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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你这是找呀找呀找朋友吗?”苏真心有点走迷糊了。

秋蒲看着身边娇弱的苏,倒还真心疼了。二话不说,就把苏背在了自己身上。

“你就好生坐着这人肉轿子,我今天非给你找到那人不可!”

“你这混小子!什么人肉轿子,听的怪渗人的。你快放我下来!”苏其实是心疼秋蒲也累了。越是满是挣扎。

“别动!”秋蒲停了停。突然快乐的高喊起,“我看见那个姑娘了!”

说着背着苏,一路跑过人群,跑到了一个女孩子的后背。

“姑娘,请问……”

姑娘吓了一跳,随之转身,看着眼前这一景象,有些满脸的惊愕。

原来秋蒲气吁吁的,还背着苏,竟然这样冒昧地问了这姑娘。

“什么事?”姑娘有些回不过神来。

“哦,是这样的,我特别喜欢你身上这件衣服,觉得挺有特色的,想给我媳妇也买件……”

说到这,苏狠狠地扭了秋蒲的后背,示意其措辞。

秋蒲硬是冒着冷汗,没喊出疼来,接着刚才的节奏,继续说。

“所以特别想给我身上背着的这个媳妇买一件,请问你是哪买的?”

小姑娘这才叉开了牙笑了出来。觉得眼前这一对情侣,真幽默。

“哦,是这样的呀。我还以为我遇见怪盗了呢!”姑娘也不无幽默。

随后,姑娘很细心地告诉了秋蒲衣服是这个小镇哪家店买的,店面怎么走等等,不尽详细。

秋蒲一脸的明眸皓齿地感谢外,也只能卖萌似的谢过这姑娘。

姑娘走后,苏一口咬在了秋蒲的肩膀,这回,秋蒲没忍住,“嗷!”的一口大叫。

“你想谋杀亲夫吗!”秋蒲回头,龇牙咧嘴地疼。

“谁叫你刚才卖弄风情来着,还小姑娘呢!人家是清清白白的小姑娘,你可是地地道道的大色狼!”苏摆出一副不受羁绊的高傲模样。其实也心疼秋蒲,觉得自己刚才那一下口也是重了的。

“我哪卖弄风骚了!我这还不是为爱献身吗!”秋蒲知道苏也是小吃醋,两个人开开玩笑无伤大雅,只能增进彼此的关系。并接着装出很痛苦的样子,直蹲在地上,埋头不说话。

苏,以为秋蒲真的被自己咬伤了,并且生气。赶紧蹲下身,附在秋蒲的肩膀。

“怎么了!真的很疼吗!快让我看看!”

“你吹吹!”秋蒲还是蒙着头,闷着声音。

苏也是一心急,没看出来秋蒲在耍无赖,还真的,在秋蒲的肩膀上吹了起来。

突然秋蒲抬头,抱住一脸惊恐的苏,还亲了一口。大笑。

“哈哈哈哈!被骗了吧!看你还敢不敢咬我!”秋蒲就是个成年了孩子,总要在成年的身体里,玩小孩子才会玩的游戏。

苏是又气又无奈又可笑。

“于秋蒲,你还真是个混蛋啊!”苏是那种老师的口吻,轻蔑的一说。

倒真把于秋蒲吓坏了。秋蒲可是最害怕苏变成自己的老师了。

“呃,女王饶命!我下一次再也不敢了。”秋蒲赶紧求饶。

“还有下次?”苏近身,眯着眼,但还是一脸老师的模样。

突然,苏一个诡笑。

“你没有下次了!我牙齿不消毒,我咬死你!”

