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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悟剑

呼吸声过后,场中归于绝对的安静。

绝对的安静,落针可闻。

李芳芳还在昏睡之中,胸脯微微起伏。而剩下的四个成人则干脆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四双眼睛瞪得浑圆,互相对视着,都能从各自的眼睛里看到深深的惊惧。

刚刚那声呼吸……

到底是什么?

黑暗中,忽然升起了两轮月亮。就在四人的身后,如同黑漆漆的洞穴破开了两个巨大无比的缺口,又仿佛真的有两轮月亮在这片黑寂寂的地方升起。

那是两个金黄色的圆,皎洁无暇。可随后却又自圆心处生出了一轮淡蓝色的黑点,如同天狗吞噬月亮一般,霎时侵染了圆心。

那是一双眼睛!

一双与他们成人身高相差无几的巨大眼睛!可有什么样的存在会拥有这么大的眼睛?

巨鲸?还是巨型乌贼?

可这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陆地上?

“呼……”又是一声巨大无比的呼吸。不同于刚刚,这一次的呼吸直接带动了通道内的气流。眨眼间而已,有狂风自身周席卷而来,霎时迷蒙了所有人的五感。

与风同来的,还有再难抑制的恐怖。

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梦中,江闻道也在问着同样的问题。

他平日里其实并不是爱梦的人,可不知为何自从来到这座岛上后,他便经常做梦。而且梦境中的内容大同小异,场景人物几乎都没什么变化,可这样的大同小异却愈发让江闻道觉得奇怪。

因为有时候,他真的难以判断究竟哪里才是真实,哪里才是虚妄?

脚步轻轻踏上熟悉的青石板,依旧是夜幕中燃烧的小镇。

依旧是那头等待在尽头处的山羊。

不过这一次江闻道走的很慢,很慢,慢到山头的山羊已经等不及了,干脆向他走来。

而江闻道正在打量着身周的一切。

这时他才突然发现并真正确认,原来这里竟就是东海城。这条路,似乎是在城西南边靠近公共墓地的一条小小的山路。

“别看了,没有意义的。”山羊终于走到江闻道的面前,对他轻声说道。

江闻道蹙了蹙眉,抬头问:“如果眼前的一切都没有意义,那什么才有意义?”

山羊举着自己的前蹄,道:“你去考虑意义这种东西的本身就没有意义。所谓意义大多是人们后来附会上去的。活着本身就是一种意义,又何须再在上面添加其他的意义?”

江闻道摇了摇头,道:“司马迁说,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活着自然也一样。庸庸碌碌是一生,精精彩彩也是过一生,怎么可能一样?”

山羊嗤笑道:“精彩又如何?庸碌又如何?千百年都不过是白驹过隙,何况人生七十古来稀?在更高一层的生命眼中,无论怎样的人生都不过是人类的一生而已。有什么分别?只有你这种痴儿还不解其中意罢了。”

江闻道微微挑眉,觉得今天的山羊似乎有些不大一样。他干脆也大胆起来,绕着山羊开始转圈,边走边道:“有些奇怪啊……你今天……竟然没有和我说什么东西。而是一直在扯这些不着边际的玩意?到底是什么居心?”

山羊晃了晃脑袋,颌下胡须轻扬。它伸出前蹄一招,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大片白雾。

那白雾不似平日里所见那般稀薄,反而若有实质。就在江闻道的眼前,这些白雾在夜空中不断扭曲不断凝聚,最后眨眼变化成一片白茫茫的人影。

没错,人影。

白雾在夜空中变成了一个又一个的人。

有年轻貌美的女孩儿,有身强力壮的青年,有黄发垂髫嬉皮笑脸的孩子,有岣嵝着身躯头发稀少的老者,有贩夫、有走卒、有身着长衫玉树临风的文人,也有身披戏服逗人发笑的伶官……

人间百态,竟是在眼前不一而足。

山羊定定看着江闻道,问道:“你来说说,谁的人生有意义?谁的人生没意义?谁的意义多些?谁的意义少些?”

“这……”江闻道一时词穷,不知如何开口。

山羊再次挥动前蹄,白雾霎时散尽,最后再度变成稀薄的雾气在脚畔载起载浮。

它忽然看着江闻道的眼睛叹了口气,说了一句意味难明的话:“时间不多了……”

时间不多了?

什么时间?

怎么不多了?

需要去做什么?

又为什么要和我说?

