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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盛宠

尘埃落定之后,玄烨便不再掩饰对宛妤的喜爱,除去初一十五必须去皇后那里过夜的日子,几乎三天两头往永和宫跑。

几个贵人身份低微自然不敢有所怨言,纳喇怜蓉的心情就不怎么好了,只要见着宛妤就横眉竖眼的,没少在芳仪面前挑起事端。就连和宛妤还沾亲带故的钮钴禄雅琴也心怀怨恨,只不过表面上还装作和和气气的样子。

芳仪也有些无奈,她知道玄烨心里是憋着一口气,只恨不得倾其所有地宠爱宛妤。

她也趁着玄烨来坤宁宫的时候劝过他,莫要让宛妤成为众矢之的。可玄烨不爱听她说这些,当即拂袖而去。

她也暗中观察过孝庄太皇太后的反应,可惜自从玄烨大婚后,孝庄太皇太后就把宫中事宜全部脱手交给她这个皇后,再没有管过这些闲事。

倒是苏麻拉姑拍着她的手道:“放心吧,贵妃娘娘会劝着皇上的。”

芳仪对苏麻拉姑的话并没太相信,她觉得为了宛妤好,是不是找个机会也提上一提。只是担心两人好不容易和好的关系,又因为这个而势同水火。

她倒没为难很久,一日晚膳后,初春来报,说是皇上在永和宫翻了惠贵人的牌子,人已经送去乾清宫寝殿了。

芳仪吃了一惊,随即就明白过来,笑道:“走,咱们去陪陪深明大义的贵妃娘娘。”

门外头响起小太监的通报时,宛妤正拿着一卷书坐在烛火边发愣,一听芳仪来了,连忙放下书迎了出去。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她一板一眼地行礼,从没有怠慢过。

芳仪快步走过来拉着她的手,扶她起身,嘴里怪道:“这里也没有旁人,哪那么多礼数?”

宛妤笑了起来:“那可不行,回头传出去就成了妹妹恃宠而骄,不把皇后娘娘放在眼里了。”

“你呀,就知道你心思细,我之前还担心着,没想到你就办成了。哎,很难劝吧?”在只有两人在的场合,芳仪从来都是你我相称,不摆那皇后娘娘的谱。

两人一边往里屋走一边聊着。

“可不是,连着说了好几回,差点就生气再也不理我了呢!”宛妤撇了撇嘴,一提到这个,心里就很不舒服。

她当然渴望玄烨天天来她这里,身体和内心都是属于她的。可是,外头的一般富贵人家都不可能要求当家的这样独宠一人,更何况是一国之主。

纳喇怜蓉的嫉妒,她心里很清楚,就连钮钴禄雅琴愤恨的面色,她也能看得出来。她怎会不知道自己已经犯了众怒。

现在只是宫里头这样,倒也还好,若是传到太皇太后那里,传到前朝去,她又该被冠上红颜祸水的名头了。

罢了,往后这宫中多得是新人美人,她怎么可能独得皇上的身心呢?只要他的心里有她,她便也心满意足了。

于是,宛妤的态度更加坚决,甚至跪在地上威胁着玄烨,若是不雨露均沾,往后她也不要侍寝了。

玄烨自然震怒,说了不少难听的话,转头就走。

宛妤以为他是真的生气了,以后不会再来看她了,一时悲上心头,委屈地伏地而泣,伤心得不得了,云霜怎么劝都劝不住。

可没想到,玄烨走到永和宫外就后悔了,心知她也是为了自己好,实在不该这样怪罪她。

掉头回到殿内,听见宛妤的哭声,顿时更加心疼。

他立刻跑过去抱住她,缓声哄道:“好好好,听你的,你别哭了,好不好?”

这句话非但没有哄住,反而哭得更加厉害。

玄烨有些无奈,抱着她亲手替她洗了脸,又陪她用了晚膳,只等她情绪稳定下来,这才当着她的面翻了惠贵人的牌子。

看着小太监退下准备,玄烨搂着宛妤,叹息道:“这下满意了?”