说着,作势要扑上去咬秋蒲。

秋蒲吓得满街乱窜。而苏则追追笑笑,自是引起来一街人的关注。大家都抱着善意的微笑,在羡慕着这一对。

“明天我们就要回去了。”秋蒲无限感慨地说。

此刻秋蒲和苏正坐在小桥流水边的一家酒吧,在一种亦幻亦真的世界里徜徉着。

苏,对着空灵的音乐,似乎是沉浸在享受里,似乎也听到了秋蒲的感慨。但她没有做任何感慨,只是默默地呷了一口酒。

“苏。”秋蒲转头看着一旁没有生息的苏。

“嗯?”轻飘淡然,一身的诗意。

“我觉得你美……”秋蒲说到这,竟有些哽咽。

苏有些奇怪了,怎么突然就这么动情起来。她望了望秋蒲那双真挚的眼睛,倒有些觉得自己受之有愧般地羞赧。

“真的!我觉得你美。从第一眼看见你就觉得你美……好像我们已经在一起很久了,实际上这只是感觉。但我就是觉得你美,你淡然,你独特,你有一种不近身的亲切。”

秋蒲说得煌煌,苏自己也觉得现今特不真实。自己本身是个荒芜里的主,只不过有着一个人本有的保持独立才使自己不至于沦落,竟没想到会给秋蒲带来如此震撼的视听。

“我想用一切方法去赞颂这个美,去告诉别人,去让你成为万众瞩目。”

“别!”苏觉得秋蒲这想法还是有些激进,自己这个俗人消受不起。

“我不喜欢那种中心的漩涡感,我只是个平庸的人,我只想着我自己。”苏喝着酒,那般迷离独特,就连拒绝都是如此像酒精的作用,层层带劲,而不是一蹴而就给人以气势。

一蹴而就的气势只是强权,是内心的懦弱想博取别人的赞赏。苏小秦向来不至于是这样的人。

“那好吧。那也只是我曾经某个时刻过于激动的想法。”秋蒲也承认自己的想法回归到现实里是何种的幼稚和荒诞。

“但,我就是看得出你美。这种美不是普通层面上的艳俗或高调的美,而是某种气息缠绕其身,缓缓诱人是美……也许就是聊斋里的那种从画里,衣袖里,当然也不排除想象里带出的美。我就是喜欢这种美,并深深地沉湎其中,不想自拔。”

“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还聊斋里的鬼怪都出来了。”苏一浅笑,倒觉得秋蒲的形容有些独特,诡谲。

“别打岔,我只说我最真实的想法。”

苏一脸的求饶。

但秋蒲在叙说这种奇妙的感受时,也觉得此刻的不真实是否就是人生的不真实。会长长陷入这烟雾似的虚晃世界里,把一种软而无骨的安全感深深揪住,不想挣起去做人生。而且,此刻坐在眼前的苏,又是那么的飘荡迷离,秋蒲害怕如果不伸手抓住,苏倒真会是聊斋里的女怪,化成一缕烟跑掉了。

“我就是喜欢你,爱你。用尽全身的想要看着你,和你一起。”秋蒲其实是害怕,真的害怕,害怕还未把自己整个生命的意义告诉苏,苏就会消失。如果是那样,秋蒲何止是现在语气的激动与颤抖,那应该会是毁灭吧。

苏握起秋蒲颤抖激动的手,感受到了秋蒲的振颤。满是爱怜的,觉得秋蒲活得如此单薄。如果有一天因为人力,天力使得自己不得不离开秋蒲,那他不是像荒野里的小树,会被妖风卷走,死去的。

苏心里这样想着。或许秋蒲只是缺少安全感吧。才会对生命中第一个相遇的人,如此紧追不舍,害怕有一天被抛弃。

“我……”秋蒲几乎是打颤的开不了口。

“好啦,好啦。我又不是女鬼,哪那么容易就化作青烟跑了。要真是,你也追不上我呀。”柔柔的语气呵护着秋蒲,很像幼时母亲对待自己的孩子。

秋蒲觉得一瞬间的安然。

“就算你是女鬼,也不能跑了!我要和你一起为鬼。”秋蒲总是在得到安全时,会那么轻易的撒娇,或者按照他自己的理解是,想要把苏逗笑。

但苏只是嘴角提了提,轻叹一口气。

“我知道啦,就算我是女鬼,我也会捎上你的。”

秋蒲再次看着苏一池潭水的眼,竟然还是升出了一种孤独与害怕。一种致命的,与生俱来的,专有结局似的悲情。

秋蒲心里,始终觉得他和苏终会分离的。

因而,秋蒲面对着苏,也不再说什么了。此刻才觉得,语言是多么苍白无力的东西,就算是再雄伟的誓言也只是说了就散的雾,拨开迷雾,结局始终不是自己的。

这一想,秋蒲不免更加感伤起来。

第二天,秋蒲和苏就驱车离开了小镇。离开一个还可以让他们暂时安身快乐的地方。

两个都纷纷想起要去拜访黄阿婆,随便也想把心中的谜团解开。

“阿婆,我是秋蒲啊!”

