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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独闯龙潭

吴铮甚至有了种穿梭时光的幻觉,仿佛又置身到了第一次来典当行,看到宝珠的那一刻。

因为现在的一幕,无论是场景、角度、位置,即视感都完美复制了那天的每一个细节,如此熟悉又如此深刻……略有差别的是时间变了,许劭廷也没陪在旁边。

他犹豫了一下,终于禁受不住诱惑,慢慢走向橱柜。这个过程里,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心跳加速。

再次近距离凝视那颗神秘的“五行土珠”,吴铮依然感到口干舌燥,无法按捺住激动。四周一片寂静,他伸手探向了宝珠,中途稍稍的一顿,整条手臂微颤……僵在半空。

他突然觉得现在探触的,如果不是幻象,至少也是个骗局!同时还想起了戴安娜的推断。

裕璜龙珍贵无比,庄窦穷尽毕生精力,又得到神人点拨,也不过才炼制出五颗,历经千百年流传到后世的话……别说它隐藏的逆天神效被人参透,就是能否保得足数都极不好说。曹开河也好、许劭廷也好,偶得一颗已经是极大的机缘巧合,他再怎么神通广大,也不可能变戏法似的一颗接着一颗往外摆。

裕璜龙又不是花生米、龙眼肉,想剥多少有多少。

许劭廷的宝珠被运回国内鉴定,再被道格和奥利弗偷回,最后被吴铮摔的粉碎,发现窃听器的猫腻……这颗“宝珠”显然已经不复存在;现在又冒出颗一模一样的,还是在汇容典当行里,无疑证明了戴安娜的清白,也验证了她的推测,故弄玄虚的人就是许劭廷,他和整件事有着莫大的关联!

所以吴铮已经意识到,眼前的裕璜龙没有理由是真的!

真正的宝珠一颗难求,但许劭廷精研古物,以他多年的经验和手艺,仿照原品造假几颗却易如反掌。

吴铮在阿皮亚废车场弄碎的是假一,现在看到的就是假二,可能还有假三、假四……只要许劭廷喜欢,造出一火车皮赝品又有何难?此外他还唱了出空城计,店铺里半个人影都寻不到,更没理由把真品大模大样的摆放在那儿,让吴铮轻而易举的得到。

从另一个角度讲,许劭廷这么做,也等于是向吴铮坦承了自己的把戏。

他能拿出一个什么样的解释,或者是理由,也充满玄机。实际上,吴铮要是不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发现宝珠,可能仍然陷于猜测怀疑中。许劭廷咬定宝珠是被人偷走了,他就无法百分之百信任戴安娜的话。

吴铮轻蔑的冷笑,想通了这些,刚才兴奋激动的情绪荡然无存,随手便把宝珠抓起!

他低头凝视,又把珠子在手中来回摩挲,却尴尬的发现,自己当真是个门外汉,辨识能力实在有限,即便先入为主认定此物有假,还是瞧不出丝毫端倪……猛地心念涌动,五根手指暗暗发力,这颗宝珠果然禁受不住,顷刻间四分五裂的散开!

吴铮的手掌里摊满了细细的黏土粉末,“宝珠”已经被捏的残缺不全,中间赫然露出一枚戒指大小的塑料块,通体乌黑,呈规整的正方形顶端,嵌入一点殷红的薄膜按钮!

吴铮想都没想,大拇指轻轻对着按钮触动……突然间脚边轧轧而响,一惊之下飞步后退,却见摆放裕璜龙的橱柜自行移动,随着滑索隆隆、齿轮铮铮,显露出一条漆黑狭窄的地下通道!

他眉头紧蹙而起,眼中的锋芒大盛。果不其然,许劭廷布下的是一个连环局,一步跟着一步!而针对的唯一目标,就是吴铮!理由非常简单:换做旁人闯入,根本就不会在上百件玉器古物中率先留意到这颗假宝珠;而吴铮恰恰相反,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直奔宝珠而来,然后便触发了许劭廷留下的“机关”。

老狐狸以祝韵蓉为诱饵,算准吴铮一定会赶来,跟着故意用一颗假珠子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无声的宣示自己才是整件事幕后的策划人;更把吴铮的心理全盘摸透,预料到他会捏碎宝珠“一试真假”,从而打开地下通道的入口……这一连串的精心谋划留下的“破绽”,根本就是一种对吴铮的指引!

