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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泄气

有生以来,苏何第一次这么认真地读上一天书,而且还是枯乏无味的礼记孝经,但苏何的性格就是这种做了便再也不会回头的偏执,只要是自己说过的话答应过的事,哪怕是不吃饭不睡觉也要把它给做好。

凭借着这份坚持,苏何竟然一天都没有放下书本,这让周大明对这位昨天还在那里打瞌睡的小师弟很是惊讶。

晚上,顺溜的背完了几十页书纸,但可气的是,至微竟然又要他解释其中的精髓深意,苏何只顾背书哪来的时间多想这些?于是他大叫至微耍赖,但没办法,只得明天从头再来。

第二日,因为要思考深意的缘故,苏何背下的内容只有昨日的一半,却将其中的精髓理解个透彻,所以顺利的记下了口诀。这之后,苏何因为要先学会断文识字,故而耗费了许多时日,但功夫不负有心人,花了几个月的时间用来挑灯苦读,苏何终于得齐了第一篇总决。

拿到第一篇完整的口诀,然后不忘向周大明询问了一下其中的窍门,之后,苏何赶忙跑到自己的屋子里学着几位师兄的样式,盘腿坐好,默想这些口诀。

苏何依法凝神,细细感受,很快便感到一道十分巨大的洪流在自己体内四处游走,过往之处,酥麻温暖,十分惬意。

苏何哪里知道,先前五脉首座为了救他而拿出的九转混元金丹乃是世间丹药的顶峰,普通修士若是服下,哪怕自身资质再差,都能在一月之内从见明上境一路提升到归流上境,而且在救治之时,五脉首座一起运功在苏何体内打入了不少的灵力,所以,今天苏何第一次运转法决就感受到了莫大的灵力洪流,实在是要归功于他体内封存着的那三甲子的浑厚功力,若是换做了其他人来,不知要花多少时间才能感受到第一丝灵力。

却说至微真人传的乃是第一篇总决,以此感应丹田和命格,若有所触动,今后便可选择修习,如果不能,则寻觅一下自己属于五行之中的那类体质,这样搞清之后,明日报给至微,即可确定日后的修习方向。但苏何手忙脚乱的冥思了大半夜,依然没有感应到这三处窍穴。

苏何仔细回想着至微真人传下的口诀,“气连五体,泉涌泥丸”他是明白的,虽然能感觉到体内有一股十分巨大的洪流翻滚,但“勾进丹田,气行归海”却怎么也做不到,苏何自思,难道是我的丹田一片混沌,所以灵气进不去?

苏何这段时间已经十分全面的了解过修士的常识,其实这也是在至微的逼迫下了解的。在苏何把字识的差不多的时候,至微便送来一本厚厚的《圣州全志》,还让苏何暂时断了研习经典的功课,苏何虽然恼火至微打断他获得功法口诀的速度,但无奈胳膊拗不过大腿,只得抱着厚厚的大书,边看边问。

好在这本书中十分有趣,地理、人文、机关、鸟兽、奇门遁甲,就连‘修士’都专门开出了厚厚的半本,一本书读完,再向号称读遍天下全书的三师兄刘无典仔细的询问了几天,苏何的见识平地里提高了很多。

刘无典跟他讲过,世间的修士多是丹修,所以苏何一上来便感应丹田,但试了几次却只是化开了丹田,分不出阴阳。这实在是太诡异了,简直违背了常理的存在,修士中只要化开了丹田随即便分阴阳,但苏何却诡异的停在了异变的刹那,着实让人摸不到头脑。

苏何紧张的又试了几次,感受到的和刘无典说的并无二致,但却无论如何都不能分出阴阳,很明显,他的丹田分不出阴阳,最终,苏何放弃了做丹修的念头。

第一次选的丹田便不能化开,苏何心里十分的失落,然他不是患得患失的少年,于是他散开灵气,希望能与“归墟五方,触门自通”相对应,但如出一辙的是,这样进行了多次依旧没有找到金行体质对应的疼痛、木行体质对应的酥麻、水行体质对应的寒凉、火行体质对应的燥热、土行体质对应的失重。这是躯体不入五行的直接体现。

第二次的失败却让苏何心情莫名的紧张与激动,既然体修和丹修都做不成,难道自己将会是天才式的命修?想到这里,苏何一阵欢喜,一阵激动,还有一丝担忧。

激动欢喜的是,命修乃是三修之中修炼最快的一种,五六年间便可达到通元境界,到时候自己不过十八九岁,下山之后混个大将军或者国师之类的做做,再娶上一位美丽贤淑的妻子,人生啊,那可就算活到极致了。

担忧的是,万一自己连命格都不能修炼,那不就是最普通的凡夫俗子了吗?如此,就算把书看烂也不能下山,这样的人生还有什么意思,干脆跳崖死了算了!