“你们来了啊!快进来吧。”黄阿婆比先前更加热情,而且还是主动地拉着苏小秦的手,一直都不放,像是特亲的闺女,掏心窝子的暖。

苏也觉得特别受感动。用自己敏锐的感受来捕捉的话,苏觉得黄阿婆是真心对自己如此好的。

当下,黄阿婆又是和苏一起搭档,在厨房里做午饭。而秋蒲又是到了享受温暖的惬意时刻。懒懒的,待在客厅里。

黄阿婆和苏在厨房时,不像前天那般,时起时落的尴尬和热情。倒是一直是嘘寒问暖,把苏问得都变成了一个小女孩,需要这样的长辈絮叨提醒。

黄阿婆在席间不断地问秋蒲自从搬离了S城,生活怎么样,学习怎么样。中间始终也在关慰着苏小秦。

然而看似一场圆满幸福的聚餐,其实是暗流涌动。

秋蒲和苏都知道该怎么开口,问起那事。两个人只能偷偷地看着对方,不知该怎样打断黄阿婆幸福的絮絮叨叨。

当黄阿婆起身去盛饭时,秋蒲悄悄问了苏,不知如何开口。苏,觉得既然黄阿婆没再提起,必有其隐瞒的必要。

“算了,秋蒲。管他有没有认识,反正我们也不求过去什么。”

秋蒲听后,也觉得没必要破坏这温馨气氛,少得尴尬。

阿婆,反身。眼中似乎若有闪烁,但还是哈哈笑着让秋蒲和苏多吃。

“秋蒲啊,阿婆家里最近饮用水喝完了,你能不能下楼去街口的店帮我扛一桶回来啊?”黄阿婆笑嘻嘻地看着秋蒲。

“好!阿婆你等着,我这就去!”秋蒲满是自豪,毕竟显现他家庭男人的时刻到了。

秋蒲匆匆出门,苏一脸呆笑地目送秋蒲的背影。这时,黄阿婆突然拉住苏小秦的手。

“苏小姐,你和秋蒲不能在一起呀!”

还是那句话,苏像是被判刑一般,怔得无法说话。

“苏小姐,请你答应我,一定不要和秋蒲在一起啊。你们在一起一定会害了你们的!”

黄阿婆觉得这理由还太空洞无力。

“你想想,你是他的老师,老师怎么可以和学生之间发生感情呢?你想,要是传出去,人人最先喊打的就会是你啊!”

苏,脸色苍白,无法接受黄阿婆如此急转的态度。

“噗通!”黄阿婆竟然给苏下跪!

吓得苏直身站起来,远远地躲开黄阿婆,不知是怎么的惶惑。

“苏小姐,算我这个老人家求求你了!”

“你快起来!”苏似乎也是生气了,觉得一个人求另一个人完全不需要做出这样的举动。这样的举动不是在诚恳地请求,而是对自己的一种侮辱。

黄阿婆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眼神由低到高,看向远处的苏小秦。

“不能啊!”这一声说得满是愧疚。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能和秋蒲在一起!”苏,似乎只是为了证明倔强,证明不服这个理。

但苏转念一想,黄阿婆绝对没有说出真正的理由。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难道我和秋蒲有什么关系吗?”

“不!不!你和秋蒲一点关系也没有!”黄阿婆紧张得直逼苏的跟前。

“……你是不是发生过车祸?”黄阿婆小心翼翼。

“你怎么知道?”苏更是大为惊奇,竟不知道眼前这个阿婆是何方人物,竟然知晓自己发生过车祸。

“你是不是还失忆了?”

“你到底知道些什么?为什么我的事你会知道!”这一次苏劈头就问。她觉得这个黄阿婆过于缩手缩脚。

“是这样的,苏小姐以前我们是邻居……你,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苏小秦皱着眉头,眼深深地看着黄阿婆。从她嘴里说出的话,就像编造的故事。

“你说什么?我们是邻居?”

