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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往事(二)

嫩黄的玉米棒子被大雨冲了一地,三轮车的轮子早就脱离车身,滚落一边。雨,大颗大颗的砸在地面上,似是在发泄着什么。

“老头子,你怎么这么狠心,你这么早走了留下我一个人辛辛苦苦的将儿子拉扯大也就算了,怎么现在你还要带走咋们的儿子,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啊!”明明是上午,在这暴雨的夏日竟显得阴沉,黑乌乌的云就像是一块厚重的钢板,越压越下,似乎是要将这世间的一切都给覆灭。在这乌黑之下,一个年仅六旬的老人,跪坐在大雨下,狠狠的哭诉着自己的不甘。

行人,并未因为这对可怜的母子而停下脚步,反而越走越快,仿佛是怕沾染到什么晦气的东西。

不知过了多久,警车的声音由远及近。但是,那个坐在雨中的绝望的老人,早就对这声音没有一丝反应,只是,定定的看着自己的儿子。感受着那变得越来越凉的身体。

儿子的去世,对于家中的儿媳打击却是更大的。当听到自己丈夫被车给撞死之后,一时激动,腹部一个绞痛,竟然要早产了。看到儿媳腿上流下来的越来越多的血痕,李筱芮奶奶那还沉浸在痛失独子的心立马转了过弯,自己已经失去儿子了,自己的小孙子一定要将他保护好。

二话没说,李筱芮奶奶立马跑到邻居家,借了邻居的电话便往120打去。

终于,正被生产之痛折磨的儿媳等来了救护车,到了市里的医院。兴许是头一胎,看到自己儿媳那煞白的脸,李筱芮奶奶急得直向那李家的亡人们祷告。

一个小时,俩个小时,三个小时……李筱芮奶奶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知道自己在医院门口站了很久很久,听到里面的声音由大变小,最后几乎是微不可闻。想到里面的情形,李筱芮奶奶真是恨不得破门而入。

心里祈祷着,希望上天能够将自己家唯一的血脉给留下。然而,老天,真的是一个爱开玩笑的人。

一个戴着口罩的医生出来了,眼睛里带着疲惫与无奈,“老人家,你要做好准备,病人的意志力不强。!”另外一个医生从外面到了这里来替这个已经累得大汗淋漓的医生。

“医生,我老婆子求求你了!你一定要救救我的儿媳妇啊!”李筱芮奶奶哭着拉着那要进入手术室的医生的手,死死的拉住,希望这个医生能点头答应。仿佛,这样,有了一个肯定的答案,那颗悬起的心,才能稍稍的落下。因为这个六旬的老人,已经不能够在承受有亲人离开的打击了。

刚来的年轻医生看了看方才的医生,在看了看这个留着泪的老人,心里一软,点了点头。“我会尽力的!”

接着,便头也不回的走进了手术室!

又是一个小时过去了,终于手术室里传来了一声嘹亮的哭声。愣是将这个已经频临绝望的老人的心给拉了回来。

手术室里,一个护士看了看手着手里的婴孩,急忙的喊道:“医生,快过来!”

而这声急切的喊声又将李筱芮奶奶的心给揪了起来。

正在检查产妇身体的医生心里也是一个咯噔,这个产妇因为生产,可能都……但是,那个婴孩不要出什么状况才好。

“婴儿没有呼吸了!”护士小声的对这走进的医生说道。然而这样小的声音却让那个虚弱的连眼睛都睁不开得女人浑身一颤,便再也没了动静。

“快!”医生一个示意,抱着孩子的护士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做了,只是愣愣的看着正在进行心脏复苏工作的那些人。

女人的身体因为强力电压而颤动,那张惨白的脸却没了刚才的生息。

抱着孩子的护士知道,外面的那个老人刚刚才失去了儿子,而现在又要面临……李筱芮奶奶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家的了,脑海里就只有一个声音,“自己的儿自己没了,儿媳没了,孙子没了,什么都没有了!”

办完一切后事,李筱芮奶奶仍旧是沉浸在伤痛中,邻居怕这个老人家会做什么傻事,时常会有一个好心的邻居回来看她。这倒也让这个精神频临崩溃的老人找到了一点温暖,一点慰藉。最后,在一个远方亲戚的帮助下,李筱芮奶奶便在城市的最边缘安了家,终日过着以捡垃圾为生的生活……“奶奶,快来吃饭了!在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出神。”李筱芮将厨房里的饭菜端了出来,并没有注意到奶奶脸上的伤感。

李筱芮奶奶悄悄地擦掉滑落在脸上的泪痕,调整好有点哽咽的声音,轻声道:“没有什么,奶奶只是想,我的乖孙女长大了,能够这样子照顾奶奶,奶奶真的很开心,很幸福。”

