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陆注册
18524100000017

第17章

樱桃女有义情恋主投江千户子无廉耻吹箫乞食诗曰:欲向江南作酒佣,菊残荷败付秋风。

难容西子归湖棹,安得王嫱老汉宫。

鸣鸟有情来榻上,飞花无限过墙东。

聊将世外烟波意,乱写风云问碧空。

话说这胡员外要骗银瓶,胡使他惯走私盐的大船,换与沈子金上瓜州去,用的那个艄公,有名的叫做杨铁篙,极是一个积年的水贼,专一在江湖上打劫客商。把长枪挠钩,俱铁裹了半截,专一打听船上揽下宝客,就勾将一路水贼去做生意,或是把客人杀了,或是捆成粽子样丢在长江里去,因此浑名叫做铁篙子杨艄公。当初胡喜伙通打劫他家主人胡凤的就是此人,一向投在胡喜手下,贼船有百十余只,或贩私盐,或做水面生意。

胡员外使他将船换了马玉娇去,要他江里杀了沈子金,把他家事和使女樱桃一总拐回来。那沈子金一个少年浪子,那里晓得囗他先使了几个戏子,领着两个粉头,在金山寺下假妆吴公子和那和尚假名月江,弄的是没底的囗b斗,那里猜去?也是沈子金命不该死,连夜在金山饮酒,不肯回船。那杨艄公在船上等候多时,想了一想:“我与此人何仇?不过员外为要马玉娇和他的家私回去,今日行个天理,趁此人上岸,把船放开回去罢。料沈子金也没处来找寻。”当夜二更天气,南风大起,即时起了锚,扯满篷,渡过江来。到了瓜州,不上四更天气。

这马玉娇情知是胡员外赚虎离山之计,点着灯也不肯睡。

只见杨艄公走进舱来,看着玉娇,笑嘻嘻道:“咱二人今夜天假良缘,这个富贵,那里想得到!”忙叫樱桃。不肯答应。即唤水手李小二,打开员外送的一坛豆酒,原有下程鸡鱼笋藕之类,安排下过夜的,和马玉娇促膝而坐。饮了一回,恐夜深了,即叫樱桃来床上同寝。叫了半日,那肯答应,只在后舱呜呜的哭去了。杨艄公发狠道:“这奴才,想你家主了?明日叫你受受苦!”一面取出一口尖刀来,放在面前。那马玉娇原是门户出身,何分彼此,欢欢喜喜脱了衣服,两人抱头而寝。一夜云雨无度,那玉娇口里无般不叫——原是妓女接客的熟套。杨艄公尽力盘桓,两意相投,不在话下。

那樱桃因银瓶被骗,哭了二日,饭也不吃,忽然见沈子金上岸全不回来,杨艄公进舱和玉娇同床睡了,就知落在人手,再没有出头的日子,哭到四更将尽,听见他二人淫声浪起,摇得船也似响的,恐天明受他的打骂:“不如寻个自尽,做了鬼魂,也好寻寻我姐姐银瓶的下落。”合眼朦胧,只见银瓶上船来,叫道:“我的姐姐,我也是死了,你快来,和你回去罢。”

醒来又不见了。恰好天将五更,船上人多睡得和死人一般,樱桃起来,把衣服鞋脚扎得紧紧的,推开船窗,只见满江黑雾,那分东西南北,叹了口气道:“这就是我的结果!”猛身一跳,又早飘飘玉腕凌波去,滚滚香魂逐浪福后人因赞他死节一段孤贞,诗曰:休把须眉问丈夫,丈夫无骨转成愚。

每因巾帼成忠烈,翻觉纲常愧大儒。

一怒自能成血性,三思反使惜微躯。

莫言沟壑寻常事,多少英雄逊不如。

却说杨艄公和马玉娇,一夜如胶似漆,两人搂着商议,问这沈子金箱笼物件,玉娇细说了一遍。杨艄公道:“咱有这些宝玩,又有员外送他的一千两银子,还愁甚么过不得日月?若送你到扬州去,天下也没有这样呆子了。如今做了十年私商勾当,还打不着这个大鱼哩!今日肯把自己的兔儿不打,倒送与别人吃去?如今湖广杨么反了,在洞庭湖八百里地面,用的都是咱一班船上朋友。如今同你到芜湖上去,图个大大的富贵,又说甚么胡员外!”玉娇只得相从。到了天明,叫了几声樱桃不应,才知他投江而死。按下此事不题。

却说沈子金在金山岸上,找不见原船,走一回想一回。天已将晚,那寺门首酒保来算席上酒菜:“该银四两八钱。先收吴公子那一锭银子,都是精白铜,如今吴公子去了,又不知是那里人,既然是一席的,少不得还我。”沈子金上岸时,不曾带得银包,原是空身上岸看景,不料遇见吴公子一伙神骗,赤手空拳,那里凑银子还他?酒保道:“我们是小本经纪,不过是城里借些酒本来,趁此游客的钱。这四五两银子,那里保得起?”先是好说,后来见子金全不应承,看了看子金,虽穿着一身时样衣服,也没有船,又没有管家跟随,就道:“你这个人,分明是骗人的捣子光棍,白白的吃了酒食,难道就干罢了?