宛妤噘着嘴点了点头,手指不安分地在他胸口画圈圈。

“你再这样,朕今晚可不走了。”

他的话吓得宛妤连忙收了手,却被他一把握住,放在唇边亲吻。

“小妤,我爱你。”玄烨坦诚地表白心迹,稳定了宛妤惶惶不安的心。

有这句话便够了。

芳仪见她陷入自己的思绪中,自然明白她想到了什么,也没有多问。

她拿起宛妤方才捧在手里却什么也没看进去的书,粗粗翻阅着。

“你能想通便好,皇上可不是一般的人,身上自然也有必须要承担的责任。只要他的心在你这里,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等回头啊,给皇上多添几个小皇子,在他心里的地位就更加牢固了。”

宛妤万分羞涩,嗔怪地挠起了芳仪痒痒。原本非常难熬的一夜,有芳仪的陪伴,也就这样愉快地度过了。

第二日,侍过寝的惠贵人大早就在正殿门外等候。

宛妤收拾好,便带着她一同去坤宁宫给芳仪请安。

第一次侍寝的妃嫔不管位份高低都必须给皇后请安以示尊重,这是长久流传下来的传统。

偏偏这会纳喇怜蓉和钮钴禄雅琴也在坤宁宫坐着,惠贵人顿时有些尴尬起来。

自入宫册封位份以来,撇开皇后不提,也只有淑贵妃频繁侍寝,其他人连见皇上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好不容易皇上愿意翻牌子了,却也是淑贵妃宫里的小贵人,这将她们两个妃子的脸往哪里搁?

和宛妤那是旧恨,现下又来了新仇,怎叫她们不恼怒,顿时眼刀毫不客气地飞了过去,满脸愤慨。

惠贵人跪在芳仪面前,头都不敢抬,身体有些瑟瑟发抖。

“起来吧,以后要好好伺候皇上,为皇室开枝散叶。”芳仪说着这些客套话,对于怜蓉和雅琴的反应也无可奈何。

谁教皇上那么任性,即便是听了劝也来这么一手,让大家都不安宁。

宛妤有些看不过去,站起来亲自扶住惠贵人起身,对她热切地说道:“快起来吧!”

她的举动无疑是火上浇油,纳喇怜蓉再也坐不住了,起身草草向芳仪行了个礼,便快步走出了坤宁宫。

钮钴禄雅琴也皱了皱眉,倒还维持着表面上的沉稳和优雅,也告辞离去。

惠贵人苦着一张脸,看着宛妤仿佛快哭了出来。

“好了好了,这是喜事,可千万别这个样子,让人瞧见了可不好。”宛妤在心里叹了口气,但惠贵人是她宫里的,她怎么也要多护着她些。

晚上,玄烨又来了永和宫,用了晚膳就脱去龙袍往贵妃榻上一躺,先开了口:“你别想又把朕推出去。”

宛妤又好笑又好气,本到了嘴边的话只好咽了回去。

她走过去,软软地靠在玄烨身上,两人也没有多余的举动,就这样静静地待着,只觉得岁月静好。

如果能这样一辈子,该是多好的一件事。

可是,其他人可不是这么想,尤其是纳喇怜蓉。

她胆子不小,见皇后也是向着贵妃的,便另辟蹊径,去孝惠皇太后那边哭诉。

她原以为孝惠皇太后会替她主持公道,却不想,孝惠皇太后的心早就偏到小皇帝那边,自然是不肯得罪了这个以后替她养老的人,反过来劝说纳喇怜蓉莫要起了嫉妒之心。

这让纳喇怜蓉更加愤恨难平,自己宫里头的宫女太监每日都战战兢兢,生怕惹到了她,没有好果子吃。

宫里头这些动静,孝庄太皇太后都看在眼里,顿时也对纳喇怜蓉没什么好印象。

有一次闲聊起,苏麻拉姑玩笑道:“主子猜猜,怜妃可会闹到咱们这里来?”

孝庄太皇太后正在拨弄佛珠,当即停了下来,喝了一声:“她敢!”

这么停了一会,她又说着:“也不嫌丢人,现在就这样了,以后每三年便会有新人进宫,她这醋要吃到什么时候?”

“也不是吃醋吧,关键是咱们皇上连瞧都不瞧她一眼,怪没面子的。”

“面子算得了什么?里子就这样了,面子也好不到哪去。”

苏麻拉姑不想惹自家主子生气,连忙将话题引开。

“奴才倒是意外淑贵妃竟会劝皇上雨露均沾。”

提到宛妤,孝庄太皇太后的语气倒是缓和了不少。

“那丫头是个聪明人,要不是有个那样的阿玛,哀家倒是愿意和她亲近。现在皇上这么宠着她,鳌拜那厮已经有些得意忘形,若是哀家也优待她,只怕会引起其他辅臣的不满。”

苏麻拉姑叹了口气,为宛妤这尴尬的命运。

“之前让你办的事,可办好了?”

苏麻拉姑知道主子说的是什么事,心里一惊,连忙敛容回道:“是,办好了。”

孝庄太皇太后叹了口气,嘟囔着:“宛妤啊宛妤,也别怪哀家太狠心,皇上要宠着你,哀家是没办法了,也不想再让他负气一次。你既然有了他的宠爱,子嗣就不要太贪心了。”

她说完,闭上眼,手中的佛珠又飞快地波动起来,嘴里念念有词。

苏麻拉姑站在一边,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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