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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突发

黄氏改进后的龙骨车与曹昂心中想的相差无几,看着呼啦啦转的新式水车,曹昂感慨之余,对调水一事也更加的有信心。

发动了所有人寻找十里八乡会做木工的人,在黄氏的指导下开始建造水车。其余人开始从淯水边上铺设竹子,连通到田间地头。如此两三天下来,大伙虽然仍有质疑,但一切工作也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第五日上午,杨氏得知了事情始末,脸色极是阴沉,牛眼似的眼睛里凶光闪烁,冷冷地看了面前的朱老四许久,沉声问道:“你能不能有点脑子?还真当你自己是个大村长了?要不是我阿父,你能当什么村长?现在没人制得住你了,你就这样胡来?”

朱老四小眼睛里闪烁着分明的厌恶,脸上硬是挤出两分难看的笑容,道:“我怎么胡来了?我这不也是为了家里好吗?”

“好什么?”杨氏猛地尖锐叫了起来,“你牵头带着所有人去愚蠢地调水,到时候取水不成,我杨家就完了,他们会把怒火全都发泄到我们身上。”

杨氏吼叫着,神色狰狞无比:“朱老四我怎么从来就不知道你竟然心地这样善良?原本是那姓张的挑起的这件事,偏偏你要掺和进去。你脑袋被驴子给踢了?”

朱老四心中厌烦已及,可又不敢当真与杨氏翻脸,只好衣袖一挥,中气不足地斥责道:“你一个妇道人家知晓些什么,我自有考量。”

“你考量什么?”杨氏如同暴怒的母狮子,胡萝卜般的手指直直戳着朱老四,道:“你吃我杨家的,喝我杨家的,连着老娘都一起教你给睡了,你这没良心的就这样回报我老杨家吗?你这是要把我老杨家逼上绝路啊。”

朱老四又羞又怒,恨不得一巴掌扇在杨氏脸上,好好振一振雄风,可他终归懦弱胆小,气急败坏之下,恨恨指了指杨氏,旋即拔腿跑开。

曹昂与张强最先开始着手提水的事情,进展也是最快,眼下已经完成了所有竹子的铺设,只等淯水边上水车架好,便可以开始运水。

两人一同朝着淯水走去,曹昂问道:“这两日朱老四可有什么动静?”

张强略一思考,道:“没有,这几日大伙都在忙碌,并未见到那厮。先生觉得有何不妥?”

曹昂警觉地皱皱眉头,道:“他没有砍伐毛竹,没有准备取水?”

张强也皱起了眉头,显然也察觉到朱老四行为的诡异。

“当时他竭力支持我们从淯水取水的办法,”曹昂目光向远方看去,许多农人正忙碌着铺设毛竹、构架水车,喃喃道:“可是他自己却对没有丝毫按照这个办法取水的想法。”

“要么是他一点都不在乎自家田地里的庄稼,要么就是他根本就不相信我的办法能成功。”略微沉默后,曹昂略带不安地对张强说道。

“他肯定没安好心。”张强咬牙切齿地说道:“前几****还在田里浇灌,怎么会不在乎自家的庄稼。他根本就不曾相信过先生的办法能够成功,当然也就不会费时费力地去忙活。”

曹昂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些许森冷,缓缓道:“这么说来,他是存心想让村里所有人家都绝收?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张强愣了一愣,有些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道:“不会吧,这厮虽然阴损自私了些,但也不至于心肠这样狠毒,要害所有人吧?”

曹昂摇摇头,眸子里透露出少许迷茫,他也拿不定朱老四为何会有这样反常的行为。不过好在眼看着就要能够取水了,小心提防着朱老四,应该也不会出现大问题。

“不管怎样,我们还是小心为上。等通了水,张兄要小心注意朱老四。不管他是否真的存心陷害大家,我们只要保证能从淯水取水灌溉就行了。”

张强嗯了一声应承下来。

倏地河岸边上一阵嘈杂,曹昂与张强纷纷心生不妙,对视了一眼,连忙奔了过去。

“我说这个法子行不通吧,你们偏偏鬼迷心窍,轻信了他人。”曹昂与张强凑到跟前,见是之前最先否定曹昂的人在义愤填膺地大吼大叫,并非朱老四寻衅挑事,不由心底一松。

张强虎着脸走了上去,道:“李虎你发什么疯?”

李虎一怔,随即拨开人群,朝着张强走去,边走边高叫道:“张强你他妈干的什么事!大家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有你这么害人的吗?我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

张强眉头紧皱在一起,神色甚为不悦。曹昂心里一突,暗想终究还是出了差错,连忙挤了过去。

“这位壮士休要急躁,先说清楚事情,看看能否解决,否则在这干耗着时间也无济于事。”

李虎见了曹昂,立刻舍了张强奔过去,指着曹昂的鼻子骂道:“害人精,都是你出的馊主意,平白无故耽误了四五日,这一堆破烂玩意又根本没法取水,你害了我们向阳村所有人。”

张强走了过来,冷脸挡在曹昂身前道:“李虎你嘴里放干净些,曹先生一心一意为了我们向阳村着想,岂容你这样指摘。”