就要拿绳子拴起来。说着,围了许多人,闹了半日,也有说好的,说歹的,子金无奈何,脱下一件玉色绉纱直裰来,算了三两银子,还欠一两八钱,又脱下一条白线罗裙来,算了一两。

酒保见他实没有分文钱钞,叹了声厄气,一直去了。子金饿了半日,那有口饭吃,寻思一会道:“这金山寺有甚生意,不如到城找一找吴公子,或者遇见吴公子不可知。”搭了个人载船,上得江边岸来,那有一文钱,只得解下身上带的银瓶一个香囊来,算了三分银子船钱,才得进城。

到甘露寺前,已及掌灯时分。饿得眼里黄花乱滚,肚里肠子乱叫起来,好像蚯蚓之声,其实难捱。子金四顾无亲,那里去住?看了看甘露寺前有座土地庙:“且宿了一夜,明日再作道理。”才待进庙安身,只见一个老和尚,打着灯笼出来关门,看见子金一个少年小官,穿着两截短衣,在门首站立,忙问:“是寻房的,访客的?如今金兵取了东京,比不得太平时节,关得门早了。”指着门上告示道:“你看看。”子金抬头细看,只见上写着:饮差守御江南兼管淮扬兵马都统制韩为严防奸细事:照得金人犯顺,袭取东京,镇江为南北要冲,奸人不时窥伺。近因塘报紧急,江上戒严,恐防江北商旅内藏奸细,伏祸不浅。

今凡寺观庙宇,不许容留行客止宿。如有面生可疑、系东京语音者,即时报本镇审验过江,无论僧道村坊,敢有私留,以军法处斩,决不轻贷。特示。

大宋建炎三年三月日谕众通知

沈子金看毕榜文,吓得面如土色。那老和尚见生说话蹊跷,不像行客,把门一关,孤零零关在门外。幸得江南三月天气不冷,在石台上坐了一夜。又怕巡夜兵丁看见,伏在一株槐树边,又饥又困。这个浪子,一向受用过的了,也该折算他,这一夜好难挨。

有诗一首,单说少年荡子不可轻走江湖:莫道江湖容易游,少年常落下场头。

昆明楚馆人先醉,金尽秦楼歌未休。

千里抛家空作客,孤身失计悔停舟。

堤防陌路交情恶,覆雨翻云何处投。

这首诗单说少年轻浮子弟,仗着有几贯浮钱,自家有些小才艺,狂迹浪游,没有那豪杰的本领。或是遇着那些下流匪类。

引入嫖赌一路,不是诱你一掷千金,说是豪杰的本色,就引偎红倚翠,说是才子的风流,把手中有限的本钱,弄净了才肯罢休。这等一起朋友,北方人叫做帮衬的,苏州叫做蔑片,又叫做老白鲞。此种人极是有趣的,喜煞是趋承谄佞,不好的也说好,不妙的也说妙,帮闲热闹,着人一时舍不得的。如今苏杭又叫做伴堂,如门客屠本赤、戚小奇,活活把个南官吉奉承死了,还要嫁卖他的女子。你道人情恶也不恶!

这沈子金自小在武职官家做公子后生,那晓得江湖上人情险恶?因此,被胡喜一伙大光棍,骗去了万金的资囊,送与别人受用。今在土地庙前睡了一夜,次日早起来,越发饿得慌了。

这顿饭可是省得的?没奈何,把顶巾上玉结儿换了二十文钱,上店买了一顿点心,且救救急着。不一时,把二十文钱买了两个上等的点心,几口吃完了。“这午饭怎么处,到晚来那里宿?”寻思一会,看了看金山寺里拾的这吴公子的紫竹萧在身边:“何不走到酒楼上吹箫,求些银钱度日,以救一时之急。”即取箫出来,擦磨光净。

看见城门外临着大江,有一座酒楼,上写一联“天地有情容我醉,江山无语笑人愁”,门面齐整,新油的绿绿丹青可爱。

那楼上士客坐满,也有凭栏看江的,也有猜枚行令的。子金走近席前,把箫吹起。正面座头上,坐着一个老官人,有六十余岁,生得巨口长须。对面坐两个客人,一个是武官打扮,三十岁年纪,一个是秀才打扮,二十多岁。老官人看着子金年少,生得白净,不像个梨园,又不像个客商,问道:“你这个人,戴着顶巾子,没有长衣服,不像个贫人,因何吹箫乞食?决有个缘故。”子金不好细说,只道:“江上遇盗,劫了财物一空,无可奈何。平日略知些丝竹,暂且糊口。等找寻亲戚,再回故乡。”说毕,泪落如雨。也是子金绝处逢生,老官人便道:“你亲戚姓甚名谁,做甚么勾当?”子金道:“我姑表哥姓徐名有功,字震宇,汴梁卫里千户出身。听得在镇江水营做把总,不知住在那里,又不知生死存亡。今经大乱,离乡十三四年了。

