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散文
散文3：十月。
作者：临渊之境 东隅。(QQ:1367350757)
1：
辗转难眠后，一股脑的烦躁倒与之前的平静南辕北辙了。三更半夜里，似乎也不适合听鬼哭狼嚎的歌曲催眠了，心里却想着平日里沙哑的嗓音里所唱出的感伤与温柔，明明知道是矛盾的却还是一意孤行的去喜爱。它就像将我置在满是温暖的盒子了，四周充满了水，并在胸膛的搏动的地方感受了母亲触摸时的温暖。
那样柔软的感觉，是在我平日里与父亲交谈时如出一辙的。虽然性格是不擅于交谈，可是与父亲一起时，天南地北，山里海间也可以说得津津乐道。话也不是特别的多，大抵就是听父亲在说，从心里所沉静的地方开始柔软，对于人情与世故都欠缺的我要真的对父亲交谈，也是难为人情的。可是偏偏的，哪怕是插不上话，我也偏爱那时的宁静。
小时候，特别的喜欢跟在爷爷身边打转，听他说着年轻时候的故事。一说便是好几个时辰，说着那时的苦那时的乐。而那时候居住的地方，颇为的偏僻，群山环绕的小村庄是寂静所生，当地的人也多为的淳朴。又或许是那时候的天空穿插的是蔚蓝的白色，他们的淳朴所交织的便是邻里团结的画面。
至今还记忆犹新的也不过是当时，爷爷带着我去市集喝茶的场景。所要穿越古老的胡同巷子，潮湿的青石，以及早晨里散发的油条与豆浆的香甜。那时总是被爷爷牵着手，手里揣着油条，一口又一口，并乐此不疲的听着爷爷与他的好友聊天交谈。
茶馆，更是在天色微亮时苏醒。一些早起的老人踱步而出，闲置与此，熟练的找个舒心地儿坐好，徐老伴娘大嗓门的招呼客人，犹不疲倦。三五成群，或奚落而坐，随手翻开今日早报，在晨色中悠闲读起来。
若是无聊，倒也可以叫来老板娘，铺上麻将，边谈趣事边娱乐，好不风雅。但也有老常客，不为喝茶，不为娱乐，只是习惯般的来与此，叫上一杯花茶，看行色匆匆的人流，倒也是种享受。
四川人懂得享受，这是众所周知的。爱吃，爱娱乐，犹爱麻将。有些人为此还猝死于麻将桌上，倒不是危言耸听，而是确有其事。若是无聊，闲逛于哪儿都会瞧见或三人或四人围在一起打麻将。而那些荒唐之事便也不足为奇了。
而这些年，出入外地后便有诸多不习惯。四川以大米为主，菜食好辣，偏咸，味重，却也色香味具全。著名的菜谱便有麻婆豆腐，叫花鸡，回锅肉，宫保鸡丁等等。若是外地人准是大饱口福，况且四川人吃饭就喜欢热闹。好客，这无可厚非。若是熟悉的，一见面准问“吃饭了没？没吃就在这儿吃”，且爱“劝酒”，一桌好菜，肯定得有酒才是，这样才更加热闹。
父亲也是如此，偏偏我就不爱父亲的好客。若说一家人吃饭，却叫来了旁人，添碗加筷倒也罢了，若是招待不周，隔些日子准是会听见风风雨雨了。母亲也是不爱这些的，辛辛苦苦做出来的饭菜，却在旁人眼里不入眼，自是难愤交加。
忽然觉得越是这样越是觉得怅然所失了，说不出为什么，反而觉得平日里大吵大闹也只是不够成熟，但与此同时却感庆幸了，没有随着逐日苍老的时日而流失了当日的激情，时至今日，也没用哭哭啼啼的对父亲抱怨他所给我的还不够好，那些乏善可陈的过去，终于可以在我对父亲撒娇的时候消失匿迹。
终于明白父亲在回母亲那个看似平常却异常尖锐的话题时的坦诚了。母亲说，这一辈子，你所努力的所付出的，有没有觉得不值得？那时的父亲穿着围裙，在厨房里穿梭着。听着母亲话，他突然牵着手说母亲说，我只怪我没有足够的能力让你过得还不够。
四十出头的父亲，与母亲风风雨雨大半辈子，没有温情没有浪漫，便是母亲往年的生日里，也没有说过一句温情的话。却会在母亲生日的那天，早早的进入厨房，甚至将母亲赶出厨房不让她动手。也只有在每年母亲的生日里会听父亲这样对母亲说，今天你生**最大 ，想吃什么我就给你做什么。
心里也会明白，即使没有鲜花没有钻戒，母亲所依靠的只是父亲给予她的坦诚。又或许除了其他，是在生生不息里父亲所奉献的无私爱意，包括了我与阿姐。