“哦,对!以前你也在S城待过……那时我们是邻居。后来你发生车祸了,挺严重的,才送到了Y城去……后来,你就再也没回来过。”

黄阿婆的眼神闪烁,总像是在逃避着什么。

“我不记得了……”苏本想努力回忆,但是每当自己想回忆那场车祸以及车祸前所发生的事,头就会剧烈的疼痛。此刻,苏觉得头痛的就像蚂蚁在咬。

“后来我听说,你失忆了……既然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反正我们邻居一场。”说着黄阿婆就上前,主动地把苏扶到了沙发上。

“但是,阿婆劝劝你,千万别和秋蒲在一起啊!”

苏仍是瞳孔放大,不知阿婆如此的坚持是何故。先不说阿婆是不是自己曾经的邻居,是否所说的都是真的。但见阿婆如此苦口婆心地要拆散她和秋蒲,苏就有一种溢出来的疑问。

或许黄阿婆看出了苏小秦的困惑,又忙解释着。

“因为你们都是我的熟人,我想着是为你们好。谁想想这师生恋都像是犯罪呀。”

黄阿婆虽然是规劝的语气,但结论却是刀刮似的痛。

苏,在面对这段爱情的第一个现实人物的阻止,她内心突然有种冷蔽的东西。

“阿婆,说句实心话。虽然我看得出你们俩个都是真心爱着对方的,但就连我这个能把这一点看到的人,都反对你们。更何况世上还有许许多多不看真情的残酷人呢?到时,你们要面临的压力有多大啊?伤害又是多少?就算你受的住,可秋蒲才是个好好的青年,他受不受得住呢?”

黄阿婆的分析深入浅出,入情入理。尤其是最后一句,更是深深刺醒着苏小秦。苏不是不曾想过现实世界的残酷与反对。但每次想,每次都会望而退步。不是及时被秋蒲的爱拦下,就是自己因为太害怕孤单寂寞便止住了分析,一味地活在了虚幻和不真实中。就像昨晚在小镇,秋蒲和自己的那一番光景,想想都是一场梦呀!

正当苏如是这般地想着,秋蒲已经气吁吁地扛着一桶水回来了。

黄阿婆赶紧转身,躲到厨房里,擦干净自己的眼泪。而苏则傻傻的,有些不知所措。

“阿婆!你看我,厉害吧!”秋蒲却全然没有发现异样,只知炫耀自己扛水的速度。

黄阿婆过了一会儿,才从厨房里出来,一口笑着,拿着毛巾就要为秋蒲擦汗。

“你看你,满脸的汗!累不累啊?”黄阿婆还是那个热情的,心疼秋蒲的黄阿婆。

“不累!”秋蒲显然特自豪,特高兴。斜眼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的苏。

可是苏却呆呆的,没有回应。

“怎么了?”秋蒲走到苏的面前。

“哦,刚才苏小姐有些头晕,我让她在沙发上坐坐。”黄阿婆忙上前打圆场。

但这么一说,秋蒲更加着急了。

“又发烧了吗?”说着就把手放在了苏的额头上。

“没有。”

苏把秋蒲的手甩开,有气无力地说。

秋蒲这时才感觉到有些不一样。但介于苏都这么说没事了,也不方便在黄阿婆跟前对苏太过嘘寒问暖。

三人闲散地聊了一会儿,更确切地说,是秋蒲和黄阿婆闲拉扯了几句,就准备离开了。秋蒲一心急着想私下里问问苏是怎么了,而苏的整个状态始终有些出神。

黄阿婆,将秋蒲他们送下楼,在苏即将打开车门上车时,突然趁秋蒲不注意,拉住了苏的衣袖。用一种满是乞求与愧疚的眼神,其实是再三提醒苏,刚才自己的那番话。

苏,知道一个老阿婆,不容易。走出去的神也渐渐回缓了过来。

苏拉下黄阿婆的手,轻轻地说了一句。

“你放心!”轻声却有力。

然后转身就上了车,不再看黄阿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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