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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小楼酒论

盘带着帝释来到了他刚进城时去过的那家小酒楼。

盘掏出一袋红晶币,扔给店小二,道:“就这些钱,将你们酒楼能上的上等酒菜都上来吧。”店小二大喜,随即高叫道:“好嘞,几位客官请稍等。”

看着帝释和拜茨雅蝶,盘道:“我兄弟囊中羞涩,招待不周,还望二位见谅。”帝释笑道:“盘兄弟客气了。”

叶万晓风瞥了一眼帝释,道:“大哥,你为了请这个家伙吃饭,我们明天就断炊了。”帝释一愣,“盘兄弟,这……”

盘道:“这些都是身外之物,不足挂虑,今日得蒙帝释兄出手解围,若非如此,我兄弟必遭人欺辱。”

帝释道:“盘兄弟一语道破世人百年未解之谜,这份见识真是让人敬佩。”

盘道:“我这次失言了,俗语道:病从口入,祸从口出。”帝释道:“哼,这些精灵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竟仗势欺人。”盘叹道:“只有实力才是真理,弱者根本没有反抗的资本啊。”帝释似乎被说到了什么心事,一时沉默不语。

叶万晓风今天受到了打击,没有像平常一样缠着拜茨雅碟搭讪,听着盘和帝释的对话,眼中射出了杀气,道:“我一定要让那些家伙为今天的事付出代价。”

正在这时,店小二抱上了四坛美酒放到桌上,帝释叹了口气,抓起一坛酒拍去封泥,分别给众人各斟了一碗,爽快地笑道:“不谈伤心事,我帝释借盘兄弟好酒,敬各位一碗。”

叶万晓风似乎看帝释很不对眼,冷哼一声,端起酒碗头一仰,赌气般地一饮而尽。

一直未说话的拜茨雅碟也举起酒碗,对盘说道:“这次的事主要原因在我,我先干了。”说着轻泯一口,众人似乎都有心事,酒席一时陷入沉寂,各自只是一个劲地喝闷酒。

四坛美酒转眼告罄,盘唤入小二,又叫小二抱来四坛,帝释端着酒碗,身子有点轻微摇晃,道:“盘兄弟,你智慧通天,你能否告诉我,人这一生到底为什么活着?”

盘抱起一个酒坛,往嘴里猛灌了几口,道:“天道无情,万灵皆为‘圈祭’。”盘看了帝释一眼接着道:“帝释兄,将成百上千的祭兽圈养在兽栅中,你说这些祭兽的命运就这样被注定了吗?”

在场众人听盘突然说到了祭祀用的祭兽,都好奇不已,帝释微醉坐回座位上,紫色的眸子紧盯着盘,眼中显出了不解。拜茨雅碟若有所思地看着盘。

叶万晓风想到了大哥的志向和人族的命运,只觉胸口气闷,盯着手中的酒碗,眼神一片迷茫,沙突器造低着头,身子微微颤抖,不知道在想什么。

盘神情索然,道:“有一天,一只小祭兽忽然得知了自己和整个兽圈中所有祭兽的命运……”,盘停了一下,又灌了一口酒,众人被故事话题的气氛压得喘不过气,祭兽的命运不用说,每年年终都会被杀掉用来祭祀。

帝释银牙紧咬一语不发,叶万晓风将碗中酒水一饮而尽,眼神中闪出坚定,沙突器造惶恐地身子颤抖着,拜茨雅碟轻问道:“那后来呢?”

盘摇头道:“没有后来,这便是命运。”

“命运总是叫人无奈啊!”拜茨雅碟一声轻叹,帝释双目迷茫,没有了先前的豪气和自信,道:“待宰的祭兽怎能逃脱屠户的屠刀,原来天命不可违,个人再怎么努力,也只是徒劳罢了。”帝释痛苦地抱着头,抓起另一坛酒往嘴里猛灌。

盘的故事勾起了众人各自的心事,都神情沮丧地喝着闷酒。

盘道:“祭兽命不过年,但我若是这只祭兽,我必会在这短暂的一年里,帮助我的族群脱困。”

拜茨雅碟眼神异样地盯着盘,道:“祭兽要逃出兽栅,那是不可能的。”盘摇头道:“没试过怎么知道。”拜茨雅碟道:“即使逃出了两三只,也不过是脱离族群,最后孤老而死,生命迟早要终结,还不如在一起礼祭,免得失群之殇。”

盘站起身望着窗外,道:“世界上生灵不计其数,可是有人名垂千古,生死引起各方风云,有人碌碌无为,劳碌而默默始终,你说这是为什么?”