细长幽黑、深不见底的通道,已经赫然呈现在吴铮面前,他仿佛看到在通道的尽头,许劭廷阴沉险诈的抚须奸笑,就等着他不计后果的钻进来。

这是一种挑衅,也可以说是“摊牌”的节奏。吴铮意识到只要钻进地道,一切的疑问和真相都会水落石出;同时想打探祝韵蓉安全与否,也只此一条途径!

隐隐的,那股恐怖慑人的气息再度出现,就好像顺着狭窄幽暗的地道口零星飘出,正在一点一点挤压剩余不多的安全空间……吴铮屏息凝气,静静的矗立,感受到自己的心脏怦然跳动。

许劭廷的计谋既然是连环的,显然到这里还不是终止。或许眼下接触到的才不过是冰山一角,地下的另一个世界里,还有更多的危机和陷阱;而吴铮却没有任何完整的计划和应对措施,他除了一部对讲机以外,唯一能做的就是凭借两项超级异能走一步看一步,那么他们之间的对决会鹿死谁手?

吴铮还知道,既然走到这一步,就不存在临阵退缩,再敲退堂鼓。许劭廷肯令他打开这扇通道的大门,已经证明之前和之后、已经发生和未发生的,都不是偶然,而是一种必然!

这条地道,他终究会毅然闯入。因为无论怎么思考,他都找不到一条掉头离去的理由。

那股阴森可怖的气场,不管是某个人或某个事物发出的,吴铮都不能逃避,更不能开这个先例。恐惧之所以被认定为是人类最反感的情绪之一,就是因为没人愿意去面对它。吴铮可以肯定,如果这次退缩了,下次再遭遇到类似情况,他的心理阴影会复加迭聚,出现1 1大于2的效应,那时候再想克服的难度更甚。

吴铮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澈、透明,跟着燃起了炙热的斗志。哪怕地道的尽头就是传说中的阎罗殿,他自信也有能力去走一遭!许劭廷化身为十殿阎王,领着幽冥地府的游魂野鬼们在另外一头恭候大驾,让他如愿就是!

吴铮紧了紧腰带,又正了正衣衫,甩掉满手的粉尘和那枚机关按钮,深深吸了口气。为了稳妥起见,他还是先掏出了对讲机,沉声和弗兰克通报:“发现一条通往地下的隧道,准备进入。吩咐警员们原地待命,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弗兰克一直守在对讲机前,当即回道:“收到,注意安全,保持联络。”

吴铮挂起对讲机,缓步靠近地道口,目光扫过桌上一把精致的小铁锤,伸手在空中一张……嗖的一下,那柄小铁锤自动飞脱而起,径直落入他的掌心。

吴铮的手再一扬,铁锤便如一只灵活乖巧的飞鸟,在半空冉冉升起,悄然绕到了他的脑后,盘旋凝矗!

对付斗牛帮的奥斯卡和梅森等人,他曾借用两块毫不起眼的马蹄铁暗中袭敌,起到了奇兵制胜之效并且屡试不爽,当此紧要关头不妨如法炮制,不失为一件秘密、犀利的傍身利器。

吴铮准备妥当,昂首阔步迈下第一道阶梯,毅然钻入地道!

随着深入的距离渐远,光线变得越暗。大约十几米后,地道里已经变得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潮湿阴冷的凉风不时迎面拂来,寒意透骨。吴铮抛开身体的感知和心理的怯意,更断定下面另有天地,不会是死胡同一条,否则不可能会吹出持续不断的冷风。

再行十几米,转过一个角度不大的小弯,情况又有变化。不但地道的宽度逐渐加大,不远处的两边墙壁上,居然还亮起了数盏昏黄微弱的油灯。这给吴铮的视野带来了极大的改观,在极度黑暗的环境下,尽管油灯的光线只如萤火,但照亮脚下和石壁已经绰绰有余,甚至极目眺去,还能依稀分辨出前面不远出现了门径。

