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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失望

接下来的行程无风无浪,一直很安生。苏长笙也如她自己所说的那般,日日不离穆晟奕的身,其他人不明所以,只当他们夫妻情深,连蒋渊也怪笑地打趣“当真是恩爱”。

苏长笙只当没听到,继续围着穆晟奕转,穆晟奕只能苦笑,这般下来,这次邀蒋渊同行的目的就没法达到了。

三人在暗中较量,日复一日,终于到了千鹤山。

千鹤山是一座高入云霄的山峰,鹤瑾所在的门派就在这山顶之上。虽然千鹤山家喻户晓,但能上门寻医却不是件容易事。山路崎岖不说,还有千鹤山为阻拦闲人特设的奇门八卦阵,要是没有人带着走,只怕在里面走上一年也出不去。

寻常人家若想请千鹤山看病,只能在山下等,运气好的等上个十天半个月,遇到千鹤山的人下山采办,细细说上一番可能会成。要是运气不好的,等一年半载也遇不上人。

这回他们有鹤瑾,有他的带路,上山之路很顺利。

只是路边有不少森森白骨,着实吓人。

鹤瑾解释道:“都是些擅闯千鹤山的人。”

苏长笙拉着穆晟奕跟在他后面,一步不敢走错,问道:“千鹤山行医救世,怎么偏偏要在门前设拦路虎,生生断了这些人的性命。”话里多有不赞同。

“要是寻常百姓误闯,家师隔个一两天便会令人带他们出来。但这些人个个带着刀剑上山,即便好言相劝也要擅闯,那自寻死路就怨不得别人了。毕竟,千鹤山也收留了一些不为尘世所容忍的人,既然他们得到了千鹤山的庇护,就一定要护他们的周全。”鹤瑾道。

“所以当初你们收留了穆严昊吗?”苏长笙反问,要不是这人被贬为庶人之后逃到了千鹤山,后面也会少了许多麻烦事。

鹤瑾浅笑道:“当年先祖收留他的原因已经随着先祖的离世而不得知,我也不清楚。”

苏长笙也是随口一说,见他不知情就不在此多说,一行人继续上山。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终于到了山顶。

山顶处是一块平地,不大,在山边建了座两层楼高的木质小楼,在云雾缥缈之处,有点神仙所住的感觉。其余的地方都种了菜或者药草,自给自足,除了生活贫瘠点,也算是个逍遥处。

鹤瑾轻轻地叩门,不多时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家便开了门。

“师父。”鹤瑾恭敬地鞠躬。

老人家没说话,随意看了眼穆晟奕苏长笙他们,“来了,今天先休息吧,明日再看你的眼睛。”

“是!”苏长笙欢喜地说。

小楼能住人的地方不多,幸好他们上山之前没带侍卫,一行人挤挤还是可以住的,只是得分开男女。

临睡前,苏长笙特地嘱咐穆枫和鹤瑾,让他们一定要睡在穆晟奕两边,千万不能睡死,理由就是“将军半夜可能要起夜,麻烦你们多上点心。”

穆枫不觉有异地点头答应,倒是鹤瑾挑了挑眉,神色古怪地看着穆晟奕。

晚上睡觉时,鹤瑾睡在穆晟奕左边,拉过他手腕把脉。

“怎么了?”穆晟奕奇怪,好端端怎么把起脉了?

鹤瑾正经道:“将军年纪轻轻就要起夜,怕是肾亏了,我给好好治治。”

这话一出口,旁边就传来蒋渊和穆枫的闷笑,同是男人,得了这病,可不好啊!

穆晟奕有口难辩,只能抽回手狠狠地道:“有劳了!”

鹤瑾笑笑:“不妨事不妨事。”

穆晟奕气得牙痒痒的,既想揍口无遮拦的鹤瑾一顿,又想好好教训下苏长笙这“罪魁祸首”。

第二天,鹤老便细细看了穆晟奕的眼睛和后脑上的肿块。

苏长笙站在一边,紧张地问:“鹤老,他的眼睛如何?”

鹤老的表情上看不出喜忧,不理苏长笙的问题,对着鹤瑾问:“之前你是怎么施针的?”

鹤瑾如实恭敬道:“照着师父所教的方法,不会有错。只是一连几天下来,这肿块未消,眼睛也不见好。”

鹤老点点头,“针灸不行,只能另寻他法。”

鹤老不喜欢诊治时有人在旁边看着,鹤瑾便带着他们出了屋子。

直到傍晚,房门才再次打开,心急如焚的苏长笙头一个跑了进去,“怎么样?”

穆晟奕眼睛上缠着一圈白布,眼窝处有透着黑影,闻着有药味,估计鹤瑾在他眼睛处敷了药。

苏长笙不等他回答,伸手摸摸他后脑勺,惊喜道:“肿块没了!”

