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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玉娆有孕挑字赐予

才过年关不久,就传来了安玉娆有孕的消息……

因心里头装着事情,中午的觉便不得好睡。

天气一热,鸣蝉便起,嘶鸣的声音像落着一场沙沙的大雨,我心里发烦,索性不睡了,命几个小内监拿了粘竿把蝉捕尽。

正巧平娘说予润又哭起来,我便往东殿去看。不知是否知道生母早逝的缘故,予润总是爱哭。

小小的面颊常常因为哭泣而通红,我心疼不已,抱着哄了半个时辰才稍稍好些。

平娘不禁叹道:“德妃娘娘一去,真是可怜了小皇子。”

小六子恨恨道:“若不是那年良妃的丫头惊动了德妃,现如今母子在一起,不知多好呢。”

我念起旧事,心中更是不乐,回头正见纸鸢探听了来报,说是内务府已拟定了几个寓意甚好的字眼作为良妃的封号,下午便要送去莫千尘那里请他选定一个。

我抱着予润听他说完,不由笑道:“内务府也要极力巴结这位正得宠的新娘娘呢。手脚这么快就拟好了字了。”

小六子不敢接话。我又问:“陛下现下在哪里?”

“正在养心殿看折子呢。”

“皇后呢?”

“听说用了午膳就睡下了,仿佛头风又发作了。”

我将孩子交到平娘手中,转头吩咐海棠,“去看看小厨房的吃食好了没?本宫亲自送去给陛下。”

午后的时光最是闲暇不过,我虽然心里怀着目的去的,但望着一路水光山色潋滟无尽,心下也稍稍宽慰一些。

莫千尘一人在西室独坐,想是些不要紧的奏折,他信手翻过,倒也闲适。见我进来,微笑招手道:“午后日头大,兮儿你怎么来了?”

我含笑福了一福,道:“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看陛下神气红润,就知道安妹妹的身孕多让陛下高兴了。”

莫千尘笑道:“一向看着玉娆身子娇弱,没想到胎像倒十分安稳,害喜也少,连太医都说难得呢。”

我盈盈笑道:“安妹妹好福气,臣妾怀着熙儿的时候害喜害的最厉害,可见安妹妹的孩子有多贴心,将来必定是个十分孝顺懂事。”

一番话说得莫千尘十分欢喜,执了我的手坐下道:“你来得正好,朕一个人坐着看折子正乏味呢。”

我笑着起身打开朱漆描花的食盒,温婉笑道:“臣妾正想着午后的辰光长,陛下中午的膳食必定吃得油腻,又因着为安妹妹的事高兴,想必是敞开了胃口吃的,这时候肯定腻腻的觉得不消化。所以臣妾特意准备了一些清淡的点心拿来请陛下享用。不知可好?”

莫千尘笑道:“朕最得意的就是咱们格格的封号,‘忆容’。”

我边盛了碗莲叶羹放在莫千尘面前边解释道:“这莲叶羹是取新鲜的嫩莲叶在日出前摘下来的,熬汤的莲叶就是用叶子上的露珠。莲叶好采,只是搜集这露珠费了点功夫。幸好熬出来的汤极香,倒也不枉费这一番周折。”又取了两块藕粉桂花糖糕出来,放在新鲜的莲花瓣上,端到莫千尘面前,“汤是极清淡的,不过是借一点莲叶的清香罢了,这藕粉桂花糖糕最好消化,入口又香甜,二爷尝尝罢。”

莫千尘笑道:“东西是简单,难得做得精致,叫人一看就有胃口。”说着吃了一口,本是极享受惬意的表情,道:“味道也清甜。”然而他的松弛里似乎带了一点郁郁之色,他看着我道:“这藕粉桂花糖糕的味道很熟悉,像是从前在哪个宫里吃过,却又说不上来。”他极力思索着,良久,道:“仿佛是德妃宫里?”

