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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进宫

阿嫣迷迷糊糊的醒来,照例穿戴整齐,出门径直去见百味。本想与他一同去吃早点,可敲了许久,也不见有人回应。她撇了撇嘴,婚礼昨日刚结束,想来他早早起来,也是为了整顿府中的状况。

前些日,原先的大总管不知为何携了许多家私并公款于夜深人静之时出逃,幸而没有逃过守卫的眼,被揪了回来。一问之下,才知是为了还债。阿若很是生气,便不叫他再任总管之职,提拔百味代任。当然,这也不过是听说罢了,阿嫣私下想来,这缘由怕是没那么简单。而且那总管自那日以后也再未出现,不知如今身处何地......

她匆匆吃好早点,下意识地便往阿若的住处走着。直到走到房门外,这才猛然惊觉。当即便想转身就走,却不料房门这时忽地敞开。君司若与戴如双相携而出,二人皆穿着崭新的衣裳,有说有笑。

阿嫣不自禁地退了一步,心中一个劲儿地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戴如双从开门的那一瞬,一眼便见到了阿嫣。看她低着头,仍穿着那件半旧的碧色裙裳,又想着如今自己身上着着的用皇宫御赐的锦缎做成的袖衫,心中更是不屑。她有心要叫她嫉妒,伸手便抱着君司若的一只手臂,左右摇晃着开始撒娇:“若哥哥若哥哥,咱们今日去哪里玩啊?”

君司若也看见了阿嫣,他好似有些虚弱,唇色煞白,脚步也有些虚浮。听见戴如双的问话,他勉励笑了笑,宠溺地拍拍她的手道:“双儿昨日不累吗?我们不如在院子里随意走走,等过几日再出外游玩?”

戴如双拧起眉,撅着嘴道:“不嘛不嘛,双儿不累。咱们今日去深还山好不好?”

君司若心中不由苦笑,面上却依旧死撑着一副傻气模样,“双儿……”他正待说话,不妨体内忽地又是一波疼痛袭来,击地他险些倒地。他咬牙死死忍着,身子止不住地摇摆,藏在长袖中的手早已颤抖地不停。

他勉力裂开嘴角笑了笑,声线无波:“可是双儿,若哥哥…有些累,咱们…回房,好不好?”

戴如双一心都放在阿嫣身上,哪里顾得到君司若,听他这样说,顿时觉得失了面子,越发不肯罢休,“若哥哥,双儿要出去玩嘛!”

天光耀眼,他连脚趾头都在战栗,疼痛从四面八方聚集,一丝一丝剥离粉碎他的意志,他以为经过昨夜便会好,他吃了那么多的止疼药,万万没想到连几个时辰都撑不过。耳边是戴如双喋喋不休的撒娇,他想要再笑一笑,想要看看阿嫣,却连睁眼都不得。最后,唯有颓然倒地。

阿嫣早就有些看出君司若的异状,如今见他这般模样,更是想也不想就冲了过去,一把揽住他的肩,焦急地叫唤:“阿若!阿若!你怎么了?”

戴如双当即愣在那里,她这才发现君司若面色惨白,浑身颤抖的厉害。她忙蹲下来,推了推君司若,惊恐地道:“若哥哥!若哥哥!你醒一醒!不要吓双儿啊!”

“你住手!别再推他了!”阿嫣猛地抬头,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怒气。她回过头,冲着众人喊道:“快去叫大夫!把百味也叫来!”

戴如双好像被惊吓般的住了手,呆呆地望着阿嫣。她此时脑中一片空白,不知君司若到底怎么了……都怪自己任性!都怪自己粗心!

阿嫣一面吃力地扶起阿若,一面冲着守卫道:“这位大哥,麻烦帮我一下。”守卫点头,合力将君司若扶起,扶回房中。

大夫很快赶来,一阵抚须蹙眉之后,才满脸忧色地站起身,稽首道:“禀王妃,恕老夫医术浅薄,实难看出王爷患何病症。”

戴如双一听,不由气恼道:“什么?连你也看不出来嘛?那还当什么大夫!庸医庸医!快滚!来人!去给我多找几个有用的大夫!”

阿嫣一直在旁垂眸不语,此时却出言打断道:“慢着。”她转而对戴如双说道:“王妃,阿若这病恐怕来再多大夫也无济于事。王妃若信得过我,不如交由我来照顾。”

戴如双当即便觉得有团火在心中蹭蹭往上冒,她猛地站起身道:“姐姐,非双儿信不过你,只是我与若哥哥新婚燕尔,他如今身染病症,理应由我来照料。你说是也不是?”

百味一进屋便听见这一番口舌之战,心中不免哀叹连连。他抬高声量道:“王妃此话差矣。”

戴如双不禁叉起腰,好啊,来了一帮手!她歪着头敷衍地笑了笑,道:“哦?如何差矣?”

百味自动无视她杀人般的眼神,犹自泰然道:“实不相瞒,王爷这病是在当年逃亡时落下的。说来也奇怪,此病发作时日毫无规律可循,且每每发作便是蚀心拔骨之疼。阿嫣正是那时与王爷相遇,故而对王爷的这种病症十分了解,由她来照料,王爷或可少受些苦。”

戴如双满脸不服气,反驳道:“那不如让姐姐将法子交给双儿,双儿也必会照料好我若哥哥的!”

