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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国公府

柳国公年事已高,满头白发,神态祥和。

他的身旁坐着的是国公世子柳松,仪表不凡,沉稳如松。

柳松的下首坐着一名妇人,看上去很是亲切,正是柳松的夫人王氏。

见她进来,柳国公忙招了招手想要站起来:“兰儿你来了啊。”

“外孙女唐琳见过给外公请安了。”唐琳一一向三人行礼。

以她郡主的身份本来不必如此,但她行的却是小辈之礼。王氏对她的行为很是满意,毕竟她从小丧母,韩氏也不会对她悉心教导,唐琳如此懂事谦恭,想来也是吃了不少苦。

王氏牵着她的手引到柳国公面前,道:“父亲,这是兰妹妹的闺女唐琳。”

柳国公仔仔细细看着唐琳,笑呵呵道:“胡说什么呢,这分明就是兰儿嘛。”

柳松悠悠叹了口气,低声道:“父亲老了,神志不清,经常记混了人。你和你母亲实在太像了。”

唐琳也不觉得尴尬,她顺着柳国公的话继续道:“外孙女不孝,那么久才来看望祖父。”

柳国公拍着她的手,笑的皱纹挤在一起,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柳松看着这个酷似柳兰的侄女,气质如空谷幽兰,眼神比起韶华女子少了几分娇纵,多了冷静自持,双肩薄弱,气度高华让人不能忽视。

柳松和柳兰手足情深,妹妹因生唐琳出血过多而死,柳松或多或少有些迁怒唐琳的。看到这样的侄女柳松突然感到强烈的愧疚。

他不由出声道:“国公府也是你的家,有空多来看望看望我们。”

唐琳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柔柔道:“多谢舅舅,是琳儿不孝,不能承欢膝下,尽了孝心。”

王氏出身大家闺秀,非常注重礼节,见唐琳进退有礼,更是心生怜爱。

“你初次进宫,皇后娘娘可有为难了你?”

唐琳柔声道:“皇后娘娘不曾为难过琳儿。只是琳儿愚钝,怕是惹了皇后生气。”

“哦?”

唐琳娥眉微抿,有些不安地开口道:“皇后娘娘和贵妃心热,两人似乎因为我的住所产生了芥蒂。”

杨皇后和苏贵妃不合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大到为皇子争取朝堂势力、拉拢贵妇人,小到一针一线都能挑出刺来。

王氏安抚她道:“娘娘仁慈,不会计较的。”

柳松倒是多看了她几眼。他虽然只是国公府世子,没有正式接受封勋,但柳国公早就将国公府的权利移交到他手里了。

比起王氏来,他考虑的更多。

国公府人才济济,盛宠多年,近来却有隐隐衰弱之势。自己没有女儿,旁支的适龄女子多有不足,本家够身份、又上的了台面的女儿,竟是只剩下这个侄女了。

见柳国公连叫几声“兰儿、兰儿”,想到妹妹,柳松又打消了自己的想法。

唐琳笑语嫣然,又趣语连生,逗得柳国公开怀大笑,一时气氛融洽。

柳国公出言让她小住几日,唐琳笑着应允了。

“知袅。”王氏唤道。

一个身影缓步而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尖尖的下巴,大大的眼睛,见过了如唐倩、韩欣妍、雷婉婷这样的美人,眼前之人只能称的上清秀了。

她低垂眉眼,恭顺道:“是,夫人。”

“这几天就由你照料琳儿的起居了。”王氏吩咐道。

王氏转过头亲切地叮嘱唐琳道:“知袅是旁系柳丁的女儿,有什么需要你就和她说,自家人,别客气了。”

知袅将唐琳带到她的处所,幽静舒适,环境优美。院子打扫的一尘不染,水池种满了莲花,清风拂过,很是雅致。

“郡主到了,知袅就在门外侯着。”

唐琳淡淡道:“不必,你回去吧。”

听她这么一说,知袅神色紧张,曲膝道:“知袅愚钝,不知如何冲撞了郡主,请郡主惩罚!”

唐琳被她吓了一跳,摇头道:“你没做错什么,只是我向来不喜如此。”

知袅艾艾地看着她不肯起身。知袅不过是中人之姿,却有一双灵动至极的眼眸。被这样看着,连唐琳都觉得心下一软,仿佛自己做错了什么大事。

“郡主不要赶知袅走。”知袅哀声求道。

唐琳无奈道:“你何必如此,舅母那边自有我来说,不会罚了你。”