那时小人才七八岁,记得他出差江南催买弓箭,因乱后不回家,说在京口住,又投了水营做把总。”老人家看着那武官打扮的道:“这说的可不是你令尊么?”那武官道:“你莫不是沈二沈峦么?”子金道:“在下就是。只不认得尊驾是谁?”那人起来:“才说的就是家父。”指着这老人道:“这就是家岳李次桥,这秀才是令妹丈李仰之,原是换亲的。如今幸得相逢。”

忙让坐下。知道不曾用饭,即叫酒保先整四个面来,面罢就送上酒菜。子金饱食一顿。这才叫是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

四人酒罢下楼,算还了酒钱,和沈子金一路而行。

进得城来,走了条大街,到一小巷,内是一小小宅院,内里三层。才待开门,只见徐把总出来,不认得沈子金,问是那里的客。那老官人才说:’在城外酒楼上遇见,说是找亲戚的,问道了一回,才说道是亲家的表弟沈亲家。今日送上门来,也是天假其便,不然令表弟少年出门,遭着不幸,不知怎么样流落了。”徐把总才让进去,细问了一遍东京的亲友存亡。家产俱罄尽了,大家凄然。取出一件紫花布直裰来,给子金穿着,留下众人吃了饭散去。叫家人打扫一间外耳房,与子金安歇了。

看见他生得乖觉,就安排他在门前做些小生意。那知久惯油滑,不安生理,不消数日,依旧品竹弹丝,看见江南走的妇女,不觉旧病发了,连他表兄家里也要磨起光来。这徐把总是个忠诚人,那里晓得,直到子金后来没有归结,不得其死,才知道:无义之人不可交,不结子花休要种。

且听下回分解。

同类推荐
热门推荐
  • 逅域

    逅域

    为什么突然会有这种撕心裂肺的痛,为什么就算这么痛我还是流不出一滴泪。我撕心裂肺的叫喊,就算发不出丝毫的声音。但最终我还是抵不过疼痛,我闭上眼睛,选择承受。砰……砰……砰……这个声音打破了这宁静的世界。这声音从哪里发出来的,我挣扎着打开疲惫的眼睛。这世界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了?这……这是我一直呆着的世界吗?玄幻、悬疑、绝恋集合多种元素为一体,并以影视化视角描述,看书如看剧,历历在目!喜欢的请关注哦!
  • 天仙大少

    天仙大少

    十几岁的李牧,被人抽离灵魂寄宿在一块石头上,石头旁边一个猴子一边修炼,一边传授他很多东西。李牧的身体被另外一个灵魂占据,变成一个无恶不作的纨绔大少。灵魂回归的李牧,发现自己有一个丑陋的让人见之欲呕的妻子……只是这妻子之所以这么丑陋,完全是自己所为……
  • 那年此时

    那年此时

    她不相信命运,可是却偏偏走在命运的轨道中。以为人定胜天,其实最难战胜的确实人心,无知的心,执着的人,懒惰的心,无法掌握的心......
  • 习惯决定命运的秘密

    习惯决定命运的秘密

    一根矮矮的柱子,一条细细的链子,竟能拴住一头重达千斤的大象,这令人难以置信的景象在印度和泰国随处可见。这是为什么呢? 原来那些驯象人在大象还是小象的时候,就用一条铁链把它拴在柱子上。由于力量尚未长成,小象无论怎样挣扎都无法摆脱锁链的束缚,于是它们渐渐地习惯了束缚,不再挣扎,直到长成庞然大物。虽然此时它可以轻而易举地挣脱链子,可是大象却放弃了挣扎,因为在它的惯性思维里,仍然认为摆脱链子是永远不可能的。小象是被实实在在的链子拴住,而大象则是被看不见的习惯拴住。要想成为不被束缚的大象,需要我们从改变自己的习惯做起。改变习惯,你也能改变命运。你的手中,掌握着改变命运的秘密。
  • 回到南宋当少卿

