塔的顶点,胜者活,败者死,历史从来就是如此。

洛尘的心思并不在这里,这对洛尘而言,不过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不值得花费太多精力,连这么点事情都搞不定的张天悦,恐怕连被洛尘利用的资格都没有。

尘埃飞扬,亿万尘埃随风流淌,进入到古山铁堡的每一个角落,化作空气的一部分,化作古堡的一部分,化作不为人知的一部分。

洛尘的心在一刻包容了整座古堡,古堡的一切细节都渐渐在洛尘的心底完善,这个浩大的古堡在这一夜之后,对于洛尘将不再有任何的秘密。

良久洛尘才睁开眼睛,不灭之尘如今已经进入到古山铁堡的每一个角落,所有人,所有事,无论明的、暗的,都尽在洛尘的眼中耳中。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有一种真正意义上的“全知”,整个世界对于他都不在有秘密。

洛尘的不灭之尘在他身上凝聚成了一张纸,纸上显示出一行行的字迹,这些字迹都记载着一些事情,一些会给予蒋齐天帮助的字迹。

他的路很难走,洛尘决定给他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在蒋齐天决定摘下面具来之前。

黑沙一旦摘下黑沙面具,意味着另一段人生的开始,意味着他将带上一张看不见的面具。

这是阳谋,这是改天换日,这需要大智慧、大勇气、大毅力。

十三个人,洛尘不知道最后会剩下几个人,或者说一个都不剩。

可是有些路一定要有人去尝试,因为不尝试才是真正的没有可能。

洛尘的身前的纸张,最后化作一蓬尘埃,飘飞出去,这些尘埃都全部流入向了隔壁房间的蒋齐天,在蒋齐天的衣服内重新化作一张纸,只要蒋齐天发现这张纸的时候,就会明白洛尘的用意。

洛尘微微眯着眼睛,开始思考其他的事情。

古山界是一个很有趣的地方,古山界虽然是东天庭沟通三千小千世界的中心,有着最广阔的土地,有着数量庞大的人类和妖族,有着无数具有厚重历史感的景点和地点,然而,这一切无法都无法阻挡古山界衰老的步调,越来越少强者的出现,即便它地里位置优越,也注定被东天庭所遗弃。

没有强者的世界,注定会被淘汰。

古山界其实已经算好的,借着过去的荣光和颇为重要的地理位置,苟延残喘了这么多年,换做其他小千世界,早就沦落成为了残缺世界,不再位列东天庭这天庭之上了。

洛尘叹息一声,小千世界尚且如此,残缺世界的生存环境就更加恶劣了。

宇宙如地狱,每一个人,每一个世界都身处在地狱之中,不想死,就要让别人死。

东天庭又究竟身处在什么样的地位上呢。

洛尘的眸子闪过光芒,如果从东天庭的位置去思考,是不是一切都会不太一样。

不灭之尘在不断放大洛尘的视野,他开始思考更多的事情,他开始转换自己的身份。

这样的转换对于旁人或许意义不大,但对于洛尘,他会更加清楚地看清楚事情的本质,看清楚东天庭残酷现实之后的所有真相。

东天庭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东天皇者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他所追求的又是什么。

当年降临玄海界,收柳二爷为师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我的母亲那个来自外界的女人又是谁?

为什么我能够承受主宰传承,为什么其他的天才都死了,为什么是我?

一时间越来越多的问题涌现在洛尘的脑海中,然而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个,主宰传承。

主宰传承!

洛尘的神情忽然恍然,他猛地瞪大了眼睛。

正如洛尘的梦想,攀登玄修之境的巅峰,主宰!

他恍然醒悟过来,一切的目的都是终极的主宰!

他在追求主宰,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也在追求主宰,这不是洛尘一个人的梦想,是众生的梦想,是无论蝼蚁,还是东皇都在追求的终极梦想。

那里未必有绝美的风景,但所有人都在路上,所有人都渴望成为那个绝对的唯一。

主宰整个世界命运的唯一之人!

洛尘瞪大了眼睛,神情冷峻,他的眸中寒冷如冰,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以前都犯了一个错误。

他下意识地以为这些强者,原本就是高高在上,或者说,以洛尘短暂的数十年生命来度量这些活了千年、万年的强者,是一个很古老的存在,一个存在了很久很久的存在。

这是一个时间跨度上的错觉。

就宇宙而言,恐怕存在了数十万年,数百万年,甚至是几十亿年。

对于这个尺度而言,所谓活了万年的老家伙,也不过是一个婴儿。

不该论年岁,只能论修为。

洛尘的嘴角浮现出了一抹冷冽的笑意,过往的修行者,需要千年岁月才能够缓慢的修行到玄候之境,而洛尘、剑白这些新一代的修行者,修行的速度越来越快,仿佛整个世界的修行速度都在加速,或许高等级之后,速度会放缓,但是总体时间上已经远远短于过去的玄修。

这是一个蜕变的时代,时代在改变,世界在改变。

整个世界都处在加速的时代。

然而这个加速,不知道有多少人注意到了。

洛尘不确定,但他确定一点,东天庭极有可能意识到了这一点,东天庭,不,应该说东天皇,他内心的不安和忧虑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他身处巅峰,却终日害怕他的地位不保,他害怕自己的地位终有一人,会被修行速度越来越快的新生代所取代!

呼!

洛尘猛地吐出来一口闷气,他想明白了所有事情中的一个关键点。

残酷背后的真相,是有人在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而设计出来的残酷机制。

通过破碎世界、残缺世界、小千世界,这一层层的世界,东天皇牢牢掌控着整个宇宙,整个东天庭。

他扼杀了一切夺取他地位的机会和可能。

他或许才是整个东天庭至高无上的独裁者。

洛尘的后背罕见地出了一身汗,这个想法很疯狂,但如果一定要从残酷的背后,剥离出唯一的真正的原因。

那所有不可能之后的可能,就是唯一的真相。

“如果我身处在那个位置上,我又会怎么做?”洛尘低沉地自问了一句。

他的神色起初是茫然,而后却隐隐发白,再然后确实却是和不安。

身处在东天皇之位上,他认为自己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这种独裁,不仅仅是保护自身,更是保护自己身后的所有人,乃至他身后的世界。

如果是一个人,那这是作为“人”的选择。

这就是“人”!

人不是神,人是不完美的,人是自私的,人会为了自己身后的东西,以“守护”之名,行“毁灭”之事,化做恶鬼,化做修罗,化做他人的地狱!

然而这就是人,这就是人!

东天皇也是人,他不是高高在上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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