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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杜十娘

房间里,杜十娘双目无神,双手紧紧捏着衣袖,丝毫不敢放松。她抬头望了望屋顶,发出一股悲悯之笑,随后她跌跌撞撞的跑向桌边,看着一桌子的糕点、香茶。再也按捺不住,猛然一挥衣袖,一桌子糕点便成了满地碎渣。

她频频后退,再也无法克制,瞬间跌倒在地。

“什么教坊司,还以为是个高尚之所,未料到却是藏污纳垢之地!”杜十娘气得咬牙切齿,原来这一切都是老鸨的阴谋!只可惜,如今悔之晚矣!她多么希望,这是一场梦境。梦醒了,人便自由了!可是,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她缓缓闭上双眼,任凭眼泪从眼角漫延,一直往下流淌着。

“咣啷”一声,房门被人打开,许是见到房内的景象,吓得吃了一惊,“怎么了这是,这什么情况呀!还没接客便摔上了?”

杜十娘耳闻人音,不由一怔,此人是谁?她睁眼细瞧,只见:一身翠绿服饰,面容还算端正,只是,那张嘴长得还真是奇大无比,不由多打量了她几眼。

她手上端着饭菜,看來,是给她送吃的来了!只是如今,她又有何味口下咽?九妹与娘若是得知她一夜未归,岂不是担惊受怕?

大嘴女人丝毫不在意她的目光,反而笑了笑,转身将饭菜放下后,便走了过来。她一步步凑近杜十娘,杜十娘带着惊慌,慢慢挪动着身子。

“不用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可不是那老鸨儿,见钱眼开,见利忘义的货!说到底,咱以后是坐在一艘船上的人。以后还要请你多关照我呢?瞧你这小脸长得,还真是水嫩。我要是男人,见了也喜欢。”

杜十娘听了她的话,十分反感,她脸颊皱得死紧,沉声道,“别说废话,你到底是谁!”

“**呀!”大嘴女人呵呵大笑,一见十娘瞪着她,赶紧改口,“当我开玩笑,我叫李兰,她们都叫我大嘴兰,你以后也可以这么叫我!”

大嘴兰见她垂头不语,转头看着一地的碎渣,顿感无趣的很,讪讪道,“呃,那个,你的房间太乱了,我叫人进来收拾收拾。”

大嘴兰出来之后,往墙角喑自吐了一口痰,骂道,“我呸!别以为长得一副好模样,便拽上了天去,迟早,你会让这些男人玩弄于骨掌之中!哼!”

不到一会,果然有人进来打扫了,清理过后,只偷偷撇了一眼杜十娘,又默默退了出去。

杜十娘撑着身体站了起来,她一边走,一边用手捂着肚子,许是饿了,走路都没多大力气,好不容易走到桌边,却无力跌在椅子上。

她拿起筷子,想吃又不敢,怕的是,这饭中若是下了药,不是毁了她的名节吗?

踌躇再三,拿起,放下,来回数遍,终是饥饿占了上风,她猛然端起盘子,便大吃起来。都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

教坊司楼下,倒是热闹的很,酒客们一边搂着花姑娘,一边胡吃海喝着。

正在此时,一个小姑娘闯了进来,她四处张望,令周围的客人对她频频注视。她不理这些打量的目光,转身便要往楼上冲。

突然,一条胳膊挡在了她的面前,语气带着嘲讽,“小姑娘,这楼上可不能乱闯,若是惊扰了客人,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啊!”

她脚步一顿,猛然抬头,发现拦住自己的是个壮汉,也不畏惧,直接开口,“我找人,麻烦你借过。”

“我要是不让你过去呢?”

“那我也有办法。”说着,她朝后一跳,走至堂中,扬声叫道,“十娘,杜十娘,你给我出来,你听见没有,给我出来!”

大汉一听,这还了得!若任她如此叫唤下去,他这“教坊司”还要不要做生意了?真是岂有此理!

正要上前阻止,却有人跑上前來,在他耳边一阵嘀咕。待他听完后,只好回到原处,但眼神有意无意的盯着那女孩,防止她又做出什么事來。

杜十娘待在房中,隐约听见有人在唤她的名字,听声音,倒像是九妹的,这令她不由一喜。可是内心却疑窦众生,九妹又怎么知道她在青楼之中呢?不论如何,她都决定出去看看,打听一下娘的状况。

她刚打开房门,门口守着的二名打手走了进来,一左一右,在二边站定。而随后,老鸨同时也走了进来。老鸨深深看了她一眼,浅笑道,“怎么,想要出去?我告诉你,你要是不能给我赚到十万两,便别想走出这个大门!”

“你别欺人太甚!”杜十娘气急败坏,冲她吼道。

“哼!杜十娘,你最好别忘记了,现在你身处何地,若是识相的话,赶明个,我便找个师傅教教你。若是不识抬举,可别怪我心狠手辣!”老鸨语毕,转身便要出去。

“等等!”

老鸨猛然回头,冲她一笑,“这就对了,是不是……”

杜十娘打断她的话,“我要见我妹妹一面,才能答应你的要求。不过?”

“不过什么?”老鸨赶紧问。

“我要与你约法三章!”

“是哪三章?”

“一,我不卖身,只卖艺。日后若有公子想赎我,你必须答应。”

“可以。”老鸨犹豫再三,只好应下。

“二,在我未满十八岁前,一概不接客,中途你不可逼迫于我。”

“这……,好吧!”老鸨无奈点头。

“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成年后,除非是我自愿,我不与客人在外留宿。”

“这更加没问题!还有要求吗?”老鸨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转眸看着她。

杜十娘微微摇头,接着又看向门外,眼神飘忽不定。

老鸨随之一笑,吩咐其中一名打手,“去,将她妹妹请上来,让她们俩姐妹说说话。”

随后,老鸨与打手相聚退了出去,房门被再次关上,室内又恢复了寂静。

杜十娘背着双手,慢慢踱步行到了窗前,耐心等待着九妹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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