    回到南宋当少卿

    现代刑警离奇穿越到南宋初年,依靠着自己的推理和侦查的本领,在普陀寺救赵构与危难之间,并与赵构第一宠妃结成了莫逆之交。因其有功,被赵构封为大理寺少卿。山河破碎,风雨飘渺,大宋江山内忧外患,在赵构的密令之下,携丹书铁劵彻查屠龙堂谋反一事,经过重重险阻,最终直捣狼窝,活捉欲谋朝篡位的活死人赵柽,立下赫赫之功。被官封丞相,领假节钺,兼一字并肩王,泉州侯;与秦桧同掌朝政。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好男儿当志在四方,驰骋疆场。岳飞被害,丞相挂帅,效仿武侯,北渡黄河,六战大名府,直捣黄龙,雪耻靖康!此书与2014年7月18日在起点签约,为了准备存稿,近期内一日两更。待情况稳定之后,一日至少三更,绝不断更!
  • 那年那日那个你

    那年那日那个你

    那年那月那日那个你,仅以此书纪念我们再也回不去的大学与青春
  • 阿瑞斯的穿越者

    阿瑞斯的穿越者

    白承逸发现通往穿越时空,能够前往阿瑞斯的虫洞,一个处于中世纪的社会,在其好友,以及导师刘恩的帮助下,穿越者们建立了工业,组建了军队,改造艾瑞斯的社会,发展贸易,有的想实现异世界的梦想,有的想拯救阿瑞斯的人民,也有人仅仅单纯是为了逃避债务,这群三心二意的喧闹的挤在一条船上,怀揣着各式理想,浩浩荡荡的向着阿瑞斯进发
  • 《冲刷》

    《冲刷》

    那年季末,温柔的天空,一场雨,淅淅沥沥地下着,一点一滴,濡湿了贮藏在心中大爱情萌发。我们,年轻,早熟,当爱降临时,爱的真实而深刻;当梦破碎时,放的及时而坚决;因为我们早已对稍纵即逝的光阴,习以为常~一年又一年,一秋又一秋,一日又一日地陪伴,我们学会恒静无言,恋爱中没有浮夸歃血为盟的信誓旦旦,只是希望于天地日月中寻求一份宁静安稳;容华谢后,雾散,梦醒,我们开始看见现实的真诚。只希望在一辈子中守候一生。
  • 名门谋婚之私宠错妻

    名门谋婚之私宠错妻

    【他对她纵容、宠溺,因不知她就是他厌恶的妻子】她的男友劈腿同父异母的姐姐,又被迫代姐出嫁,婚礼,新郎缺席。婚后一年,丈夫从未露面,她过得还算自在,忽闻初恋和姐姐订婚,她第一次失控烂醉。这一醉,稀里糊涂丢了第一次,从此她的生活中多了个‘禽先生’。上一秒他对着别人阴冷如魔,一转身对她温柔无比,比任何人都好,宠着她哄着她,做她的保护伞,替她解决所有问题,却也会因为她的前任而冷脸。聪慧的她,在人前是清冷唯诺的私生女,,因他而变得活泼生动。冷峻的他,在家族尔虞我诈中胜出,站在世界巅峰,冷得令人敬而远之,唯独宠她宠得上了瘾。婚后一年半,相遇于家宴,他们竟是未谋面的夫妻!【她变得静默,他恢复冷漠】原来,从四年前救命之恩开始,到如今半年纠缠,她都在步步为营。“为了靠近我,谋划了五年,你不累么?”他冷着脸,低眉睨着她。可真正谋划的是梵家,娶她只是一个计划,她只是一枚棋子。“只要梵家点头,我立刻跟你离婚。”她坚定的看着他,遇见他本就是意外,若知道他就是她丈夫,她一定不会爱。说着厌恶她,他却绝不放过她,人前恩爱,人后纠缠。【得知她怀孕时】“谁的野种?”他冷声质问,无情命令:“拿掉!”她眼含苦涩,半句都不解释,只心底道:那可是你的孩子。【她想离开时】“你我血液都交融了,这辈子,你休想逃!”他眯着眼,霸道强势。然而,车子呼啸而过,留下刺目的血泊。“篱爱听话,闭上眼,别看,我不疼。”依旧迷人的嗓音,担心的却是她晕血。说好的一辈子纠缠呢?【阳光午后,也曾情浓……】“宗老师,干什么呢?”看她被禁外出而一脸委屈的埋头,他勾唇。“斗地主!”她没好气,头也没抬,狠狠戳着手机里那个英俊的男人。“哦,又虐我?手机上斗多没意思,咱换个地方吧?”他勾着邪魅的笑,对她的冷脸视而不见。<文文狠爱狠宠~也大宠小虐~对全世界冷漠,独宠一人~喜欢就收藏支持哦~>
  • 无品仙徒

    无品仙徒

    杨万里江城大学考古系学生,靠着学校里学的一点知识,在古玩一条街摆地摊,可是一次意外,让他幸运地吞噬了一缕无品仙人的残魂,于是生活对他打开了另一扇大门,生活开始变得多姿多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