穆晟奕听后,嘴角也高高上扬。

“时辰差不多了,把布取下来吧。”鹤老看看时辰,对苏长笙说道。

苏长笙小心翼翼地给他取下布条,擦掉上面的药泥。穆晟奕的眼睛紧紧地闭着。

“夫君,慢慢睁开眼睛。”苏长笙怕他一时不适应光亮,让穆枫移走了蜡烛,还用手挡在他眼前。

穆晟奕眼睛微动,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只是,眼睛依旧没有神采。

“怎么了?”苏长笙见他神情有异,刚刚还是期待的,现在却变得有点失落。

穆晟奕循着她的声音抬头,还是很温柔地说道:“可能还得再等等。”

“等什么?”苏长笙颤声问,心中却隐隐有了答案。

穆晟奕笑道,“或许还得过几天我才能看见。”

“鹤老!”苏长笙忙问,“他的眼睛怎么还没好?”

鹤老又检查了一遍,“原本以为他的眼睛是因为肿块造成的,但现在肿块已消,却还未能看见,恐怕就不是肿块的原因了。”

“那是什么原因?”苏长笙问。

鹤老摇头,“失明是很难治,我也说不准。”

“那怎么办?”苏长笙的话里都带了哭腔。

“你们多留几日,我再试试其他办法。”鹤老道。

满怀希望的上山,却得了这结果,苏长笙一时接受不了,当众落了泪,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

其他人也沉默了,纷纷出了屋子,让他们俩好好平复下。

“怎么这样,怎么这样,不是神医吗,怎么会治不好呢?”苏长笙哭着道。

穆晟奕倒是还好,或许这段时日失明,让他已经适应了黑暗,之前鹤瑾治不好,他便有了不好的预感做了最坏的打算,所以刚鹤老的话倒也没让他多震惊和难过。

穆晟奕让苏长笙坐在他膝上,一手环着她肩,一手抹去她脸上的泪,因为看不见,所以做得不好,只能乱抹一通,末了自嘲道:“也不知夫人脸上的胭脂花了没?”

苏长笙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自己拿个帕子抹眼泪,不让他乱来了。

穆晟奕听见哭声停了,牢牢地抱住她说:“即便我眼睛看不到,我依旧是你夫君,对吗?”

“当然!”苏长笙答得飞快,似乎觉得他问得有点傻。

“你也会照顾我的,对吗?”穆晟奕又问。

“嗯!”苏长笙很肯定地点头,会比之前更细致的照顾他。

穆晟奕脸上带着温柔地笑意,“我知道,我的长笙一定不会抛弃我的。”

苏长笙紧紧地抱着他,穆晟奕简简单单几句话让她徒生出一种责任感,让她没时间再去伤感。

安抚好了苏长笙,穆晟奕独自站在山边,即便刚刚说得再风轻云淡无惧无畏,但得知眼睛没治好时,心里难免会伤感失望。

身为要上战场杀敌的将军,没了双眼,还能再披甲上阵吗?

“你站得那么边,小心嫂子又嚷嚷了。”后面传来蒋渊的声音。

穆晟奕循声回头,笑道:“我还有功夫,不至于会掉下山。”

蒋渊却道:“要是有人推一把呢?”

“谁会推?”穆晟奕问。

蒋渊不答。

“这里风好,你也来吧,”穆晟奕说。

蒋渊走近,“要是嫂子见了,必定不同意。”

穆晟奕解释:“她太紧张了,总担心旁人做不好,所以才会时时跟着我。”

两人并肩而立,一时无话。

苏长笙在远远地看着,很紧张,生怕蒋渊手一推穆晟奕便下去了。

幸好,那两人只是在山边吹了一会的风,便回来了。

蒋渊扶着穆晟奕往回走,看见她一脸紧张,笑道:“嫂子,别担心。”

苏长笙上前扶住穆晟奕,“多谢。”

蒋渊笑笑离开了。

“刚刚你们说了什么?”苏长笙问。

“没有。”穆晟奕摇头。

“你刚刚不是试他的吧?”苏长笙又问。

穆晟奕笑,“怎么可能,即便他真是内应,也不会做出这等蠢事。他要是推我下山,自己也逃不了。”

苏长笙哼哼,不赞同地道:“谁知道他会不会拿自己的命去换你的命,总之以后不能再跟他独处。”失去理智的人什么都做得出,难保蒋渊就是这样的人。

穆晟奕知道劝服不了她,也没再争辩。

接下来几天,鹤老用了很多种方法,穆晟奕的眼睛还是没好。渐渐地,苏长笙也接受了他失明了的事实。

十天之后,依旧毫无起色,最后鹤老道:“或许某天,他突然能看见了。”所有医术都用尽了,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穆晟奕和苏长笙听后,脸上都很平静,“那我们明日便离开吧。”

反正哪里都一样,不如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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