吴铮止住脚步,稍稍调匀气息,握紧双拳再度前行……那柄小铁锤始终悬空跟在他的脑后,亦步亦趋。

果然,走完最后的二十几米,一扇洞开的大门出现在眼前,四周墙壁上嵌入的油灯座间距变短,亮度也更强,已经基本能看清暗处的每一个细节。

吴铮不再客气,冷声道:“许劭廷,你要我下来,我就下来了,还有什么花样要玩?奉陪到底!”大步迈入门里,四下打量,发现置身于一个极为空旷宽敞的大厅中,除了脚下铺设着粗糙的水泥地面,墙壁和六七米高的顶棚都保持了最原始的开凿痕迹,在几百盏跳耀浮动的油灯照射下,更像一个天然的大溶洞。

一片阴沉的静谧中,突然有人发声:“吴先生,欢迎光临!”

吴铮心底一凛,马上挺直身体,机警的目光扫过四周,与此同时,脑后的小铁锤也悄然钻入腰际。

说话的人无疑是个标准的男声,中气充沛,嗓音洪亮,但肯定不是许劭廷。由于大厅宽敞且没有任何障碍物,这人的声音飘荡出好远,层层累叠,好半天才消散。仔细分辨,好似是在某个角落自然发声,并没有通过扩音之类的电子设备。

吴铮并不急于回话,干脆收敛心神矗立不动。

既来之则安之,许劭廷怎么玩弄玄虚,终归会露面或者突然发难,吴铮准备以不变应万变。

那声音沉寂下去再无后续,突然间通通通通四声响动,房顶投射下数道强光,把大厅内照的雪亮!

吴铮猝不及防,已经居于黑暗中多时的双眼无法适应,被晃的一阵刺痛,忙不迭以手遮面,又怕这时遭到偷袭,十分艰难的睁开眼缝,四处观瞧。猛然听到身后“桄榔”一声巨响,飞速转头,却是那扇大门轰然阖闭,仔细分辨,这扇巨大的门面竟似是石材凿杵而成!

吴铮毫无惧色,抬头仰望房顶,高声怒喝:“许劭廷,如果我被困在这里出不去,请放足一百个心,我绝对也不会让你安然离开,不信的话就尽管试试!”

他这声吼同样也是远远荡去,在空旷的大厅里引发阵阵回音……突然间“砰”的一声枪响,震耳欲聋,一枚子弹不知从暗处哪个角度发出,贴着吴铮的右肩飞速滑过,“铮”的一声射在了石门上,火星四溅!

吴铮耸然动容,怒火更增。对方这是在示威,证明他们有武器。而且从这声沉猛的枪击中可以听出,发射子弹的枪支并不是小打小闹的手枪或步枪,保守估计,也是一把威力巨大的重型狙击枪!

他想到这里突然心中一动……类似的狙击枪声音,好似不久前在哪里听过!刚待调集思绪,远处又是砰的一声巨响,对方再度开火!而这次的结果很糟糕,吴铮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右大腿被准确击中!

噗……中弹的一瞬间,他体内的神秘能量迅速启动,轻轻松松吸收掉了子弹,但是皮肤表层被弹药焦灼的厄运依然无法避免,吴铮伸手捂住伤口,一阵灼痛传来,指缝间还渗出了少量的鲜血……

他又惊又怒,根本没想到对方下手如此狠毒,前面一句“欢迎光临”,后面一枪示威,然后就是毫不留情的一枪对人,立意分明是想废掉他的一条腿!

一般威力巨大的重型狙击枪,只要射程允许,即便是打在肌肉粗壮的大腿上,也能发挥出惊人的破坏力,造成巨大的创伤面已经是最轻的后果了,如果采用了特殊材质、特殊工艺的弹头,往往能把整条腿“扯裂”、“打碎”,生生把残肢轰离人体,给伤者的生理、心理造成毁灭性的双重打击!

许劭廷敢主动祭出这么凶残狠辣的手段,说明他已经起了杀心!吴铮即使不死,也会被打飞右腿,然后开始大量失血,只剩下半条命哀嚎残喘……留这样一个活口,对敌人来说似乎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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