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孽缘啊……”没走两步，朱小圆突然叹出这么一句话。
“我们？”程千凡愣了下回道。
“不啊，我是说种花啊。”朱小圆笑道：“让我又有些回忆雷岩了。”
“哦……”程千凡会意说道：“现在想想，这一晃都是几个月前的事情了。那会儿我们还在和彭建琪敌对，法器不在我们手上，人手也远远不够，好在雷岩那时候主动找到我们成为了我们的同伴。”
“然后还给了我们宝贵的情报，讲述了他目睹的彭建琪拿到法器后做的种种实验。”程千凡接着说道：“只是那个时候的我们大概没有想到，那个被卷入实验的女大学生和便利店老板会在几个月后以这种形式又和我们见面。”
“你追随的那个魔王虽然办事雷厉风行，靠谱强势，但是实在是太过于不在乎一般人的死活了。”朱小圆说道：“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女大学生正好是我们要找的贝克格兰德内的种花，那么这件事大概就被预防科给遗忘了。”
“你说的确实没错啊。”望了下手上的南哥表，程千凡无奈地摇头道：“但这就是预防科的做事风格，像莫林先生那样的人毕竟只是少数。”
朱小圆望着程千凡停下了自己的脚步，见到她这副模样，程千凡也跟着停了下来。
“你还真是变了不少啊。”朱小圆眯着眼说道：“加入预防科的这一个月对你来说改变就真的那么大吗？”
“你误会了，小圆。”程千凡笑道：“预防科的作风说到底也不过是预防科的作风，我是程千凡，可是魔王钦定的可以在关键时候不管预防科意图按照自己想法行动的魔王助手啊。”
“如果让我选了话，比起魔王，我想要成为的人可是莫林啊。”程千凡说道：“只说自己想要什么，这个世界有多不如人意，那只是孩子气的胡闹罢了。眼下我要做的是对这个世界进行正确的认知，然后得到一定的地位和实力，至少让我经手的事情不那么讨厌地发展。”
“举例来说了话，就像种花这次一样，如果我不是处在这个位置，我根本不可能有机会救她不是吗？”程千凡走进两步说道：“预防科的立场加上我自己的立场，最终才能让我成为我想成为的人，做我想做的事情。”
“但这也只是暂时的不是吗……”朱小圆低着头叹气道：“现在的你还这么觉得，可再过一个月两个月又能如何呢……”
“小圆……”程千凡望着面前有些丧气的小圆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喂，千凡啊。”朱小圆抬头说道：“你真的觉得这次的事情，你做出了最像自己的正确抉择吗？”
“额……我救出了种花，然后……一直也在安慰她，当然，这些还远不够，我还需要更加努力，我……”程千凡一条条数着。
“但是如果是以前的你，大概也会考虑救那个陆老头吧。虽然他是个自作自受的老头，但他也是个可怜人，兴许我们把他丢在那里，过一会儿他就会自杀。”朱小圆指出关键说道。
“我们不可能为每个人的生命负责啊？”程千凡带着疑问皱眉问道。
“负责？程千凡……你是真的忘了自己是个什么人吗？”朱小圆眼里闪烁着波光道：“是的……或许预防科的人不会在乎他，这个世上大多数人都不会在乎他，说老实话，我也并不在乎他。但是你程千凡……如果你还是以前的那个我喜欢的程千凡了话，你应该会在乎的才对，不是吗？”
“我……”程千凡感觉喉咙一时有些干涩，支支吾吾地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我这个人又伪善又矫情，所以做事又不干脆，想法又多的不行……你认为这些是好事吗？”
“我不敢断言你的这一点是好还是不好，但是……”朱小圆说道：“这样一个麻烦矫情但又善良的人就是你啊，你确定你要因为这个预防科而将之舍弃吗？”
“不对，我要说的也不是这个！”朱小圆深吸口气道：“如果你真的深思熟虑，觉得要做出一些改变，并且自己也能做足觉悟为这份改变带来的后果负责，我绝不拦你，但你难道没发现你甚至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变化吗！？”
“我自己的……变化……”程千凡挠了下鼻头说道：“你是想说现在的我被预防科，南哥，这个里世界牵着鼻子走，而自己 却浑然不觉吗？”
“又或者更加糟糕，你已经被你手上的法器渐渐扭曲了心智，就像你说别人的那样，你自己也成为了法器的奴役者。”朱小圆认真说道：“你是真的因为对这个世界的好奇，因为自己身上那谜一般的羁绊感和使命感进入这个世界，还是单纯地因为法器的诱惑呢，你自己又能说得清楚吗？”
程千凡叹口气道：“你想让我退出这里，回到平凡的大学生生活吗？”
“你就不能真的冷静下来，放下你手中的法器，认真思考一下这个的可能性吗？”朱小圆的眼泪顺着眼角渐渐滑下道：“和……我一起……”
“小圆啊，或许你说的对，我确实变了不少。所以我会试图控制这份改变，但是如果你要让我回头，我……”程千凡望着小圆的双眼说道：“就算变回以前的我又能如何呢，大部分时候，我想的东西我连一成都做不到，不是吗……至少现在的我稍微收缩一下想法，能确实地……”
“预防科真的不适合你，千凡！”朱小圆走进两步，整个人贴在程千凡胸口说道：“你真的意识不到吗？”
“我……”程千凡轻轻推开小圆的身体说道：“其实……我跟你走这一趟也是想和你说清楚这个问题。”
“谢谢你一直这么帮着我，但是……你和我不一样，你不是法器使，你对这个里世界感到畏惧，排斥，你真的不应该再因为我而过多涉入其中了。”程千凡认真说道：“不要再牵扯进我的事情了，好好地……过上属于你的平静生活吧。”
“又……拒绝我了……还是因为那个理由吗，奴役契约的控制！”朱小圆带着怒目望着程千凡问道：“那么现在，用你的利剑捅入我的体内，来去确认一下它对我的影响力啊！”
“你知道的，别说是我的破碎长剑，就算欧阳皇的幽灵领域能够完全恢复，也不可能让奴役契约对你的影响完全消失。”程千凡躲闪着目光：“而且……往好处想想了话，离开我这个契约持有者，也可以让你受奴役契约影响最小化不是吗？或者换个说法，如果没有我的存在，那么奴役契约存在与否其实根本就……“
啪！————
程千凡的话语还没说完，就被自己侧脸上的一个重重的巴掌打断。
“喂，程千凡……”朱小圆的表情怒极反而趋于冷漠：“告诉我……被你的奴役契约支配的人会对主人做出这种事吗？”
“这只是第一下，还有第二下，试试用你的主仆命令支配我，看看现在的你能够拦得下我吗？”说着，朱小圆再次伸出手朝向程千凡头部。
然而这一次却不是第二巴掌，朱小圆紧紧拽着程千凡的脑袋伸向自己的面部。
吻？
程千凡闭上了眼睛。
砰！
然而预想的吻并未到来，取而代之的是自己额头的剧痛。
朱小圆只是单纯地抓住程千凡的头，对其头部使用了头槌碰撞罢了。
“你以为我会亲你是吧。”朱小圆冷笑一声道：“你以为你是什么小说的主人公吗，个个都会像陈安倩一样对你投怀送抱？”
“程千凡……你现在真的让我感到恶心了。我发誓，我这辈子都不会再主动找你了，别了，不要再见了！”说着，朱小圆强忍着泪水转头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