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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话 因

叶薇岚的举动似乎让姬苒清醒许多,他重重的叹了口气,轻轻的推开了薇岚,眉宇间满是化不开的悲伤,淡淡的道出几个字来:“今日是我娘的忌日!”

他回头望去,小木屋一片火光,在那火光的映衬下,四周变得很是明亮,可即便如此也无法照亮他心中的黑暗,心里不断的重复着一句话:“最后一次,让我在软弱最后一次!”

叶薇岚的目光一直未离开过姬苒半分,她心里很是纠结,平时那些巧言在此时此地化为虚无,“理解”两个字忽变得如此难以诠释。何为理解,自己的痛只有自己才清楚,即使言感同身受,那也不过是个人主观的感觉罢了,并不代表你能真的理解别人的痛苦。姬苒的痛苦,也不是她说一两句话做一两个动作就能平复,就能完结的,她明白这一点,姬苒也同样明白这一点。姬苒此时要得或许只是一个倾听者,那人是谁都不重要,只是这次恰巧是她罢了!

姬苒的手一直紧紧握住薇岚的手,当他再次转过头来时,将薇岚拉进了自己的怀里,飞出一段距离,二人席地而坐,四目盯着那不远的小木屋,久久没有言语。

那火光在叶薇岚的眼里很是刺眼,心里一阵阵的揪痛,脑海里泛起自己娘的面孔来,点点记忆不断的涌了出来,那泪同时也啪嗒啪嗒的直往下落。回想过去十几年,因为那臭道士的一句话,使得她应该有的家庭温暖被破坏掉了,连娘最后一面都未能见上,她潜意识里诅咒了那道士不知多少回,对那所谓的妾命也算是恨之入骨!

叶薇岚越想越愤恨,长久压抑在心里的痛似乎一下就爆发了出来,张嘴哇哇的大哭了起来。

这一哭,让一旁的姬苒有些愣住了,他不需要别人的同情,刚要起身,却见薇岚猛扑了过去,那呜咽的哭喊声让他明白自己会错意了!

“娘……娘……薇岚不孝……连你最后一面都没见上……薇岚不孝……死道士,不要……让我这辈子见到你……”叶薇岚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喊着,一时也让姬苒变得有些束手无策。

好一阵,叶薇岚才缓过气来,离开姬苒的怀抱,那双肿的和核桃似的眼,瞅着姬苒的衣衫已经被她摧残得不成样了,上面有时鼻涕又是眼泪。她嘴角抽了抽,有些不好意思的转过头去,低声说了句“对……对不起……”

姬苒被她这么一闹,那原本集满的悲伤也被冲淡了不少,他微微的叹息了声,轻轻的笑了笑问道:“好些了吗?”

叶薇岚满脸的尴尬,很久才挤出两个字来:“谢谢……”

姬苒微微挪动,将她置于自己的怀里,低头道了句:“该说谢谢的是我!”两人都不曾去碰触对方的痛处,因为两人所需要的不是掀开旧伤疤露出血肉。

叶薇岚微微抬头,瞅着姬苒的那张脸,没有言语,忽的给出了一个很是灿烂的笑容来。

姬苒一愣,接着爆发出惊得千山鸟飞绝的笑声来。

“你……”叶薇岚一时语塞,真不知道说面前的男人什么好。

“哈哈哈……咳咳咳……哈哈哈……要是有面镜子……你就知道我在笑什么了……”姬苒笑得几乎直不起身子来。

想想叶薇岚之前化了妆,这一哭那脸花的就像唱戏的,带着那双水肿的眼,鼻子上还挂着可疑的液体,可还非要展现出一番青春无敌似得的灿烂笑容来,是谁看了都会回以爆笑的。

“你……”叶薇岚下意识的想起自己的妆容来,嘴里抽搐,一下又扑倒在姬苒的身上,使劲的往他身上摸着脸上的残留物质。

一阵打闹后,两人都是笑意盎然,这夜也过去大半。

小木屋已经被烧得差不多了,二人目光落在其上时,那气氛又降了下来。

叶薇岚轻轻的偎依着姬苒。

“王爷的话,你可都听见了!”姬苒久久冒出这话来。

叶薇岚眉头紧锁,这件事再次浮上心头,过了许久她才应了一声:“恩!”

“那你……”姬苒询问道。

“我?你觉得我有选择的余地吗?呵呵呵……”她低下头去干笑了几声,“那可是心月国王爷!”

叶薇岚的眼神越发的黯淡,脸上那种无奈感让人看着心痛。

“岚儿!”姬苒轻唤道,“若你不想,没人能逼得了你!”

薇岚微侧过头,苦笑道:“我能吗?”

姬苒点了点头,抚过她的头,“岚儿若是不愿意,姬苒便会将那些变成不可能!”