见她如此坚定,知袅犹豫了下这才退去。

前院花园里,柳家旁系分支——汾阳柳丁的女眷聚在一起。

“晗姐姐本就长得好看,也只有姐姐才衬得上大夫人赏赐下来的脂粉了。”柳絮聒一派天真道。

“那可不是,姐姐花容月貌,只怕没有比姐姐更好看的女子了。”又有女子附和道。

被她们围在中心的女子一袭粉霞瑢装,妩媚多姿。听到她们的夸赞,只是淡淡一笑。正是柳丁的嫡女柳晗蕴。

柳家本家没有女儿,旁系的女儿中只有柳晗蕴容貌最为突出,她虽然旁系,却自信本家会看重自己,运气好还能嫁进皇家,尽享荣华富贵。对这些奉承她早就听腻了。

“你们这些嘴甜的,还不是看中了夫人赏我的寒露霜吗?”柳晗蕴道。柳丁看中她这女儿,吃穿用度都是姐妹中最好的。

柳絮聒继续道道:“大姐姐不仅人美,还心善得很。”

柳晗蕴笑到:“好啦,我那还有一些上好的胭脂水粉,你也一同拿去吧。”

“柳知袅,去我房里把东西拿来。”

听到这个名字,柳絮聒嫌恶起来,嘲讽道:“就算被大夫人带出来了,还是这么不争气。”

知袅始终低着头,双手将东西递给她。

见柳晗蕴不理,柳絮聒更是得寸进尺。她是庶生的女儿,依靠恭维嫡姐才多得父亲看几眼。

“哎呀——这果子竟然没洗干净,吃下去不得吃坏了肚子,”她趾高气昂地要求知袅道:“你,去把果子重洗一遍。”

“哈哈,就算跟了夫人还是这么没出息。”

“这可不是吗,一点事都做不好还不如下人。”

有人跟着挖苦道。

见她们为难自己,知袅咬紧牙关,道:“这是让下人来做就好了。”

柳絮聒见她居然反抗,冷笑道:“不过是让你做点事罢了还推阻,你是想故意害大姐姐不成?”

知袅直道不敢。柳絮聒却不肯放过她,脱口道:“不知好歹,我就好好教训教训你。”只见她手高高扬起,往下一挥。

知袅眼一闭,预料中的痛感迟迟未来,却听到一声懒懒的,熟悉的声音。

“好大的胆子,连我的人都敢打。”

柳絮聒没想到居然有人敢拦住自己,抬头却望进一双冷酷至极的眼眸里,似结了冰的水,极冷,也极清。

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你——你是谁!”柳絮聒怒声叫道。

唐琳对着她温柔一笑,竟让人晃了眼,所谓一笑倾城不过如此。

“啊——”却见柳絮聒大叫一声,痛苦地捂着一只手在地上翻滚。那只手的手指全部被向后掰折,看上去让人心中不由得发寒。

在场的几名女子被这场景吓得叫了出来。

只有柳晗蕴看着眼前女子浑身显贵,气势逼人,身着首饰竟然比自己高贵了不知多少,国公府何时有这号人物了?

她强持冷静道:“你是何人!竟然如此狠毒对我妹妹!”

跟在唐琳身边的下人回答道:“这是昌平郡主,还不快快行礼。”

昌平郡主是何人?

护国大将军的宝贝女儿,柳国公的嫡亲外孙女,苏贵妃的义女,皇上亲封的郡主。每一个身份都能压的她们喘不过气来。

她们急忙跪下行礼,唐琳也不让她们起来。

“见过郡主。”柳晗蕴道。她怎么也没想到唐琳居然在府里,知袅似乎是她的人。

唐琳半眯着眼睛道:“你是国公府的哪家小姐。”

柳晗蕴回答道:“回郡主,家父柳丁。”唐琳她这么问柳晗蕴反而松了一口气。

唐琳冷笑一声:“原来是叔叔的女儿啊。当真好教养。”

柳晗蕴强笑道:“妹妹年少无知,不知如何冲撞了郡主,还请郡主明示。”

唐琳懒洋洋抬眼道:“没什么,不过是替叔叔教一下女儿罢了。”

知袅是王氏派遣给她的,暂时算是她的私有物,自己的东西被动了自然就触了唐琳的霉头,听到她们的对话知袅似乎是她们的姐妹,柳絮聒却是盛气凌人的紧。

“以上犯下,长幼不分,难道叔叔就是这么教你们的吗?”唐琳叱道。

柳晗蕴何曾被这样指责过,但对方的身份是自己比不上的,想到妹妹柳絮恬的样子,自己身为长姐怎么说也不能丢了脸面,不然以后如何在她们之间立足。

她咬咬唇,于心不忍道:“郡主就饶了妹妹吧,她已经知错了,是不是?”

柳絮恬疼的满脸泪水,再怎么说她也是没受过苦,何况这断指之痛。听到柳晗蕴为自己求情,她急忙点着头。哭道:“絮恬知错了,不知道二姐姐是郡主的人,不然再给我一个胆子也不敢这样啊——”

看柳絮聒痛的快晕过去了,唐琳上前将她被掰的变形的手指“咔擦——”按回原位。柳絮聒痛的又尖锐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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