拜茨雅碟叹道:“有人天生是皇者,身体强悍,如金翅大鹏一族,有人天生低贱,身体弱小,如这满街的平民,天命给了他们不同的出身,这两种人能相比吗?”

盘道:“谁也不会是天生王者,历史上平凡出身而成大事者何止千万,大鹏之强是借助其祖先的威势,而大鹏之祖难道天生就是皇者吗?人之一生,应当为理想奋战,大丈夫立身,宁为万千雄,不为偷生鬼。”

“好!哈哈!盘兄弟真是大丈夫啊,我帝释怎可落后。”帝释站起身拍着盘的肩膀,笑着饮了一碗酒,道:“痛快!人生得盘这一朋友足矣。”

叶万晓风不屑地道:“我大哥之能那是当然的,不必你夸赞,再说不光大哥一人想摆脱命运,我和器造也是。”

盘看着他的两个兄弟,道:“对,我盘现在一无所有,但有你们两个兄弟,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了?”

沙突器造神情激动,也端起了一碗酒,学着盘猛倒入口,整个人看起来特别兴奋。

拜茨雅碟道:“我在这里预祝四位梦想成真。”叶万晓风摇头道:“我在意的不是梦想成真,我只是喜欢和大哥一起奋斗的过程。”众人一愣,随即呵呵一笑。

酒席进行了整个下午,众人拱手告别之后,盘三人脚步虚浮地走在大街上,浑身酒气的叶万晓风不甘地道:“大哥,现在该怎么办,我们三人明天就断炊了,五十个红晶币啊,我们所有的钱就这么没了,明天就要饿肚子了。”

盘骂道:“看你那点出息,不过这次我们的生活费你得全包了。”

叶万晓风一愣,大喜道:“大哥同意让我独自出战了?”

盘道:“你别高兴得太早,今天在书馆,我们就是因为实力太弱,才被别人羞辱而无力反抗,所以,我想提高实力的欲望从来没有现在这么强烈。你虽然已经经历过很多次战斗,但每次都是我决策的,你没有战谋,记住,斗场上作战时要依靠自己的直觉,充分把握对手的心态,这两点至关重要,这也是我花光钱逼自己让你出战的原因。”

叶万晓风听到能独自上阵,早就心里乐开了花骚动不安,只是不住地点头。

盘道:“现在先回屋休息恢复精神,用元气将酒气化掉,晚上我们去斗武场。”三人回到住处后,叶万晓风闭目倒立屋顶,为晚上的战斗做准备。

盘站在院子里,弓步扎地,手持血煞斧,双目盯着前方,全身肌肉一阵剧颤,猛然连续劈出八斧。自从出村以来,他从来没有现在这么清闲过,一路上他战败了很多比他强大的敌人,所以心里有点自满起来。刚进城在城门前与敖氏兄弟抗争他也没怕过,今天面对四个精灵,他彻底被挫败了,他现在觉得自己是如此的可笑,他不想成为被人随手欺凌的弱者,他要变强,他不想浪费一分一秒,他用斧子做着各种野兽的动作,虽然肩膀时不时传来剧痛,可他依旧咬牙坚持。

月牙初升,叶万晓风睁开眼,感受到身体各处传来愉悦和轻松,他自言自语道:“看来我适合做一个夜行者啊。”他目中利芒一闪,推门走出,看见盘光着膀子,身体像在水中浸过一样,牙关紧咬,不停地在空处劈着血煞斧。

叶万晓风叹了口气,“大哥,我们该出发了。”

盘收斧静气,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站着,约莫一刻钟后,他吐了一口浊气,站直身子,道:“我们走吧。”

