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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条件交换

她今天也看见了,朱家所有的人都对她这个姐姐恭恭敬敬,磕头拜见,可见高夫人说的话不假。

朱怡梅生怕朱浅绿这段时间被高夫人毒害的说出什么不恭敬的话来。

她蹲下身来,轻言细语道:“这个是你的亲姐姐。你母亲如今病重在床,我们跟着她过去看看你母亲吧。她对你我一定会很好。在这里,我怕护不了你。这些天你也都看见了。”

这些话,同样每天晚上朱怡梅也会给朱浅绿说一次。

只要她亲姐姐来了,接她们走,她们就会不怕没吃没穿的,不怕生病,不怕没书读,不怕别人欺负了。

朱浅绿也发现了朱怡梅吃的东西比起朱贵曦她们来差了很远。听她说,还是因为她来了,所以她们看在她亲姐姐的份上,她们才有了一日三餐,否则都是一日一餐。

对于快十岁的朱浅绿来讲,白天高夫人的话,和晚上朱怡梅的话,加总起来,便是她这个亲姐姐有权有势,却是个冷漠无情之人。对朱府不管,对朱怡梅不问。加上她这些年受的苦,她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怨愤盘踞在心底,只是她不想说,不愿说。

她不想跟着朱白露走,却也不愿意留在朱府。

她更不想离开朱怡梅。

她的小手紧紧抓着朱怡梅的衣襟,仰着头看了看朱白露,低了头抱住朱怡梅的脖子,小声道:“我跟姐姐走。姐姐不要扔了我。”

她的记忆里,庙堂那一晚的经历实在太可怕了。

在那家绣房里,虽然常常挨打挨骂,但是好歹还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能吃上一口热饭。可是庙堂那一晚,正好狂风暴雨,庙里挤满了人。她死死地将自己藏再了最角落里,一动不动,睁大眼睛看着。

这一夜,她根本没法入睡。

风声雨声,人嘈杂声,打骂声,还有生病的呻吟声,惨叫声,男人欺辱女人的声音,甚至还有一个人饿急了,说要在人群中寻找白白嫩嫩的婴儿来吃。好在,及时被人打了一顿才消停下来。

那时候,她好害怕,怕被人杀来吃了。

直到第二天天亮,朱怡梅出现在庙里。她才哭着抱住了她,死活不松手。

这种无助的悲哀没人能懂。

她带着一丝恨意看了看朱白露,便将头埋在朱怡梅身上,不肯再抬头。

朱浅绿因为营养不良,长得跟当年的朱白露一样瘦弱,九岁的她看起来就像是六七岁一般高矮。

朱怡梅抱了起来,抱歉的行了蹲礼,走出林子。她的心里滕然升起一张温润含笑的英俊脸庞来,或许,她真的可以期待更多。

眼睁睁望着两人的背影,朱白露的心如火一般焚烧起来。她没忽视朱浅绿那带着恨意和埋怨的眼神,她也没忽略朱怡梅那如潭水一般深不见底的双眸。那是不该出现在一个深闺的小姐身上的眼眸,她有多深代表着朱怡梅就多有心机。

她第一次尝到了被人赤裸裸的威胁的滋味。

她第一次尝到了因为亲人而被迫无奈的辛酸。

她的路更艰难了,她身上的担子更重了。

她现在只是希望朱怡梅的目的便是单纯的这个,而没有别的。

江德融说得对,她是一个良善心谦的女孩,她不愿意将人想的那么丑陋,可是,偏偏丑陋的事都在周围展开着。

赵仲晨笑着说过,生活是痛苦的,折磨的。磨着磨着,你就长大了。与其那么不快乐活着,还不如开开心心笑着生活。反正过一天是一天。

尽管阿晨哥哥说这话是为了掩盖他拿奢华的酒肉人生,但是单独看来,也未尝没有那么道理。

朱白露在林子待了一会,平复了心情,才慢吞吞走了出来。

后院,听了下人的禀告后,高若兰阴阴笑了。

她早就知道朱怡梅会借此机会摆脱朱府。

可惜没那么容易。做为朱府的女儿,连朱白露都摆脱不了的身份,更别提她小小朱怡梅了。

小女孩就是小女孩,等多吃二十年的饭,再来跟她掐指头吧。

简直是异想天开。

可恶的朱白露,身边居然有了高手,还有现在的王御医也帮着她。

她们想再下手都很难了。

凭什么她一直运气那么好?她的女儿也如此好运?时间还长着呢,大家都等着瞧。

只不过她更怕,照朱兴敬的性子,当着江德融的面,就那么答应了朱白露的请求。

但是,她晚了。

等她匆匆赶到的时候,正是朱白露道谢和说要告辞的时候。

朱白露是故意的。

她知道刚才那个偷听的人肯定是高若兰的人,她一定会千方百计阻止朱怡梅带着朱浅绿常住在她那里。

所以她出了竹林,立刻回到屋里。

屋里,朱兴敬和江德融谈的十分的融洽。

朱兴敬是一定的才华的,否则不可能两任赵王都用了他。只是人心不正罢了。

但是这些不妨碍他们谈论诗词歌赋,更不妨碍他们谈论竹溪先生的文稿。

而且在谈论过程中,朱兴敬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那时,他和竹溪先生还是好友。高氏和陈氏她们也常常去竹溪草堂玩耍,他们几个常常在一起吟诗作画,谈天说地。