听出了奶奶语气里的透露的伤,李筱芮皱了皱眉,走到奶奶跟前,小心的搀扶着奶奶到饭桌旁坐下。

“奶奶,您肯定又在想爸爸妈妈了吧!您放心,有我陪着您呢,你就不要想这些不开心的事了!以后呢,只要我有时间,都会为奶奶做好饭的,以后也不会离开奶奶,一直照顾奶奶您,好不好呀?”李筱芮像是哄小孩子一般,安慰着眼前这个年近八旬的老人,心里对奶奶一个人将自己拉扯这么大很是感动。

然而在听到爸爸妈妈这几个词是,李筱芮奶奶的脸色一变,便默不作声了。

“李筱芮,你想你的爸爸妈妈吗?”李筱芮奶奶忽然严肃起来,这倒让李筱芮有一点点的不适应。

“不想!”知道若是自己给了肯定的答案,奶奶一定会伤心的,李筱芮便毅然决然的给了一个否定的答案。

“好了,李筱芮快吃饭吧!”李筱芮奶奶夹了一块最大的肉到李筱芮碗里,心里却是苦涩异常。李筱芮的个性,自己岂会不明白,她越是说不在乎,但是心里却比谁都在乎。

饭桌上,此时的气氛比任何一餐饭都显得安静,婆孙俩第一次心思各异。

“李筱芮,你看!”屁股才刚落到座位上的李筱芮便被包念念给缠了上来,手里拿着个纸条子,对这李筱芮一阵炫耀。

“念念,你又从哪里整来的古怪玩意。你这么叼,你家好好造吗?”李筱芮也难得的好心情,因为最近奶奶居然听了自己的话,好好的和那些邻居们一起去锻炼身体,而不是去做那些脏活累活。

“他当然造啊!而且还是他允许的哟!”念念也配合着李筱芮,俩人开始一问一答。顺带摇了摇手中的纸条,心里那叫一个洋洋得意呀,好像是知道了一个不得了的惊天大秘密。

“这个到底是什么,是谁的啊!”李筱芮也不开玩笑了,要知道这妮子只要你陪着她玩下去,这一天的时间她都不会嫌多。所以只得趁着念念不注意,快速的切换话题。

“当然是我们的二愣子啊!”念念口中的二愣子当然是指韩永智咯,因为这孩子脾气太好了,别人欺负了,便只是笑笑。典型的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其实,韩永智虽被念念这样称呼,但并不代表着他就是一个傻傻笨笨的人,只是这人心眼太直了,有什么事更是喜欢强出头,也不喜欢计较后果。所以呢,念念称她为二愣子他也不会生气。毕竟在他的眼里,竟然是他兄的的女人,那便是他的朋友,既然是朋友,即会给予相应的尊重。

对于韩永智的纵容,再加上念念这个爱玩的脾气,所以呢,除了蒋天昊天天会被念念狠狠地整之外,若是念念觉得不够过瘾,自然还是会搭上一个韩永智的。这不,眼前这个被摇得东倒西歪的纸条子便是证据。

“到底是什么呢?”看到被折好的信笺纸,李筱芮当即便有一丝的了然了。毕竟,这个韩永智也算是帅哥一枚,能够收情书这是很正常的事。

“啊,回神啦!”念念伸出手,在李筱芮的眼前晃了晃,“难道我是这么无聊的人么?”

李筱芮含笑着,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念念一番,手指揉了揉下巴,做思考状,良久才冒出几个字:“貌似你就是耶!”

“啊,李筱芮,讨厌死啦!我不是这个意思!”念念嘴一撇,小声的控诉到,“我才不会随意的翻人家的情书呢!”

“哦?”李筱芮含笑的眸子,揶揄之味一点也没有减少。

“哎呀嘛,跟你说啦!其实吧,对于二愣子韩永智那桌下的一大堆情书我倒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只是这一封倒是让我大开眼界了呢!”说着又将这个粉红的信笺纸那在李筱芮的眼前晃了晃。

看到延期那乱晃的东西,李筱芮只觉得眼睛都花了,就知道念念想要勾起自己的好奇心,心思一转,轻松地便将念念手中的信笺纸夺下。

“你若安好,便是晴天。希望你能永远的快乐!”李筱芮小声的念了起来,生怕旁人听了去。

“咦,这个女生还真特别!”李筱芮看着粉红色的信笺纸,点了点头,“人家表白都是我爱你等等,不是直接,就还是直接!这姑娘倒好,只是默默的站在别人身后,这要求还真低!”

“这个算什么?我跟你说吧,能引起我注意的当然是和这个信笺纸放在一起的千纸鹤了。要知道,这俩个东西每天都有一个还是如此显眼的搭配,所以不注意到也都难咯!好像这个女生这个东西都送了很久了!”说着,不知从哪里又拿出了一个淡蓝色的纸叠的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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