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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盛情款待与丛林诅咒

丛林中那些叫不出名字的高大树木的浓密枝叶遮挡住了大雨的侵袭,但脚下的路越来越泥泞。年幼的将军走在壮汉们中间,心里满是惊奇与欣喜,就连头顶的闪电与耳畔的惊雷也变成了欢迎他的礼炮。

乌支乌塔族世代居住在丛林深处的山谷,那里有乌支乌塔河涓涓地流出,滋养了丛林,更滋养了一群勇敢的人。他们靠捕捉丛林中的野兽和采摘树上的果子生活,很少走出过丛林,也很少有人进去。

将军细细观察了那十几个壮汉的模样,发现他们跟自己长得有点儿不一样,但具体哪里不同,又说不出来。总之,一看到那种长相的人,你就能辨别出他们是乌支乌塔族的部民。

丛林的跋涉会有意想不到的危险,但有十几个壮汉的保护,将军很快就到了部落的居住的山谷。在山谷上有数不清的高大乔木,紧挨着的几棵乔木在离地一人高的地方搭建起座座房屋,那便是乌支乌塔族民居住的地方。

将军没想到他的到访会引起一场不小的风波,几乎很少见到过外人的族民们一看到他这个长相奇特的小孩,立即围拢过来。年幼的将军从他们的脸上看到了野兽发现异类入侵时的那种愤怒地示威,还好壮汉们及时解释了将军是受到神兽白鹿的指引而来,才让族民们恢复了原有的安详。

族长塔塔老人手持一根黝黑的蛇形树根手杖从人群背后走了过来,族人纷纷为他让开一条通道。塔塔老人走到将军面前,苍老但不乏红润的脸上露出了老人常有的慈祥微笑,他对面前的将军说了一通听不懂的语言。刚才的青年人告诉将军说:他就是我们的塔塔族长,他要请神兽请来的朋友到屋里去坐。将军笑着点了点头,之后就在族人特有的欢呼中跟随塔塔老人走进了最大的一间树屋。

屋里的摆设令将军大开了眼界,虽说他已经跟随父亲走南闯北多年,很是见过些市面,但屋里那些用树根与兽骨做成的精美家具和装饰品依然令他惊叹不已。

塔塔族长坐在了正对门的虎皮椅子上,他请将军坐到他的旁边。两人坐定后其他的族人都退了出去,只留下那个青年人在旁边做翻译,这一老一少的交流离了他还真是不行。

塔塔族长问起了将军的来历,将军就说随父亲去西边押送供品。塔塔族长对外面的事知道的甚少,唯一知道的那一点儿还是从面前这个青年人那儿听来的一些他儿时的经历。

青年人的父母曾是乌支乌塔族的部民,但他们受够了族里千篇一律的生活,就偷偷地跑出了丛林,到外面闯荡了一番。可十几年后,他们再次返回到乌支乌塔族的山谷,同时也带回来一个十来岁的孩子,也就是将军面前的年轻人。他们说外面的生活太过残酷,跪下来求族长再次收留他们。塔塔族长有他的苦衷,怕收留他们后不好跟族里人交代,苦苦思索了三天三夜,最后终于决定,只能把孩子留下,他们夫妻二人必须被逐出丛林。所以,族里才有了一个会说外面话的青年人。

将军打量着青年人的模样,见他跟乌支乌塔族的其他人长得并没有什么区别,但他的眼神似乎更加深沉,那是跟与世隔绝许久的朴实单纯的部民不同的地方,所以留给将军的印象格外深刻。

那天,将军跟塔塔族长讲了很多外面有意思的事,听得老人哈哈大笑。一老一少聊了许久之后,一个中年女人捧着一件简易的虎皮坎肩走了进来。年轻人忙解释给将军说:“你是神兽请来的朋友,它特意为你打死两只猛虎,所以我们就用虎皮为你做了个坎肩儿,你试试看合不合适。”说着那中年妇女就把看见披在了将军身上。看到他瘦小的体格刚好撑起虎皮坎肩的,那中年妇女高兴地一拍手,说了句什么后就走了出去。

将军摸着那柔顺的虎皮,心里满是感激,他知道这样的一件衣服在外面要卖很贵的价钱,他不能白拿,于是把自己随身佩戴的一把小匕首送给了塔塔族长以做交换。塔塔族长说什么也不接受,他说他不能不劳而获。

年幼的将军怕穿着别人送的虎皮坎肩回去会被父亲骂,心生一记,比量着他父亲的尺寸要塔塔族长再做一件虎皮坎肩给他,然后他用匕首去换。这样一来,他的那件算是塔塔族长送的,而父亲的那件是用匕首换的,这样也就两不相欠了。

