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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院里的梧桐树下已窜出丈高许,宽大枝叶遮挡出一片绿荫,有一架秋千便悬在这阴凉之处,绳子用绢帛裹好,有一位十三四岁年纪的少女,清丽姣美,一双剪眸如浸秋水,手里握着一卷经文坐在秋千上荡来荡去,裙裾飘逸,远远看去,也辨不清是美景还是佳人更为夺目。

一个小丫鬟守在一旁,接连唤了两声“四小姐”都不曾听秋千上的少女应,急得直跺脚,硬着头皮上前拽着那秋千绳,指了指院门外,低声说道:“四小姐,您再不下来喝了那碗药,待荔枝姐姐回来又要劈头盖脸地训我了。”

锦画从秋千上下来,将经文放在石桌上,见石桌上放着的那晚汤药,蹙眉喝了下来,说道:“不过就是咳了几声,也值得大惊小怪请张大夫过来开这么几副药。真不知如果是病重了会怎样,你们岂不是要把我泡在药里才甘心?”

未等小丫鬟开口,便听院门外走进来的荔枝接话说道:“咱们四小姐还有心思调侃着呢?镇国公府上的嫡少爷又让人送来些东西,听说这次是一对翡翠耳环和一副白玉手镯,不知四小姐如何想的,荔枝只是担心这些年来,这位嫡少爷是要将镇国公府搬空了,送到三小姐那里去了。”

锦画用帕子拭了唇角,笑着说道:“好你个荔枝,就知道挖苦我。每年来也不知听你絮叨了多少遍,就没句新鲜话。”

“那嫡少爷送来多少次东西,荔枝便说过多少遍。四小姐,眼看三小姐过几年及笄便能嫁过去了,你怎么一点都不急啊?荔枝想起来心里便窝火,真恨不得告诉老太太去。”

“好了,荔枝,以后别再提这件事了,老太太这些年身子越发不好,何必拿这件事给她添忧生愁?”

锦画拿起经文进了屋,荔枝紧跟其后一同进去,又折返身朝院子里的那个小丫鬟说道:“樱桃,你去吟歌苑走一趟,将蜜柚姐姐新做出来的碎花糕端些来给四小姐尝尝。”

唤樱桃的小丫鬟笑眯眯地应了声,忙不迭地放下手里的药碗,疾奔着出了院子,往吟歌苑去了。

荔枝摇头苦笑,朝锦画说道:“自从二年前小姐将蜜柚姐姐送进了吟歌苑,这樱桃里每日里没事便往那里跑上一两趟,就是不知那吟歌苑到底有何好,惹得府里的小丫鬟都往那里跑。蜜柚姐姐也真是的,豁出去不嫁人也要在虞先生跟前服侍着,原本我以为虞先生会将蜜柚姐姐留在身边,即便不娶为妻,将来做个妾也是好的,谁知虞先生待蜜柚姐姐客气得很,这两年两人都是以礼相待。这也就罢了,真不知拖过这几年去,待蜜柚姐姐不中看了,那时还有何出路?”

锦画如何不知荔枝所虑之事,只是她先前也曾问过蜜柚,蜜柚只说自己情愿,能服侍虞晋声几年她这一生也无悔。

虞晋声已是二十八九年纪,一直未曾娶妻,身边也无侍妾,锦画也纳闷他为何不娶妻纳妾,便侧面去问过,虞晋声只说未曾觅得心意相合之人,不能将就,不愿将就。锦画自是无法相劝,感情之事,本来讲究的便是随缘,只得任凭蜜柚去验证自己的造化了。

锦画换了衣裳,径直朝外走去,荔枝跟在跟后问道:“四小姐,您又往哪里去?”

“听说三弟这几日病得厉害,我过去瞧瞧。荔枝,你拿着那盒人参跟我去吧。”

锦画才迈出房间,听见荔枝在其身后急道:“人参?那可是虞先生送与你的,你转赠给三少爷,虞先生听说后只怕会不高兴吧?”

锦画微怔,嘴角抿起一抹无奈地笑意,无从解释,荔枝如何知道,这根本就不是虞晋声所赠,是那人假借虞晋声之手送与自己的罢了,正如这些年来,自己每月里也有一两次帮着那人转送信件。

这些年,锦画与那人从未相见,却不曾感觉疏远过。那个精致锦盒里,间或也有写给锦画的书信,讲起那远而荒凉之处的一切,从不言孤寂,却句句都是孤寂,锦画仿佛知晓,那人除了给自己的书信外,从未与人言语过一般。

锦画却在回信中斟酌再三,不知如何落笔,开解不得,劝慰不得,逗笑不得……

锦画也只是将这帝都见闻讲与他听,一切仿佛都是淡淡的,淡的自然而又异样,渐渐地,锦画看信的时候越发长了,回信的时候更加长,仿佛耗得不是时间,而是心力,每次都会有一种无法言传的疲惫。

荔枝拿着那盒人参跟在锦画身后往齐氏房里走去,正见樱桃用食盒提着碎花糕走过来,锦画便让樱桃提到齐氏房里去,给齐氏尝尝鲜。

严妈正从屋里出来,见是锦画忙迎进去,朝齐氏喊道:“太太,是四小姐过来了……”

锦画听见严妈声音这么大,笑着说道:“严妈,我又不是第一次来,也值得你这么大惊小怪地吆喝,如若吵醒了三弟,太太肯定要埋怨你。”