带着一丝忐忑,苏何再次引导着灵气朝印堂汇去。命格乃人类最神秘的地方所在,苏何引导着一丝灵力汇聚在印堂,顿时便感觉到有一眼如同黑洞一样的漩涡马上就吸走了自己的这丝灵力,苏何兴心中大喜,因为可以修炼命格的象征就是“三气散灵阙,聚众出元神”。

三气乃是元气、始气、玄气,即为修士灵力最根本的组成。苏何一见灵力瞬间便被命格吸纳,立刻调了更多的灵力过来,以期破开命格,分出天地,诞生元神。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苏何命格的异变再次停在了最关键的瞬间,此时苏何心凉如雪,只有一个念头在脑海里不停地晃悠,完了,完了!

仔细的凝思片刻,苏何依旧不死心,再次冲击天地,然而无论是怎样的试验都不能改变那异变的平衡,他不禁有些心灰意懒,看看天边刚刚泛起的鱼肚白,苏何鼻翼翕动,眉间不禁一阵酸楚,强忍之下才把眼泪给憋了回去。

此时的苏何感到十分的委屈,他毕竟还是一个半大的少年,此时他最想做的就是找个地方大哭一场,他不怕事情有多难做,再困难的事他也有信心做下去,但苏何最怕的就是连那么一丝去完成的机会都不给自己。

苏何现在已经希望能学成仙法了,他不想再去四处流浪,他也不想再去端着破碗忍受着别人的白眼为了一口剩饭而放弃做人的尊严,他只想堂堂正正的活着,他只想活出自己的意志,但上天又和他开了个玩笑,那主宰带着诡异的笑容,再次一脚把他所有的希望给踢翻了。

苏何很想哭,不仅仅是自己不能修炼,还有以前所经历的种种失落,但他的性格有太偏执、太要强,所以他不能哭,他在脑海里骂自己没出息,连这点打击都承受不了,不能修炼就不能修炼吧,反正自己是不在乎的,大不了自现在起努力的练一些世俗武术,到时下山去参军,不是照样可以出人头地吗?

苏何这样安慰着自己,只是想暂时转移自己巨大的失落感,昨天还在做着飞天遁地的美梦,而今天却又泡沫似的幻灭了,虽然知道这是自己在寻求精神上的解脱,但他心里却是真的很失落。

东方逐渐亮了,太素峰上的烟云依旧在不停地翻滚着,如梦似幻。而一夜未睡的苏何却没有半分疲倦,他提上靴子飞快的闯进了至微的屋里,他不想就此放弃,他自思,至微修行了二百多年,一定知道自己的情况,说不定自己只是方法不对或者把功法理解错了,想到这,苏何轻轻推开至微的竹门,闪身钻了进去。

至微听到响声,早已从入定中醒来。苏何进了内屋,只见至微依旧盘坐在蒲团之上,缓缓的睁开了双目,仿佛早就知道苏何回来找他一样,至微平淡的开口问道:“你没有找到修习的路径。”

苏何一听至微此话,立刻开口道:“师父知道我不能修炼?”

至微淡淡的摇头道:“没有不可修炼的人,也没有不可研习的事,人生百态皆为修炼,关键在乎本心。”

苏何听的皱起剑眉,他不满道:“师父说的我特别不明白——”

至微打断了苏何的话语,平淡道:“现在不可修炼不代表以后不可修炼,认真读书识字,将来自会有所成就。”

苏何听懂了至微的话内之意,心中的大石头渐渐落地,但他却没有听懂至微话外的些许之音,正所谓无知者无惧,至微真人大概也是希望苏何不要理解自己的言外之意的吧。

苏何谢了至微真人,转身要走,至微真人突然在苏何背后说道:“饭后教你本教剑法,今后上午习剑,下午读书,夜间修习。”

苏何一听,顿时大喜,十三四岁的少年那个不喜欢舞刀弄枪?一听见至微真人要教他剑法,苏何立时时以最快的速度做了一顿早饭,接着又飞快的冲到自己的屋里取出那把“紫川”仙剑,撩起袍子把那剑里里外外的擦了个锃亮,才去厨房盛了饭菜喊出众人用饭。

早饭毕,苏何便缠着至微真人教他剑法,但至微真人依旧是先让周大明诉说了一遍本教的剑法要义,苏何听了,又是一通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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