此时,阿嫣早已坐在阿若的床沿,为他擦汗整衣。她冷着脸,并不理会戴如双。

百味冷笑一声,调侃道:“王妃大人!恕百味直言,若是您照顾王爷,恐怕他会受许多许多苦……”

戴如双气急,她瞪着百味,回头又看看阿嫣,烦躁地大叫一声,便推门跑了出去。

百味幸灾乐祸地见她推门出去,转而稍作收敛又对阿嫣道:“想来是醉冬篱。撑过这四日便会没事了。”

阿嫣抖着唇,泪水早已侵覆满面。小声抱怨道:“这是什么劳什子的毒!制出此毒的人简直丧尽天良!到底何时才会好……”她说着说着,便捂住嘴嘤嘤地哭了起来。

百味几番握紧拳头,踌躇良久,终究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午时。阿嫣手捧药粥一路走着。她有些高兴,就在方才,阿若总算清醒过来。还能冲她说话,想必疼痛有稍稍减少几分。她怕他饿着,便叫灶房煮了粥,亲自端去。

前方有一众人向她走来,她不由有些疑惑。观那穿着,似乎是皇宫里的公公。他们来作甚?莫非…又是来见阿若病的如何?他们哪来那么快的消息?

她想要转身折返,可眼见着那帮人越走越近,暗道躲不过去,也就低着头往前走去。

“姑娘留步。”

阿嫣苦了脸,战战兢兢地鞠了一躬,问道:“敢问公公,何事唤我?”

那为首的公公笑了笑,尖锐而又独特的声音慢悠悠地说道:“伦家奉皇上之命,特来王府请姑娘入宫一叙。”

阿嫣一听,内心十分诧异。原来不是找的阿若?可为何莫名地会找上自己?她端稳盘子,道:“这位公公,我不过是王府中小小女婢,皇上怎会找我?”

那公公似乎颇有些不高兴,板着脸道:“怎么?姑娘是怀疑论家?”

阿嫣慌忙摇头,赔笑道:“不敢不敢,只是不知皇上缘何找我去?”

“莫非皇上要见你还要理由不成?快快与伦家走。”

阿嫣并不想去,她本想借口说要照料阿若,可一经权衡,又觉这样的理由行不通。那一众人将她团团围着,她想了想,终究笑道:“是是。奴婢这就与公公去。”

她说着,便唤了附近行走的丫鬟,嘱咐了几声才放心地跟他们走了。

阿嫣是第一次入宫,对什么都十分好奇。几次抬头张望,都被那公公用眼神制止。越进皇宫深处,她越是觉得空气窒息地心慌。也不敢随处乱瞄,只是身板僵硬地跟随着众人。

很快她便被引到一座宫殿前,殿门上方挂着块金匾,无奈她瞅了好久,也就勉强认出一个“太”字。进了殿,又兜兜转转走了许久。她被安置在一个馨香雅致的房间。

那公公临走时只道了声:“安心在此等着,过后会有人告诉你要做什么。”

阿嫣有些纳闷,她还以为一进宫便能见着皇帝呢。不过也是,皇上通常忙碌,如今又是午时刚过,想来是还在困觉也说不定。

她刚一这样想,隔壁的房间仿佛是在反驳她似的,只听“啊”的一声,一个女子惊慌失措地叫喊着。她心中不免一紧,怪道莫非是出了什么状况?她站起身,有些焦急地往房外走去。

可紧接着,她又听见一个男子有些压抑的笑声,暧昧而又柔软的安抚。她不确定地止住脚步,好奇地走到墙边,将耳朵贴了过去。然后,便听得一阵莺啼婉转,男子邪气缓慢的调笑,女子娇柔魅惑的叫声。随后,粗重浑浊的呼吸几乎是震荡着耳膜传来。

阿嫣猛地弹跳开,满面通红。她有些无措地坐回床头,脑中纷乱不堪。这…这到底是皇宫的什么地方?怎么被她遇上这样的事?

而那些声音就好像是故意与她作对。一声一声,愈来愈响,几乎无孔不入。阿嫣小声咒骂着此间的隔音,无奈之下也唯有双手堵住耳朵,将头蒙进被子里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声音才慢慢平息下来。

过后,敲门声传来,接着一众宫女鱼贯而入,为首的宫女冲她说道:“姑娘,请沐浴更衣。”

阿嫣骇地“啊”了一声,不可置信地望着她,在得到一样的答复之后,她才跳起来解释道:“不对不对。你们定是弄错了!我不需要洗浴,我是来见皇上的。”她突地又想到了什么,万分笃定地道:“你们一定是弄错了!隔壁房间的那位才要洗浴呢。我不用的。”

宫女们都掩嘴笑了笑,“姑娘,奴婢们是奉圣命而为,不会弄错。”

阿嫣有些词穷,可她确实不是来洗浴的!她想了又想,终究逆不过那些服饰一致的宫女。既来之则安之。

可她万万不知道,令她真正恼火的事还在后头。

她安安静静地听从摆布,等到洗浴结束,那薄如蝉翼的衣裳穿在身上,她站在原地等了又等。却久久等不来人,“请问,没有其他要穿的吗?”

那宫女又笑了笑,道:“天已见黑,姑娘还要穿什么?若是饿了,便吃些桌上的点心,奴婢们先告退了。”

接着,一众人便行动有速地退离了阿嫣的视线。

阿嫣望着自己身上那件万分清透凉快的衣裳,简直已经丧失说话的能力。她转过身,左右找了找,愣是没瞧见自己的衣服。

心中是从未有过的火气升腾,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满脸沮丧地望着桌上的吃食,第一次没了半点食欲。

她拖着腮。手指拉着眼角,一个劲儿地哀声叹气。如今这个样子,还如何见皇上啊!

她思来想去,最后去床上裹了一层薄被在身上,这才有些安心。

这一坐,又不知过去多久,眼见着天真的快黑了,阿嫣早已坐立不安,却又不敢随意出这房间。她仍是十分好奇,这堂堂皇帝能找她有何事呢?莫非是与阿若有关?

她这样想着,只听“咯吱”一声,一直紧闭的房门被人从外间推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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