一个变字,说来简单,可做起来就复杂了!叶薇岚轻摇了摇头,“苒,你不同,你有漓渊阁!”她不想去探究姬苒是否有那种能力,但是薇岚明白,倘若姬苒插手这件事定会给他带来一定的麻烦。

“漓渊阁!”姬苒眉头微皱,“那又如何?若是岚儿不想,舍了漓渊阁便是!”

“舍?可那儿有很多很多人……”叶薇岚道。

“天下千万人谁生谁死和我姬苒又有什么关系!”姬苒冷笑着说道,他所在乎的人只有那为数不多的人。

“可……那有关心你的人!”叶薇岚说道,她的心里忽然觉得姬苒其实是个很薄情的人,不过似乎自己也高尚不到哪里去。

“岚儿觉得你的命重要,还是那些女人的命重要呢?”姬苒笑言。

叶薇岚一时语塞,在她自己的心里自己的小命当然是大过一切,那些女人对她而言还真是不痛不痒。面对自身利益时,一切都变得很现实,叶薇岚笑了笑,姬苒只是薄情,而自己则是无情。“……蝼蚁尚且偷生……我……我只是个很渺小的人……不懂什么大道理……努力活下去便是我要做的一切……”

姬苒听了叶薇岚的话似乎很满意,“岚儿,你不愿,没人能为难你,即便他是王爷!”他的话终是说出口了,虽然简单,却是一种很强大的承诺。

从未有人为她的事情能做到如此地步,即便这只是说说,她也很欣慰了!

叶薇岚没有言语只是回握住了姬苒的手,露出微微的笑来。

姬苒轻揉了揉她的头道了句:“回吧!天快亮了!这一夜……”他的话并未说完,那眼再次落在了,被烧得残缺不全小木屋上,微微叹息了一声,拉着薇岚朝山下走了去。

二人下山时大部分时间都是靠走的,大手拉小手,一种温情在二人之间悄然而生。

天色亮起来之时,二人回到了漓渊阁。远远的她便被姬苒拉住了,二人从一条很不起眼的小巷转回了漓渊阁,避开了阁前的一对守卫的士兵。

“阁主,你总算回来了!”壹一见迎上前焦急的道,而那眼仍旧不忘狠狠的盯了盯叶薇岚。“阁主,壹一已经备好热水和热饭!”

姬苒满脸的不在乎道:“壹,好好给岚儿梳洗一番!”

壹一脸上很是不高兴,可阁主的话必定还是会遵守的,吩咐了去为薇岚梳洗。

叶薇岚顺着来人而去,离去时,耳边传来壹一不太清晰的话语“阁主,那王爷派了人……守……要……”她回过头去,瞧着姬苒眉宇间有些皱,可当四目相对之时,却见姬苒温柔的对她笑着点了点头。一时间像是从未发生过什么似的。

叶薇岚梳洗完毕时,瞧着那镜中之人,还真吓了一大跳,那本来就不大的眼肿成了一跳缝,她双手捂眼,一阵感叹,真不知道自己昨夜究竟是何等模样,什么丑态都被姬苒看了去!她一时感叹着完全未察觉到身旁多了那么一个人。待她意识镜中多了一人时,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脖子感觉像断了似的,头昏昏沉沉的,她慢慢的睁开眼来,眼前的漆黑状渐明,模模糊糊的有几人在眼前。

“醒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叶薇岚揉了揉眼睛,好一会儿才看清那说话之人。

“你……是你……”她忽然想起自己的处境来,一时有些不明白为何这人要如此做。

男人轻轻的笑了笑,那模样十足和太叔羲一个模样,“姑娘可还记得在下……”

叶薇岚眉头紧锁,瞧了瞧四周,并不是自己熟悉的地方,可心里却异常的冷静,“我在什么地方?”

“我的地方!”男人笑着回答道。

叶薇岚听了那回答,也露出了些笑来,“公子是不想告诉薇岚身在何方?”

“呵呵,你不怕吗?”男人忽的问道。

“怕!怎么不怕,可怕有用吗?公子要杀了叶薇岚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叶薇岚冷笑着说道,“只是,薇岚希望死得瞑目罢了!”

“哈哈哈……”男人大笑了起来,“胆色不错!你可知道我是什么人?”

叶薇岚不语,她心里岂会没数,“公子,薇岚只是一介奴婢,有时愚笨些更利于生存!”

男人听了那话一愣,笑得更欢了,“愚笨,姑娘希望愚笨吗?可在下看来姑娘聪明得很,只是小心聪明反被聪明误!”

“叶薇岚不明白,还请公子直言!”叶薇岚道。

“既然如此,那在下也没必要浪费唇舌了!叶姑娘可是想留在冉阁主身边?为何不是羲儿?”男人问道。

叶薇岚瞧了瞧男人,心里一沉,她的话一出便关系到自己的小命,或许不止是她的还有姬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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