塔塔族长觉得这个聪明的孩子很可爱,就答应了按照他的说法办。不大会功夫,另一件虎皮坎肩就做了出来,拿到他面前时将军一看,可能觉得比刚才自己比量的尺寸稍小了一些,微微一皱眉。这一细微的动作被塔塔族长发现了,他立即命中年妇女再做一件大一些的坎肩来。将军怕麻烦,连连说不用,塔塔族长很坚定地让中年妇女拿去改。

将军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旁边的青年人笑着解释说:“塔塔族的人最崇尚信誉,答应了你做多大的坎肩就是多大。刚才可能是她们针线穿得太紧,回去改一改就可以了。”

那天雨停了之后,将军带着两件坎肩在十几个壮汉的护送下回到了父亲身边。父亲批评了他的乱跑,但听他讲完刚才的经历后又笑着表扬了他的勇气。

那次去乌支乌塔部落的经历在年幼的将军心中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他记住了塔塔族长慈祥宽厚的笑脸、青年人睿智深邃的眼神以及中年妇女憨厚的面容,他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乌支乌塔族朴实的族民,可没想到竟在多年后的战场上与他们再次相遇。

将军很困惑:为什么他们会走出山谷参加到敌人的队伍里,他本想回营后好好问问他们的首领,却从随从那里听说了督军的事。性子刚硬的将军跑到了营房旁边,恰好看到督军手里的看到正架在首领的脖子上,将军忙喊了声住手,跑过去一把夺过了督军手里的刀,狠狠地扔到了地上,钢刀锋利的刀片碰到地上又弹了起来,在地上反复弹起几个回合后才稳稳地落到了督军脚下。

督军的酒被将军的气势吓醒了一半,他笑着说:“原来是将军,我正想去找你。”督军说完,指着那两个双胞胎女子说:“你今天可是在战场上给我捡了两个宝贝啊,等回朝后,我一定在圣上面前好好夸赞夸赞您的英勇。”

督军是丞相的亲信,惹了他也就等于惹了丞相。因此上将军队他一向很宽容,往日对他所犯的军纪大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今日不同,重情义的将军绝不会容许督军伤害乌支乌塔族的族民,虽然那个眉心没有痣的女人杀死了自己心爱的战马。

将军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对督军摆出笑脸,他严肃问:“你刚才是不是想对两个女俘虏做不轨的事!”

督军没想到将军竟对他板起了脸,心想我有丞相撑腰,还怕了你不成,脸一扬,嘴一歪,拿出一幅市井无赖的模样,对将军说:“是又怎么样?”

将军斩钉截铁地说:“是?那就得罪了!来人,把督军押起来,依军法处置!”

两个随从立即抓住了督军的左右胳膊,向后一翻,把他押了起来。督军一看将军来真的了,忙冲他大喊:“你敢,你就不怕得罪了丞相,头上的脑袋不保?”将军没有理他,对那两个随从说:“押下去!”

督军边被拖着往前走,边扭过头冲后大喊“你会后悔的……”

将军亲自为乌支乌塔族的首领和他的两个漂亮女儿解开了绳子,然后请他们到自己营房就坐。两个女人被刚才督军的行为吓着了,说什么也不愿前去。将军见那个眉心有痣的女人脸上的刀伤还未干,就叫军医过来为她包扎伤口。然后他与首领二人面对面坐在地上,说起了他儿时在乌支乌塔族的经历。

被绑在树上的族民本来还对将军很是反感,等听到他说出塔塔族长,以及谷中房屋的样子时,才一个个平静下来。可将军从他们平静的脸上看到的不是欣喜,而是深深的忧伤,又想起乌支乌塔族民从不走出山谷的训诫,心说他们族里一定发生了大事,于是就问首领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敌军的队伍中。

首领听将军把谷中的一切都说得真真切切,也就不再对他有所戒备,叹了口气,对将军说:“其实,我们也不想出来。但从五年前,或者更早的时候开始,丛林和山谷里就再也没有下过一滴雨,从乌支乌塔河流出来的水也越来越小,到后来,甚至连族人喝的水都不够了。丛林没有了河水的滋养,草木开始干枯,在缺水最严重的几个地方相继燃起了大火。

渐渐地,乌支乌塔河断流了,族人们就靠山谷里仅有的一个较大的泉眼生活,但那也只不过是从小得不能再小的石缝里挤出来的一股溪流,根本不足以养活太多人。缺水的野兽们也发现了山谷里的山泉,它们疯狂地向树屋涌来,企图与人类共享这仅存的甘露。

塔塔族长带领族众保卫山泉,打退了野兽们一次次的进攻。但严峻的局势令族人们人心惶惶,不久后,终于有人忍受不了干涸缺水的日子,趁夜里族人不注意偷偷地潜入了丛林,企图逃离乌支乌塔族的领地。可他的逃跑计划并没有成功。

第二天一早,他就被神兽白鹿给驮了回来。族人上前一看,那人已经断气了,但令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在他的身上找不到一处伤口,而且他的脸上有用血留下的四个字:“丛林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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