曹昂心中也有些不舒服,不过看那李虎只是个无知小民,而且是心忧田里的庄稼,才会出言无状,并非特意针对,也不好与他计较,当下轻轻拨开张强,沉稳说道:“你且说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李虎显然不会因为曹昂的谦忍便息事宁人,只见他神情十分激动,双手扒开人群,径直走到铺设在河边的竹筒旁,竹筒已经按照曹昂所说与水车接好,一根碧绿的粗壮毛竹跟一根烟囱似的立在水面上。

李虎瞪着曹昂吼了一句:“你好好看着。”然后抓住水车的手柄,双臂使力猛地摇了起来。

水车的木齿带着水流汇入到直立的竹筒里,哗啦啦一阵声响。旁观的村民见水车当真能够取水,都颇为激动。李虎面带怒火,双手摇个不停。过了小片刻,但见直立的竹筒顶部溢流出一股股水流——水车翻进去的水倒流出来了。

“这就是你说的好办法。”李虎猛地甩开手里的木柄,涨红了脸对曹昂叫道:“它根本就没法取水,我家的竹子才铺了四五里就已经没法运水了,你根本就是在坑我们。”

曹昂面色不变,心中却打起了鼓,走到水车旁摆弄两下,并未发现什么不妥,心中不由一沉。

“是你信誓旦旦地跟我们保证一定能够成功取水,我们这才耽搁了好几日的工夫来忙活。现在证明了你的办法根本行不通,我们所有人的庄稼都要****死。到时候你拍拍屁股永远走高飞,我们却难以维持生计,你这个害人精。”李虎赤红着双眼,仿佛与曹昂有深仇大恨。

曹昂沉默着,努力地思考问题发生在哪里。张强也不再与李虎争辩,双目失神地望着仍慢悠悠转动的水车,神情复杂至极。

“完了,干了四五天啊,田里的庄稼一棵也保不住了。”一个村民目光直射水车,喃喃自语道。

“大强子,是不是有什么地方遗漏了?我们再去仔细检查一遍。可不能这样坑害我们啊,你是这村里土生土长的孩子,知道一村乡亲的不易,要是田里的庄稼没了,我们这些人可就没法活了呀。”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神情悲戚,拽着张强诚恳的说道。

更多的人却是满目悲凉、神情不善,内心的怒火已经溢于表面。

“骗子,打死这个骗子。”满心怒火的村民终于开始失去理智,有人满目仇恨地盯着曹昂,高声吼道。

张强神色一僵,赶忙将曹昂护到身后,连连朝着村民们鞠躬作揖,道:“各位叔伯兄弟,我张强自幼在向阳村长大,扎根在这里。我会昧着良心这样来害大家吗?这其中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我和曹先生这就去找出问题,一定让各位都能用上淯水的河水。”

村民们情绪稍稍平静下来。张强虽然嘴碎了些,但心肠不坏,平日里人缘还是不错的,在他真切的言辞下,许多人即便是愤怒,也稍稍克制了一些。

曹昂默默轻叹一声,心里有些委屈,甚至埋怨自己多管闲事,不过更多的却是自责。他推开张强,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环视众人。

倏地,人群外面响起朱老四的叫声:“都围着干什么,都很闲吗?”

李虎听到朱老四的声音,再次被挑起怒火,猛地窜了过去,指着朱老四道:“当日你也是竭力保证这个办法一定能成功的,我们原本都不愿尝试,若非你再三劝说,我们根本不会答应尝试这个方法,现在这个办法失灵了,你说该怎么办?”

曹昂心中一动,暗想莫非这事故与朱老四有关?当下不动神色,在一旁默默观望着。村民们平素与朱老四并无多深交情,之前也的确是朱老四竭力保证,大家才会勉强遵从曹昂的办法。眼下出了意外,村民们对朱老四也极是不满。

朱老四却老神自在,不屑地冷哼一声,厌恶地挥了挥衣衫,道:“这位先生与你等非亲非故,他是出于一片好心才会绞尽脑汁想出这个办法。现在即便这个办法并没有用,你们也不应该怪到这位先生身上,他又不是早就知道这个方法一定不会成功。要怪只能怪你们自己命苦,怪老天不开眼。”

“你说什么?”李虎勃然大怒,大步窜过去抓住朱老四的胸前衣衫,咬牙切齿地问道:“你这个意思,这是我们咎由自取,与你们毫无干系?我们活该?”

“哼,”朱老四挣开李虎的手,阴阳怪气地说道:“当然要怪你们自己,从来没有人强迫你们这么办,虽然我曾经劝过你们,但听不听从,还是由你们自己拿主意。现在这个方法不成功了,你们就将责任全推到别人身上,可当时你们怎么不坚定拒绝?尽想得到好处,又不愿承受损失,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

朱老四的话将所有村民彻底激怒,所有人都仇视地看着他和曹昂。曹昂暗自皱眉,到了此时此刻,目睹了朱老四先前与目下截然不同的态度与说辞,曹昂已经可以肯定,朱老四绝对存了陷害向阳村村民的心思。

不过当务之急乃是平复村民的怒火,并找到李虎家水车不能运水的原因,至于朱老四留到日后再收拾也不迟。

曹昂心中这么想着,不免也有些焦急,眼下谁也弄不清到底是取水的方法根本不可行,还是李虎家的输水系统发生故障。他在心中叹息两下,高声对村民们说道:“大家先莫要发怒,在下与各位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又怎会存心害你们?李壮士家的水车无法运输水,或许只是因为发生了一些故障。容在下仔细检查一番,之后一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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