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思谦从自己怀中取出了另一个器皿，在里面还跃动着鲜活的血滴。
程千凡当然知道这是什么，这就是片刻之前，诸葛思谦从小程千凡指尖采集的血滴。
同时这枚液滴也是先前耗尽能量蒸发的血滴七年前的本体，而诸葛思谦此时拿出它的目的可想而知。
程千凡从欧阳皇嘴里听说过，在梦境崩坏的最后一刻，欧阳百珊曾经一度理解到了梦境的关键，因此像是诸葛思谦这样的存在通过眼前所看，耳中所听也理解到这一点程千凡并不惊讶。
理解到这一点的诸葛思谦想做点什么制止梦境空间的崩塌，或是延缓这个过程，进而去做些别的什么事，程千凡也能理解。
只是……这到底会发生什么……
用七年前的血滴作为源血器械新的原料，这里面蕴含的因果律实在是过于复杂，以至于让程千凡本就因为疼痛混乱无比的大脑愈加头痛。
嗡！——
随着血滴能源替换完毕，诸葛思谦重新合上源血器械的开关，将之再度运转，果然梦境的崩塌冰封陷入静止，没有继续恶化。
但是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些变化并没有发生逆转，世界也没有再度恢复正轨。
然后，新的变化猝不及防地在程千凡面前发生，整个世界光芒渐渐暗淡，不一会儿开始陷入一片黑暗，其他人物尽皆在阴影中失去踪影。
唯独九代荒神化的陈安倩，战斗濒临极限的彭建琪，半亡灵化的朱小圆还在空中散发着微弱的荧光漂浮在黑暗中成为如同光源一般的存在。
只是他们脸上的表情也定格在最后一秒，程千凡想要呼叫他们，可是在这个空间内，自己的声音根本发不出来。
程千凡试着与幽灵领域连线，可是这个空间果然与自己最开始被造梦机转移的空间类似，幽灵领域处于离线状态，自己通过精神与他们交流的打算也彻底泡汤。
程千凡还处于断臂的梦境状态，只是身体上的伤势已经感觉不到疼痛，血液也没有继续涌出，事实上随着时间的变化，就连大脑的晕眩感也渐渐逝去。
程千凡试着移动身体，可是明明自己感觉身体随着自己脑部的指令发生了偏移，现实中的自己却没有丝毫变化，更别说跨越几人之间的距离与同伴接触了。
就在程千凡开始感到烦躁的时候，脚下突然出现了有些模糊的影像，如同镜中花水中月般 带着波纹播放。
影像中，一个仓库内，程坊正与零激烈地争论什么，随着某种共识的达成，他们走出仓库相继散开。
而这正是程千凡刚刚进入梦境中见到的景象，本来程千凡以为这是在重播自己进入梦境后经历的故事，但是他却并没望见仓库外自己的出现。
也就是说……这是现实世界线中发生的一幕幕！？
明白这一点后，程千凡顿时认真了一些，仔细盯着镜中画面。
他望见一个小车内，零正认真盯着仪器，对程坊进行指示，而程坊则是与欧阳家沟通完毕后遭遇了被怒灵控制的业原出暮。
到这里为止，即便程千凡在自己的梦境世界线中还没大加干涉世界线的运行，因此对实际结果并没有什么影响。
影像并非按照时间轴一帧一秒播放，它时而快进，时而拖动进度条直接跳到后面的部分，所幸程千凡已经经历过一遍事件的大体进程，结合自己的记忆总算能够跟上影像的进度。
事情出现转折的一瞬是零开始追击业原出暮，和之前程千凡记忆中的一样，追击的零当胸中了业原出暮一弹，虽然有着防弹制服的保护没有丢下性命，但由于没有程千凡再旁协助，所以并没如同梦境世界线一般，破坏业原出暮的人造法器对另一侧的荒神造成影响。
正在程千凡好奇这份变化会导致什么不同的结局，后续的展开却让他大跌眼界。
现实世界线中，业原出暮虽然没有遭到程千凡的追击，但却遭遇了阿乌的改造者军团的围剿。
想想也是合理，那时自己击伤业原出暮，拉起零一同追击占尽优势，因此反而成为阿乌叛变后的优先打击目标，此刻情况相反，成为目标的自然变成了占据优势的业原出暮。
在这轮较量中，由于改造者军团没来得及全数集合，导致没有第一时间制服住业原出暮，让其逃跑。
但是阿乌等人并非毫无建树，改造者们与阿乌混战时，法器相交一个不慎竟然造成了人造法器的损伤，并因果性地干扰了远方的荒神。
值得注意的是，尽管由于阿乌的行为在零的失手之后，不过梦境世界线中在零去追击业原出暮前曾经和程千凡有过交手，因此人造法器的损毁在两段世界线中发生的时间点竟是相同。
作为铁证的一点就是现实世界线中人造法器损毁的这一刻，也是荒神打算和欧阳百珊肉体融合形成八代荒神的时间点，作为结果，荒神再次选择放弃融合，携带两个欧阳家成员的肉体离去。
望着这一幕，程千凡心中掀起了巨大波澜，尽管过程有些不同，但结果却意外地又进入了同样的流程。
兴许这就是为什么之前几次的变迁中，梦境世界都能在铅笔源血器械的挽救下重归稳定，而最后的一次却无力回天。
在一些科幻作品中对于改变过去往往有两种结果相异，但实际过程却经常协同运行的理论。
第一个理论是蝴蝶理论，穿越者来到过去，些微的改变就会造成未来巨大的变迁，这也是各种科幻作品最为青睐的理论。
而第二个理论也不算太罕见，就是世界线理论，认为时空和世界有着自身的排异净化能力，会针对穿越者的影响进行一定的因果律修正，导致穿越者费劲心机却往往并不会改变某件事情的进程。
程千凡此刻感受的这一幕似乎就吻合了世界线理论，不过……这对程千凡来说倒也不算什么坏事。
正如之前提到的，下方影像的播放是有些错乱的，自己必须要靠记忆中的内容结合分析，才能理解现实世界线中发生了什么。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自己经历的梦境世界线与现实世界线，自然是越吻合就越利于自己分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