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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人在梦中 心在别后——骊山脚下访将军

2012年10月3日。国庆长假。西安人流。

车子刚刚出得灞桥,心已飞到了临潼。在故事遍野、王室皇气氤氲的骊山脚下,有一处幽雅的院落,静静地沐浴着岁月的烟尘。这就是兰州军区临潼疗养院。在这里居住着陇东儿女引以为骄傲的陈秀中将。

达到临潼,未及洗漱,便直奔将军府上。应约参观其住处,观赏花园奇卉,寒暄畅叙,氛围十分热烈融洽。当得知将军做完重大手术后不久,我们知趣欲别时,可将军乐观淡定,善解人意。他起身引我等去书房,挥毫书写条幅分别赠送我们,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厚礼,我兴奋得不知所措,手抖心跳,将军见状,又特别送我一套线装仿古印制的由千余名当代著名书法家、中医家墨书的精美的《黄帝内经》作纪念。满载如此丰厚的收获,我们一行兴高采烈遂去疗养院登记住宿。临别时,勤务员说,晚上将军要请我们吃饭呢。一路长途,本想洗个温泉,好好休息,岂知,闻此喜讯,激动又替代了困意!

说好的晚上6点开饭,我们5点50分达到时,将军已经先于我们落座了。军人的时间观念和严谨的态度可见一斑。席间,将军酒杯碰着餐桌频频举起,并妙语“上网”招呼之。他给每个人夹着菜,且言语间融入了浓浓的乡情!他询问每个人的工作、生活情况,不论职务比较高的乡党,或是如我不老也不小的人,他都一一叮嘱。他告诫我们:要努力工作,要讲团结,要首先把自己的事情做好,要珍惜工作的舞台,演好精彩的人生。将军把关爱后生的长者情怀表达得淋漓尽致!他谈笑从容,幽默开怀。将军用手轻轻地拍着我,要我继承老区淳朴勤俭的优良传统,要踏实、肯干、争上游。眷眷教诲如春风拂面,温暖中亲切无比!我常常忆及这个亲切的嘱咐,总觉得,一个人一无所有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只有传统才是我们能够依赖的结实拐杖。传统会告诉我们,人到世上来要做什么,要说什么,要怎样为人处世。强大的传统一旦成为一个地域成员们同心同德的最强号召时,它会沿途护送我们完成这一代人肩负的历史使命。

餐叙结束了。将军起身即走,没有任何刻意为之的虚假客套。为此,我惊愕!继而,受到了教育。

将军曾任兰州军区副司令员,现任老区促进会会长。他情系陇东,爱连老区,老百姓亲切地称他为“扶贫司令”。在甘肃的山山岭岭,尤其是庆阳的沟沟岔岔,都留下了将军考察农民怎样脱贫的足迹。他下跑田野地头、深入农户庄子;上找省委、中央领导。他给乡亲们讲脱贫办法、树致富信心;他给上级领导汇报老区对中国革命的重大贡献和现在的贫穷状况。上下奔波,不亦乐乎!老伴说,虽然从工作岗位上退下来了,但是将军比上班时还忙碌、还操心。

2009年12月2日,陇东地区已经完全进入严冬时节。这一天,风很大,太阳却在没有一丝云彩的天空显得格外明朗。将军手捧温家宝总理亲自签署的《关于特殊支持庆阳贫困老区发展绒山羊产业的请示》的批示,豆大的泪珠瞬间从他的脸上倾泻而下!他多年的坚持终于有了结果。将军仿佛看到了他指挥过无数场战役获得胜利时的场景!

家乡的老百姓忘不了。在为“支持老区群众增收致富”的捐款仪式上,将军不仅号召官员们捐款,而且他自己带头,一下子就拿来6万元,放在了捐款现场!家乡的老百姓永远记得,身体单薄的将军行走在寒风中、穿梭在酷暑里,他一家挨着一家查实情,一庄子接着一庄子宣传动员,他叫乡亲们养羊致富,他呼唤乡亲们努力脱贫,他恨不得使家乡一夜之间就能富裕起来。他说,世上只有想不通的人,没有走不通的路。这一幕幕真情实意,感天动地!

我望见,摇曳在家乡山坡上那一束束彤红的山丹花,朵朵都盛开着将军的汗珠。长风撩拨我的思绪,我陷入了一簇簇五彩缤纷的遐想。

穿越时空,从将军身上,我们仿佛看见了那年有个叫红军的队伍,这个队伍的首领,也正是在陇东的大地上,也正是这样在动员着乡亲们的。团结起来闹革命!于是,陇东就出现了非常壮观的场面:木轮土车子推着小米支前,棉线土布针纳着鞋垫子送红军……乡亲们宁可自己饿着肚子,宁可自己光着脚丫子,但把这些东西,全都自愿地献给红军将领。小时候,奶奶给我说这些旧事时激动的泪花又落回到了现在!我好像看见了奶奶珍藏的“纳鞋垫子光荣证”,那是红军发给奶奶的,尽管已经显得相当皱皱巴巴了,尽管奶奶也已经离开我10多年了。

要离别临潼了。要离别将军了。将军送来两大麻袋红薯。将军和每一个人都握了手。从临潼返兰经过灞桥时,我突然就想到了著名歌手张咪演唱的《灞桥柳》。“灞桥柳,灞桥柳,遮得住泪眼,牵不住手。我人在梦中,心在别后呀。你可知道古老的秦腔,它并非只是一杯酒。”我紧闭着眼睛,顾不了车上坐着多么大的领导,张嘴就拐着调唱了起来,唱着唱着,自己竟然被泪水给淹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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