叶万晓风取下挂在屋檐的衣服递给盘,盘穿好衣服,二人还是用布包着头,向战锤斗武场走去。

二人又一次来到一层的柜台边,柜台小姐依旧是那个女子,她看着盘和叶万晓风直向她走来,微笑道:“血蝠队两位,今天又会给我们带来一场精彩的战斗。”

叶万晓风道:“这么说姑娘是很喜欢我们这个队伍了。”柜台小姐笑道:“我是你们的忠实支持者。”

盘沉声道:“正事要紧。”叶万晓风讪讪一笑,柜台小姐习惯性地将双人组对战单递给了盘,盘道:“这次我们要单人场。”

柜台小姐道:“不好意思。”说着从柜台下找到一张单人场对战单递给盘。

盘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又一遍,叶万晓风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盘,他很想知道大哥会给他找个什么样的对手。

约莫一刻钟后,叶万晓风有点不耐,急道:“大哥!”盘恼怒地瞪了他一眼,哼了一声,“这个叫重石的兽族人吧。”

柜台小姐道:“好的,两位请稍等。”不一会儿,“四十三号斗武台,一个时辰后比斗开始。”

盘让叶万晓风签了字,拍着他的肩膀,道:“注意多观察,不行就认输。”叶万晓风嗯了一声,迫不及待地进了备战室。

看着叶万晓风的背影,盘叹了口气,身无分文的他连观众席都进不了,在大厅中找了个座位,坐定暗运天地九决,他知道担心无用,还不如在等待中修炼功法。

叶万晓风虽然被盘一遍又一遍的叮嘱说得落慌而逃,但他并没有和盘赌气,老实说独自一人打斗,他还是有点害怕,不过这丝恐惧很快被心里的兴奋压了下去。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入定进入冥想中。

时间一到,叶万晓风独自登上了斗武台,主持人依旧是千篇一律的开场白,叶万晓风没有在意这些,只是盯着对面的对手,对手是一只丈高男爵中期的山猿,一双斗大的拳头上泛着金属光泽,全身棕色毛发,猩红的眼中露出凶光。

叶万晓风暗道:“山猿一族和尊明一族一样,是精灵族的附庸。”

主持人尖声细气地介绍完两人的战绩,宣布了比斗开始。

山猿大吼一声,引得台下阵阵惊呼,叶万晓风面具下的双眼渐渐变红,血轮也暴躁地旋转起来,叶万晓风身体化成一道幻影,此兽人身材臃肿,不擅长速度攻击,山猿见叶万晓风速度如此之快,双腿下蹲,双拳互抱护住头部,整个身躯如一个肉球一样缩在斗台中央,叶万晓风冷笑道:“想用这种办法防住我的进攻,简直妄想。”

叶万晓风手提血轮,不住地在山猿周身各处击砍,山猿防守很严密,叶万晓风只能划出一道道浅浅的伤痕,但血轮的吸血功能和锋利程度出乎山猿意料之外,山猿感受到了血液在流失,他的心微微沉了下去。

盘运起了天地九诀,发现体内的混沌之气似乎趋于饱和,他心中暗喜,看来自从那天废墟中功成,又经历连番大战和刻苦修炼,元气将进入男爵中期。突破了中期,他的功力将会大增,离愿望又进了一步。盘修炼的心境被兴奋破坏,他睁开眼,看着大厅中来来往往的人群,暗道:“不知还要多久才能进入中期。”

叶万晓风暗自得意,这山猿被他连续砍了超过百下,身上布满了血痕,他提起血轮,打算进行又一轮攻击,可这次血轮刚砍到山猿,山猿紧缩的身子突然爆发张开,“山爆!”山猿吼道,叶万晓风只觉一股大力将他掀飞,重石这下爆发竟有数十牛之力,而只有八牛之力的叶万晓风毫无反抗之力,身子撞到铁栅栏上,吐出一口鲜血,瞬间被击成内伤。

山猿双目杀气腾腾地盯着叶万晓风,提步向叶万晓风杀来,叶万晓风轻道:“还是大意了啊,不过我也不是好欺负的,血月落远空!”叶万晓风化作一轮血月,向着山猿击去。

盘正在思索何时进入男爵中期,突然一个身受重伤摇摇晃晃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盘吃惊地望着这道身影,失声道:“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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