2：
他用了他的朴实堆砌着他的城堡与围墙，在他看似平淡的过往里，他不是足智多谋的将军，只用了孔武有力的历练与温情去包容。哪怕平日里妻子对他总会大呼小叫，但是每年冬日里，他也总是想着早早赶回家为妻子做好晚饭。毕竟一到了冬天，妻子的手总是被冻疮侵扰。
他酷爱阅读，虽然家境不是特别的好。父亲年轻时候为官清廉，不曾为他置下一屋一瓦。家里共有七个兄弟姐妹，他是最不受宠的那个。头上有个姐姐，平日里也总是欺负他，但是同父异母的大哥却极其的疼爱他。若是有好吃的好玩的，准会带着他满身遍野的跑，他也总是大哥前大哥后的围着大哥打转。
大哥足足大他十二岁，读完初中后便子承父业早早的去了生产队。而家里的大嫂，待他也是极好的，为他缝缝补补，照顾他的起居生活。
村里的老人们总是夸赞周家嫂子带人宽厚，邻里互助的也不在少数，有时大嫂外出务农尚未归家时，村里的老人总是会叫上他去家里凑合一顿。
那时虽然清苦，却在平淡里感受着人情温暖。他温和得如同大嫂一样，在走过无数条乡间小路后，手里所拿的是一支钢笔。逐日收敛的变成了不一样的初衷，不一样的生活，带着尘埃落定的气息，在乡野山间可以闻到花香，透着露水的甘甜，淡然而又坚定。
3：
很多很多年后，他娶了妻子成了家。妻子在她的家乡是远近闻名的美人，花了足足五十元的彩礼与一样家用电器将她娶回了家，生了两个性格迥异的女儿。在那几年，他为生活而奔波，常常出差去南北方，一走就是一两月。
而那时，母亲代他接管了我和阿姐的生活起居。隔天要早早就的起床，为女儿做好早饭，是简单的蛋炒饭，女儿们却吃得异常香，甚至会对她说，妈妈能不能明天也这样吃？她会笑着对女儿说，嗯，好。只是那时，她厨房之事做得并不好，为女儿们做得早餐其实生熟参半。她不禁会想，丈夫平日里总是想着办法把早餐做得不一样，只是后来她也习惯了厨房，做得菜也比丈夫的可口，就连女儿们出门在外总是会对她抱怨外面的饭菜没有妈妈的好吃。她会说，那就回来吧，妈做给你吃。
可是父亲，却因为身体的缘故，开始喜好清淡的菜式，母亲也是尽量的去改变。是了，他们都在慢慢的失去年轻时候的某些东西，失去了矫健的步伐与激情，却依旧偏爱阅读。偶尔书柜里会添加一两本书，也是因为平日里无所事事买来的。他甚至会变得唠叨，无意识的询问我多次，“妹妹今天中午吃饭了么？”
我吃了的，中午在食堂吃的，两荤一素，才三块呢爸爸。
4：
也是无意间才发现的，原来已经是十月末尾了。前些日子，总是对父亲说胸闷气促，然后担心得问这问那。就好像是上次，因为半夜里睡不着也偷偷起床吃了冰淇淋而致使胃疼。下半夜里还睡得迷迷糊糊，却在早上起来的时候胃疼的连背都无法打直。
最后吃了药，也不见得好转，这才将我送去医院。请了假，在医院吊了一上午的液体。输液的时候，因为怕疼，便要求父亲握着我的手这样可以减轻疼痛似的。
他安慰着我，好分散我的注意，“妹妹中午想吃什么？”
他也总是这样，用着不同旁人的温情而感触我。便是为我输液的护士都不禁一笑了。中午回去的时候，他蹲了排骨汤，香甜得可以错觉的以为他还是年轻时候的父亲，而我永远都是长不大的小女儿。
尽管快过半百，他却依然保持着年轻时候的坚挺背影。虽然他已经快要忘记最初的那些浪漫，却依旧会随时的去看看女儿药箱里的备用药需不需要添加。
一日一日，默默的坚持了。画地成牢的困惑着，终于走到了这里。
5：
爸爸。
即使时光风云不断，你依旧是我的马上将军。你用着右手牵着我，左手牵着阿姐，而母亲在你身边不离不弃。
爸爸。
即使生命老去，时光不在，你依旧无法改变那些成定的事实。而你，是在往后的岁月里，堆砌城围墙的城堡里的国王。
生生不息的，将在十月里蔓延。
爸爸。
生日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