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圆？
小圆？？
小圆？？？
程千凡觉得在这一瞬间，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朱小圆附身倒在地上，她的后背上布满了狰狞的撕裂创口向着身体两侧淌着血流。
程千凡抬头微微张望了一下，看见持有幻影奇袭的法器使分出的几名幻影手中武器上带着血痕，向下滴着血液。
程千凡一瞬间明白了因果，朱小圆抢救下程千凡的时机可谓是险之又险，虽然程千凡被扑飞避开了锋芒，可是之后通过攻击轨道的朱小圆就惨上一些，被武器切伤背部，留下这一片触目惊心的伤势。
望着地上已经不再动弹生死未卜的小圆，程千凡晃动着不稳的身子，半跪在了女人的身旁。
自己……这是干了什么啊……
明明知道这是紧张的生死战斗，明明知道这场战斗敌众我寡，凶险异常，居然会因为战斗中片刻的心软被敌人趁虚而入，并最终牵连到小圆。
又一次……又一次让朱小圆因为自己倒下，又一次因为自己让身边人受伤了。
程千凡那摸着小圆的脸庞，一个人在心中低吟。
小圆啊小圆，我一度想让你离开我，离开里世界纷争的魔谭，寻找一番净土安宁度日，可我却忽视了我们二人之间的因果早就复杂纠缠在一起，你自身与这里世界的因果也早就无法割断。
正因为如此，你才会一遍遍出现在我的身边，时而我去救你，时而你去就我。
是我错了，我不应该自负地让你离开，我从一开始就应该正视你保护你，让你也拥有在里世界战斗的力量，和你一块学习技巧，一块组队战斗。
为什么……为什么事到如今我才明白这么简单的道理呢？
大概正如你所说，我这个人矫情的太久，做事又啰嗦又伪善，才会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想不通吧……真是令人厌恶的想吐啊，这个软弱无力的自己。
童年的自己，害怕一切，逃避一切，缩在欧阳皇的背后。
少年的自己，享受一切，陶醉一切，沉溺于宅男生活醉生忘死。
初入里世界的自己，感受激情，想要做些什么，却因为自身的无力屡屡让自己身边的同伴落入险境。
深入里世界的自己，开始明白自己的目的，但却因为力量的不足永远只能坐视面前事情发展变化而自身无能为力。
加入预防科的自己，想要谋求改变，却不自觉地迷失了本心，连带自己的行动都出现了迷茫和迟缓。
呵……这样的自己也配别人口中的勇者称谓吗，真是可笑至极。
看吧，只是面前这么一个娇小可怜想要帮助自己的女人，自己都无法给予她分毫，除了浪费她对自己的心意外，没有半分成就。
给我……适可而止一点啊，程千凡！
正在程千凡心中咆哮的时候，打量周围的刹那，他猛然发现整个世界出现了些微的变化。
周围的物件开始出现模糊和一些锯齿般的虎牙轮廓，他明白正如自己先前做出过的预测，梦境世界终于到达崩坏的瓶颈。
自己一直以来强行干涉因果的暴力行径本就在不断挑衅造梦机的底线，虽非钥匙的直接持有者，但是也是外来个体一员的小圆倒下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无疑是压断梦境逻辑的最后一根稻草。
看样子……要不了多久，自己就要被强制遣返了。
真是可惜啊，明明还有很多事想做，很多疑问想要去询问，看来都要放弃了。
不过比起这些，眼下程千凡还有一件更为紧要的事情想要在接下来的时间内完成，一件小圆倒下的现在，他才理解到的为人应该第一寻觅的本心。
那就是……身为一个男人，看到喜欢自己的女孩为了自己在自己面前倒下时所理应抱有的最为本质合理的第一想法。
愤怒，亦或者说复仇心。
应该还剩一点时间了，既然别的什么事干不了，那么至少这件事自己理应好好干好，那就是……纯粹的复仇之战！
如果说至今为止自己的失败是因为自己在非人的理想领域走的过远，与现实脱轨导致的自身迷茫，那么这一刻，在这个虚幻的梦境，就让自己抛弃一切身为，单纯的以程千凡的人类身份去干一些人应所为的事情吧！
也正是在程千凡此时开始有些抑制不住自己奔腾的情绪时，周遭有些马赛克化的世界突然伴随着一阵风吟声恢复如初，像是有什么更为强大的力量在更为高深的领域发威，镇压住了造梦机的程序。
程千凡对此并非没有半分头绪，他伸手放入自己口袋中，那里长刘海青年送给自己的铅笔正有些发烫，他低头看了一下，发现隔着黑色的皮衣甚至都能看到口袋内部闪烁着冰蓝色的光芒，勾勒出铅笔的轮廓。
果然……自己之所以在这里，体验和自己记忆完全不相干的事情，一切……都和那个男人留下的手脚有关。
世界的安定让程千凡放下心来，并且他冥冥中明白，自己或许多少可以放开一下手脚。
有着长刘海铅笔的帮助，尽管程千凡没有什么证据，但他还是隐约中认为自己只要不是作死地主动挑衅造梦机的底线，那么自己的一些过激行径恐怕造梦机此刻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看不见。
换言之，自己终于可以放心大胆地肆无忌惮地尽情调查自己感兴趣的关键，一直调查到自己满意为止。
即便世界重归冷静，程千凡心中压抑的情绪却没有平息半分，他心中方才奔腾的复仇欲望此时没有减轻半分。
平日里自己强逼十九岁的自己冷静认真太久，而这里既然是个不真实的梦境世界，那么……稍微疯狂一下也未尝不可吧！
对手是这样的存在，眼下状况是这般情形，自己还在犹豫什么。
想要活着站到最后，可不是靠漂亮话吹嘘一番就行，战斗……厮杀到最后的血腥战斗，以及支撑这一切的转变心智才是自己此刻渴求的东西。
既然你们伤到了朱小圆，那么也就做好被我杀戮凌虐的准备吧！
随着心态的冰冷，程千凡扯下了黑帽，让真理崩坏从上方蒸发直接化作黑色的水珠悬浮在身旁。
程千凡将铅笔别入内衣口袋中，褪下了皮衣，盖在朱小圆的身上，只留有紧身的内衣包裹着肉体，作为此刻放下预防科魔王助手身份的决心。
程千凡抚摸起自己的剑身，然后凑近剑身说道：“现在……我需要你……变成另一幅模样。”
法器似乎理解了主人心愿，往日赤红色的剑身此刻变成冰冷的暗蓝色，程千凡晃了下手中长剑说道：“你的名字就叫做破碎冰刃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