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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不是什么好事

黑暗中,苟小甜脑中有些混沌,可也并不是神志不清,她知道吴篱抱着她进了自己的屋子,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来,可浑身没有一点力气,心脏好似要冲出胸口跳将出来。

吴篱摸黑把桌上的油灯点燃,回身来看阿琴,见她双手费力撑着抬起半个身子,又重重躺倒回去,连忙上前扶着她坐起,然后问道:“你还好么?除了脚上疼的厉害,还有哪里觉得不适?”

当初他们两个一并被宇贾从魏国带回了燕国,路上虽没什么接触,可吴篱却是注意到了这个少女的。当时她坐于牛车之中,不时掀开车上篦帘朝外张望几眼,稚嫩的面庞好似娇花,一双晶亮的眼睛上附着长长的睫毛,偶尔笑起来时嘴边还有两个小窝,好不甜蜜的样子。还有她那一双柔弱无骨的细白小手,纤纤素素,随意搭在车窗的边缘处,犹如几节鲜嫩的葱白立在那里,煞是惹人怜惜。

吴篱平日也只是貌似不经意时多看几眼,却是不敢肖想什么的。他不管被人买到了哪里,都只是个干些粗活的奴仆,而这个少女却是能读会写的琴女,是主人家买来教习少主人的。

往常能与她说上一两句话,他就已经很是心满意足了,今夜从急间竟然能够将她抱在怀中,吴篱此刻心中只觉无比激荡,醺然不已。但见眼前阿琴脸上神色甚是难看,似乎痛苦不堪,于是他也跟着着急起来,却是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苟小甜并没注意到眼前少年的这些情绪,摇一摇头,示意他不用理会自己。顺着敞开的房门向外看去,由于天色太暗,只能看见几个人影立在院子里,隐约还能听见一点说话的声音。

她想起白天时与卓娘说话的情景,卓娘刚刚得知这院子里少了两个家仆,晚上她家的男人就带着同伙爬进了院子,这之间的联系,实在不得不引人遐想。

叔全显然也是这么想的,这两个男人虽然他没有见过,可小燕执说他曾看见过其中一个男人几回,卓娘还曾让他给自己见礼。被燕执这么一说,苟小甜隐约也有了些印象,似乎阿琴记忆力是有这么个人,只是她没有燕执记得这么清楚,只是看着有些面熟。

叔全上前查看一番,愕然发现其中一个竟是已经气绝了,转头问向一旁青钿道:“你刚才说,这两人其中一个是自行摔晕了过去,另外一个是被阿琴打晕的?”

青钿点头道:“没错,刚才阿琴就是这么说的,我们出来时候他二人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

叔全没在院中看见阿琴,于是问道:“阿琴呢?”

燕执道:“阿姐吓坏了,回去歇着了。”

碧螺在他身后撇一撇嘴,嘟囔一句:“打人的时候那么有胆色,这会儿才害怕了么?”

叔全又问道:“怎么也不见吴篱?”

这时吴篱正从阿琴屋子里出来,赶忙道:“我在这里。”他一个男子,本就不该在阿琴屋子里多做停留,心里虽然关心,却是不能多呆。

叔全来时匆忙,没做什么准备,见到眼下情景,于是吩咐了吴篱找人过来,将那两个男人抬到外院,活着的那个捆绑起来,死的那个找张草席遮了。

宇贾自白日午后就没从屋子里出来过,叔全过去找过一回,发现房中无人,便退了出来,也不知家主何时出去了又什么时候回来。发生了这样的大事,他也不好一人做主,况且又是死了个人,恐怕还要报与里正知道。

叔全寻思片刻,怕燕执院中再有甚么事情,于是便又返回燕执那里,想要将他带回宇贾院中。不想过去时发现燕执不在自己房中,问了两个婢女,才知道燕执去了阿琴那里。

叔全推门进来时,就见阿琴靠在榻上,燕执伏在她的身旁,抓着她的一只手,小声又焦急的问着:“阿姐阿姐,你怎么了阿姐?”

苟小甜费力喘着气,脑中昏昏沉沉,扭头看他一眼,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只觉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想叫他回去睡觉不要管她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摇一摇头。

“阿姐,你身上好烫!”

叔全看到这样,不由皱眉,开口说道:“燕执过来。阿琴怕是染了风寒,喝些热水睡上一觉就会好了,别教她把病症传染于你,你年纪尚幼,生起病来怕是不容易见好。我带你去你父亲房中睡吧,今夜出了这些事情,你且不要留在这里了。”

燕执道:“不行,我得陪着阿姐,我不怕生病。”

叔全知道燕执平日与这阿琴常在一起,感情自然深厚一些,听他这么说,又不好强行将他带走,于是改口道:“你若实在放心不下阿琴,不如我叫人来把她移到红珠那里,红珠住处与你父亲相邻,这样也方便你随时看她。”

燕执似乎还是有些不太情愿,说道:“那样多麻烦,我就在这里有什么不行?再说……再说父亲能够同意么?”

叔全没有想到燕执会有这么一问,转念想到平时家主对待燕执的严厉样子,心下有些了然,这孩子怕是对自己父亲有些惧怕,所以才不愿意过去。

想到此处,他便宽慰燕执道:“说什么傻话。你父亲有些事情,外出还未回来。他若回来知道你这里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定然担心的不行,你去他那里住下他又怎么会不同意?时辰也不早了,折腾了这么半天,你们早些过去,你和阿琴也能早些好好休息。”

燕执听到父亲不在,心底里竟还松了口气,又看一眼面前阿琴难受的样子,想一想才道:“好吧。”

叔全于是反身出去,叫人找了块木板过来,又吩咐两人把阿琴小心放到上面,一路抬到了红珠的房间。燕执则全程跟在一侧,一直拉着阿琴的一只手,叔全几次劝他都不肯松开。

红珠自然是不愿意阿琴与她同住的,别说她不喜欢阿琴这个人,况且她还正病着,还有些怕她传染了自己,但叔全开口让她住这,小主人又在一旁看着,也不好多说什么。

他们这边刚将阿琴安置妥当,叔全正要领着燕执出去,就听宇贾房中忽然咣当一声,响声在夜里显得分外清晰,几人都是吓了一跳。紧接着,门外传来宇贾急促的呼喝声。

“来人!来人救我!快来人!”

叔全慌忙撇下燕执,赶紧出去想要看看发生了什么。红珠虽然有些慌张,却也好奇的跟了过去。燕执也想跟过去看看,却刚要迈步,手腕被人死死抓住,回过头来,就见阿琴半个身子倾于塌外,伸出手来拉着他,脸上表情很是痛苦,额头上都渗出了一层汗来。

苟小甜其实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只是直觉不是什么好事,于是使劲浑身力气,才抓住了燕执的一只手腕。因为她刚刚觉察发现,那几团本来飘荡在院子周围的保家仙的阴影,此时似是为了逃避什么似得,全都躲到了很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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