所以对付江德融这样的小毛孩,绰绰有余。

只不过,他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却被他遗忘的事来。

他需要找高氏求证一二。

当然,最好的办法便是能进到竹溪草堂去,参与到其中,这样才能说明他朱兴敬还是受重视的。

最近竹溪先生文稿整理的事,因为朱白露的参与,渐渐偏移到了竹溪草堂去了。他的太史府常常空无一人,他也很久没见到赵王了。这样让他很不安。

看见朱白露心不在焉地进来,他赶紧站起来,关切道:“露姐儿没事吧?”

见朱白露摇摇头,他又道:“我们刚说到竹溪先生的书稿如此之多,那么点人手哪里够啊。当初我那个太史府才十个人,你现在那里就你和江二公子,我们太史府的人那么远去帮个忙,也是不太方便。要不,干脆我就搬过去跟你们一起好了。这样还能省一个太史府的开支不是。我们太史府就留几个人看守那些书稿就好。”

他想的是看看,他多么的将就朱白露啊。

不是应该女儿顺从父亲的吗?朱白露不是应该搬到他的太史院才对啊。

朱白露心里噗嗤乐了。

朱兴敬这是在担心他的职位啊。

担心什么啊,赵王现在用他完全是因为他朱府的药丸啊。他居然不知道。

既然这样,朱白露上前几步,温婉笑道:“养父大人何出此话。此事您跟圣上一提,必会答应。今日见到皇后娘娘,还夸朱府神药来着呢。”

啊,居然还是药的事。朱兴敬隐隐有些不安。这个可是背着祖训,偷偷搞的啊。

要是万一有个好歹,这可怎么办?

朱白露又凑近小声道:“养父大人,白露感念朱府养育之恩,刚从宫中出来,就先来了朱府。你看母亲病重,让我带浅绿回去几天,好不好?”

说到后来,竟然还带着几分小女儿的撒娇。真好似一个女儿在跟父亲撒娇一般。

看的江德融差点一口茶喷了出来。

没想到朱白露还有如此娇憨的一面,撒娇的举动他可是第一次见到。

朱兴敬犹豫起来。高氏今日是特别的嘱托,说不要让浅绿那么容易就回到陈氏身边,免得以后他们不好谈话。

他却觉得只要朱浅绿姓朱,她出嫁就要从朱府出去。他朱家的女儿,他还怕吗?

而且只是住几天,没事的。

江德融自然是帮手道:“这个病重的母亲见见自己的孩子,是应该的。朱大人为何犹豫?可是有什么难处?说来江二若能相帮,必定帮手。”

咳咳,朱兴敬咳嗽两声,不知怎么说。

他明明刚才就跟朱白露说了啊。朱白露让他自己跟赵王说去,他想朱白露说啊。

朱白露看见他滑稽的表情,暗暗发笑。

她怎么没发现她这个养父其实蛮好对付的呢?

或许是之前的位置不同,导致了想法不同?

朱怡梅拉着朱浅绿怯怯地紧张望着他们,生怕朱兴敬不答应,更怕高若兰过来。

今天一大早,高若兰还叮嘱她来着。露姐儿来了,不要胡说八道。

朱浅绿是知道朱怡梅的想法,她想既然姐姐想的肯定是对的,也是对她好的。所以,她也眼巴巴看着朱白露。

朱白露看了一眼朱怡梅和朱浅绿,同样的大眼睛都那么渴望地盯着她。

朱怡梅这会的眼眸里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情感,显得她的脸庞生动了许多。

抬起头来的朱怡梅很漂亮,不涂脂粉甚是涂脂抹粉,只怕宫中都没有这样的美色。

宫中,朱白露的心头猛然一动,想起了后世里最有名的的柳妃娘娘。

今天皇后娘娘的意思不是摆着要选秀了吗?

柳妃娘娘便是柳家的孪生姐妹,当年赵王指名要进宫的,后来成了宠妃。

柳家当年一口气被封了两个妃子,加上柳家手握重兵,成了高府最强大的后盾。

朱白露懊恼了。她只想到了朱贵曦要攀上江家,却忘记了这件大事。

不过,该来的还是要来。

如果柳府这次只能进去一个人呢?如果柳家提前订了亲呢?高府发生了这么多事,这一世的柳家还愿意让柳家姐妹进宫吗?按照她对高若芬这个姨母的估计,只怕是不愿意的。当然前提是柳家要知道快要选秀了,提前做了准备。

她的眼睛狡黠地眯成了缝,笑眯眯侧到朱兴敬耳畔,小声道:“父亲大人,白露透露一个秘密给你。你让浅绿妹妹跟我回家住段时间,以解母亲想念女儿的辛苦。”

朱兴敬眼一亮,这个也可以啊。他要的就是这些。

他立刻点着头道:“好啊。”

话音刚落,高若兰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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