江闻道脑海中无数的问题一闪而过,再睁眼时山羊却已经不见了。但是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他并没有退出梦境。

他依旧站在那片燃烧的小镇前,站在那青石板铺就的山间小路上。耳畔响着无尽的哭嚎声与求救声。

江闻道快步走上山顶转身看去,果然,在这个角度看去立刻便看到了东海全城。包括那最高的电视塔和那最为标志性的广场和东海大酒店。

而看到了东海也就意味着此时此刻……东海在燃烧。

东海在燃烧?那人呢?

鱼小萸呢?曹笑呢?南亚呢?千岛纯子呢?凯斯姆呢?大家都在么?大家都怎么样了?

江闻道突然急切起来,赶忙向城中跑去。可还不等他跑下这小小的山顶,突然面前的城市骤然被大火吞没。

火光仿佛爆炸般,一下子暴涨起来,霎时在空中汇聚成一条燃烧的火龙。

这一次,火龙不是形容词,而是一个真正存在的事物。

那火龙五爪、留须,如长蛇般凌空扭动而舞,蜿蜒不知多少里。

看得江闻道目眩神驰。

突然,那火龙似是发现了他,骤然转变方向,一声清越的龙吟响罢便猛地向江闻道扑来。

江闻道身周顿时便的火热滚烫,连他的毛发都在渐渐被高温烤焦。

忽然,他若有所觉的低头。不知何时“天河剑”出现在了他的手中。仿佛心有灵犀似的,江闻道一下子便想起了在天河剑剑身上刻画的那几句铭文。

而后,他猛然一声长啸,手中长剑直刺天龙!

“啊——!!!”一声惊叫,江闻道满头冷汗的从床上坐起,顿时才醒觉自己回到了现实之中。身旁,小休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竟然还在呼呼大睡。

窗外,此刻正是夜里,天上繁星北斗璀璨夺目,那无与伦比的银河正横亘天地,在轻柔的播撒下无尽的柔光。

夜很静,没有山风更无山雨。

江闻道轻轻推开木屋简陋的窗探头去看。夜幕下,一道小溪自断崖处凝聚而成瀑布,在数十米高的高空奔腾而下,激荡幽潭。

忽然,江闻道有了一丝明悟。那种感觉仿佛一道闪电划破天际一般,霎时让他如醉如痴。

天河剑被拔出在手,顿时木屋内剑风大作。

剑在我手,剑名天河。此刻天河高挂空中,天河正自眼前激荡,如何能不悟剑?

一霎间,剑光大作。小休懵懂醒来,而后瞪圆了双眼。

江闻道说的不错,他不懂剑法。试想一个现代中国人,就算他自小就与一个奇怪人物学习各种古怪知识,可如何能够学到地地道道的古剑古招?

因此他得到天河剑以来,一直都是用剑做刀,见到敌人也都是猛砍猛劈,时不时用剑尖狠刺。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好在江闻道力量颇大,而且身手矫健灵活,这才一次次的逢凶化吉,笑到了最后。

然而,当他和柳刀、姜献周这种剑术、刀术高手对战时,他才真正体会到自己的差距之大。没有剑法傍身,就算力量再强也终究是个巨大的局限。他至今无法忘记自己在柳刀的刀锋下辛苦支撑却节节败退的画面。

而这一切,在这一个奇怪的夜里,似乎终于发生了某种变化。

在小休瞪圆的眼睛里,在星汉灿烂、奔腾呼啸而下的窗口处。江闻道的身法随剑、剑法如风、似行云流水一般毫无滞障。

一时间,江闻道竟是进入了传说中“物我两忘”的难得境界,只是沉醉在手中剑和心中剑的呼应之上。

所以,他也没有看到夜空中那些明亮的星星在某一个全部消失不见,又在下一刻再度恢复如初的惊奇画面。

夜空中,似乎有某种存在刚刚划破天际……

此时,东海城内。

田中大谷和千岛纯子正并肩走在窄短的城墙上,眺望着头顶星河和身前浓重到永远化不开的浓雾。

千岛纯子不解的问道:“田中先生,我们为什么要与那个老头合作?他……似乎是想……”

田中大谷笑了笑,摇了摇头,显然没有跟千岛纯子解释的意思。

千岛纯子心头一紧,再也不敢多说,只好默默跟在田中大谷的身后静静想着心事。

她自从被这个男人收养开始就从来没有看懂过他。在商场上,他几乎是从无失手的常胜将军。在家庭里,他是一个让人称赞的模范丈夫和好好爸爸。可他却似乎还不满足。而他的不满足似乎也只会对她这个女儿才能说得出口。尽管他一直都叫她秘书。

忽然,田中大谷站住了脚步,微微扭头看向天河。他喃喃嘀咕道:“要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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