我浅浅微笑,那笑意里也染上了一抹难言的伤感,“陛下记得不错。从前德妃的藕粉桂花糖糕做得最好,陛下也最爱吃。”

莫千尘也颇感伤,放下糕点,道:“伊人已逝,朕也好久没再尝到这个滋味了。”他有些沉郁,道:“德妃在世时朕没有多多怜惜她,一年里不过见上三五次而已,话也没的多说上几句,连她走之前,朕也没能好好陪陪她。如今她不在了,朕有时想起她来真是难过。”他长叹一声,“说到底,终究是朕辜负了她。”

钰莹在时,莫千尘并没有好好爱她、珍惜她、信任她。如今她走了这么久,再说这话,只让人更觉得伤感和凉薄。

我忙含笑上前劝道:“是臣妾不好,徒然惹陛下难过了。妹妹走时,还十分牵念陛下。若陛下这样为她伤心,妹妹在九泉之下也要不安的。”我想了想,又道:“其实陛下也不必难过。这糕是妹妹当日亲自教授了宫中厨役的,如今妹妹虽然故去了,但臣妾已让那厨役到承欢殿侍奉了。哪日陛下想吃,吃得喜欢,就是怀念妹妹的一点心意了。”

莫千尘颔首道:“兮儿,还是你最善解人意。德妃有你这样的姐妹,也算欣慰了。”

我笑道:“其实今日臣妾送这点心来,还另有一番心意。”

莫千尘不由奇道:“你的心思总是别致些,朕可猜不着,你且说来听听。”

我抿嘴道:“莲叶为父,莲花为母,藕为子女。臣妾奉上这份点心,是希望陛下、宫中姐妹和陛下的子嗣们永远平安喜乐,体同一心。”

莫千尘笑着将我搂入怀中,道:“兮儿,只为你这话,朕一定要好好谢谢你才是。”

我软语道,“臣妾不要陛下谢,只要陛下永远像今时今日一样待臣妾,好么?”

他的笑声爽朗而开阔,“好,朕答应你。朕与兮儿,与咱们的予涵、熙儿和忆容,也永远平安喜乐,体同一心。”

殿外传来两声轻轻地扣门声,在寂静的殿堂里格外清晰。

莫千尘懒懒问道:“谁在外头。

却是李长的声音:“回陛下的话,内务府拟好了几个封号,请陛下过目,甄选一个赐予良妃。”

我笑着推一推莫千尘,道:“这是安妹妹的喜事呢,陛下让他们进来吧。”

小林子这才敢进来搁下,莫千尘道:“朕也看看,内务府起了什么好字来?”

我站在他身边看过去,原来只有三个字,分别用金漆描了写在大红的纸上,分别是“雅”、“俪”、“文”三个字。

我依在莫千尘身旁,和颜微笑,“字的意思倒还都好。”

他看着“文”字,悠然笑道:“容儿静默谦顺,乃礼义人也。这字倒也贴切。”

礼义人也?我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忽地见到莫千尘说这句话时神情颇暧昧,猛然想起一事,几乎要冷笑出来了。

然而莫千尘面前,终究按捺了下去。亦是心知肚明,玉娆在莫千尘心中是何等人物,更要小心度量了。

“二爷说的极是。”我又道:“‘文’这一字,可以说是文雅有度,也可说是文静有礼,这倒很像是说安妹妹。但更多的时候这个字是形容一个人腹有诗书气自华。安妹妹性子是够文静了,只是说到腹有诗书还略差了些。若选用了这个字,只怕安妹妹要多心。”

莫千尘笑道:“那便只剩一个‘俪’字了。”说着就要命小林子取朱笔去圈下来。

我微笑道:“‘俪’字容颜姣好、成双成对的美意,又可指伉俪情深,果然是极好的。”说着偷偷去觑他的神色。

莫千尘听我说完,下笔便犹豫了,想了想,把玉管狼毫抛在青玉笔架上

我问:“陛下怎么了,这字不是很好么?”

莫千尘似是自言自语,“伉俪情深,玉娆是妾侍,怎能与朕是伉俪夫妻,真真是笑话了。兮儿,你比朕更明白才是。”说着向我道:“若真选了这个字给她做封号,只怕传出去文武百官也要指责朕太过宠幸嬖妾了。”他想了想,对小林子道:“告诉内务府去,这几个字都不好,再选了好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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