“三少爷醒着呢。太太见了四小姐高兴,哪里顾得上训斥我,四小姐快进去吧,我还要出府一趟呢。”

因前些年,严妈的儿子严成顺也从乡下来了这里,严妈便将这些年的积蓄给了他,让他做起了小买卖,谁知严成顺也争气,这些年越做越大,竟有了自己的铺面。

严妈便经常出府去看自个儿子,因这些年一直是齐氏当家,严妈又是她身边最得力的,所以也没敢乱嚼舌头的,也不知老太太那边是不是知道的,反正这些年便由着严妈经常出入侯府,也没人阻拦。

齐氏当年所生下的正是男孩,袁青枫给取名为应年,已经六岁,因前儿个跟着应辰、应景习武,出了汗又吹了风有些着凉,病得厉害,齐氏便让应辰住进自己院里的厢房里,便于照顾。

锦画进去的时候,齐氏正进了内室还未出来,倒是应年还在屋子里未曾歇着。

应年见是锦画过来,很是开心,自个用手按着一块凉帕子在额头上,从椅子上跳下来走近锦画,锦画摸了摸他的脸颊,有些发烫,嗔怪道:“病了还不去躺着歇下,太太一向疼你,怎么也由着你胡闹。喝过药了没有?张大夫怎么说?伍师傅可还逼着你练功?”

应年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煞是可爱,说道:“姐姐问这么多,我可回答哪一句才是?”

应年将锦画伸手过来,又要伸指来弹自己额头,于是笑着说道:“好,好,我说,喝过药了,张大夫说不过是体内郁热,喝几副药发散发散就好了。伍师傅没有逼着我练功,最起码这几日没有。”

锦画取过他手里的帕子,去雕花铜盆里浸了凉水,又覆在应年的额头上,说道:“听话,快去歇着,睡一觉便会轻快多了。”

“不,你难得来,我还想要你陪着我玩呢。”应年不依。

“你去睡下,待你醒了我再陪你玩。”

“你不走?”

“我不走,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应年显然是不信的,可是看锦画一直盯着自个看,又没有勇气质疑她的话,一步三回头便去厢房睡下了。

齐氏从内室里出来,手里拿了几块布料,笑着说道:“他也就只听你的话,我是拿他没办法。好说歹说一阵,他贪玩就是不肯去歇下,还是你一来,三言两语便打发他去睡的了。”

“太太也太宠他,听说前几日哥儿们去老太太房里用膳,三弟竟是连吃个果子也要人削了皮切成果才肯吃,让老太太笑了好一阵。”锦画坐在齐氏跟前,说道。

“我不过就是想……”齐氏说到这里,顿住,咬住牙没有说下去,她如何告诉锦画,她不过就是想将在锦画身上的亏欠,一并弥补在了应年身上?

锦画心知,却不点破,这些年来,她看齐氏心苦却不能言明吐露,也觉压抑。

“画儿,我做主将你送到老太太房里去,这些年了,你可曾怨过我?”齐氏拉过锦画的手,打量着眼前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少女,忐忑问道。

锦画微笑,说道:“太太说的哪里话?画儿不过就是庶女,有幸在老太太跟前长大,也是画儿的福气,难不成太太忘了,为了这事,三姐可没少来找太太哭过。况且,老太太画儿极好,吃穿用度只比在姨娘屋里要强,虽说进出不若以前方便,但也少了很多吵嚷,画儿岂会怪太太?”

齐氏也跟着笑,随即叹道:“画儿长大了……”

锦画在齐氏房里坐了一阵,齐氏怕锦画乏,让她回去歇着,锦画看了厢房一眼,齐氏知道她是担忧应年醒了会闹着找她,于是劝道:“无事,只说再闹你不再来看他,他立马就老实下来。”

锦画有些失笑,敢情齐氏一直是拿着自己来管教应年不成?

锦画带着荔枝往回走,荔枝手里捧着齐氏刚拿给锦画的布料跟在其后。两人因避着颜书的院子,便择道而行,从齐氏后院的竹林里穿过去。

谁知,竟在竹林内看见一个人影,穿着青灰色衣裳,隐约藏在了假山后,荔枝低喝道:“什么人?”

良久不见回音,锦画蹙眉,见刚才那身影,倒是有几分熟悉,却一时认不出,也有些纳闷,正待拦住趋步上前的荔枝往回走,荔枝竟三步两步走到了假山前面,喊道:“识相的快出来,否则等我禀了太太,有你好看。”

半晌,有踩过落叶的声音传来,那穿着青灰色衣裳的人,不是旁人,正是则棋。

她面如缟素,一副厌世的神情,朝着荔枝静静说道:“说罢,你到底要我如何好看?”

荔枝骇了一跳,退了两步,讪讪地说道:“荔枝不知是二小姐藏在假山后面……”

则棋缓步朝荔枝走过来,语气毫无温度,说道:“你怎知我是藏?你又凭什么说我是藏?我不过就是不想见你们这些人,所以才避开了去,就这样,你也能编排了我?”

锦画见则棋离荔枝越发近,荔枝再度朝后退去,则棋毕竟是侯府二小姐,她平常泼辣是有的,可是要她沉着应对则棋这样的人,她还是不敢。

“二姐,荔枝不过就是随口的话,当不得真,请二姐不要放在心上。”锦画挡在荔枝前面,淡淡说道。

则棋看了锦画几眼,神情中不无嘲弄,说道:“是,我要是将你们的话都放在心上,只怕此刻死一万次也解不了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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