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家伙是怪物吗？
被自己炸入了虚无的背景中，却能在短时间回来，还在一瞬间来到了自己的身边。
一个照面，自己还没从惊吓中恢复过来，就被两刀砍得动弹不能，破坏的权限也无法再次用出。
此刻，程千凡的视野中只能倒映出杀人鬼的鞋尖，他维持着趴在地上的姿势动弹不得，就连怒视杀人鬼这样简单的事情都无法做到。
动弹不得的理由并非是因为自己的身体有什么物理性的损伤，只是单纯地无法移动，或者说他根本不知道要怎么移动身体。
从出生到现在，程千凡自有记忆起就没觉得过移动身体是件多么困难的事情，一切是那么地自然，完全出自本能，一个念头自己的身体就会随着自己的想法发生移动。
但是他现在却做不到了，他的大脑多少还是理解什么叫做移动，他也能清晰地记起自己以前移动时的感觉。
可是现在他就是做不到了，就算费劲全身的力气他也无法移动哪怕一根小拇指。
就算再怎么追溯回忆，追溯自己以前的感觉，结果都是无用的。
他甚至无法理解为什么过去的自己可以做到一件这么困难的事情。
一切就如同贝尔之前告诉自己的那般，杀人鬼的法器是作用于纯粹的概念。
当然，在这之前程千凡对此并没有明确的概念，如今亲自体验了杀人鬼的攻击方才切身理解到了概念被破碎是什么样的感受。
“你就先这样吧……”杀人鬼的喉中吐出略微沙哑的声音：“我要先处理那边的女孩……”
先处理……贝尔！？给我……停手啊！！————混蛋，冲着老子来，不要对她下手！————
一股怒火从内心涌出，瞬间贯入程千凡整个身躯。
程千凡的双目冒着火，可是这样的怒火并没多少实质性的作用，至少他的身体依然是狼狈地趴在地上，没有因为怒火挪动分毫。
程千凡想起了橙橙和薇薇，不是自己那破碎记忆中与自己熟识的两人，而是今天见到的两位幽灵。
她们身上那惨烈的死亡回溯景象就像是一道裂痕般铭刻在程千凡心里，光是站在旁边望着两位幽灵在痛苦中煎熬而自己却无能为力就让程千凡痛不欲生。
更不用说此刻自己狼狈地趴在这里跟个废物般坐视杀人鬼在自己旁边虐杀贝尔了！
不要……不要……住手啊！————那家伙外表看起来还是个孩子啊，你……你这个变态杀人魔，居然敢……
贝尔后背那触目惊心的伤口从程千凡记忆中浮现出来，那个时候之所以伤口没有加深，多半还是要归功与贝尔境界手套对杀人鬼的迷惑。
但是同样的幸运不会再发生了，这次……这次……难道说贝尔就要在自己的面前成为那家伙的牺牲品吗！？
混蛋啊！！！————
嗖！————
耳边破空的金属声似乎在为程千凡最后的希望宣判死刑，这道清脆的声音毫无疑问正是标志了杀人鬼挥下了手中的匕首。
已经……为时已晚了吗！？
“嗯？”然而伴着匕首挥下，杀人鬼却是发出了一声疑问的声音。
嗖！————
“为什么？”杀人鬼再次挥刀，再次发出了疑问。
紧接着空气中连续传来数下挥刀声音后，杀人鬼的嘴里再次传出声音：“这个女孩……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为什么砍不碎她的概念！？”
砍不碎？尽管程千凡也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但是有一点他很确定，似乎贝尔再次幸运地活下来了！
“机体异常警告——警告！——警告！——”就在杀人鬼的攻击受挫之时，异常再次发生，一句英文句子带着贝尔的音调从她的口中发出。
贝尔！？程千凡心中一喜，贝尔大小姐终于要清醒过来了吗！？虽然他这个位置无法看到身后的贝尔，可是他清楚这种移动概念被砍碎的状态是根本无法讲话的。而贝尔可以讲话本身就意味着现况发生了改变，期待已久的转机似乎终于到来了。
“你这家伙……怎么……”杀人鬼似乎也十分惊讶，说话音色即便经过了修改还是可以让人从这变调的声音中感觉到他的动摇。
“确认机体身份，代号名称——PRINCESS，确认完毕！”贝尔的声音继续回响在空中：“状况分析中……”
尽管贝尔的声音仍然没有停下来的迹象，程千凡欣喜的兴奋乐观情绪却是急速冷却了下来。
对于贝尔开始用英文说话这一点，程千凡并不吃惊。本来贝尔就不是中国人，在危难时刻说母语更是人类的本能。
真正引起程千凡情绪变化的是贝尔此刻说话的语气，那种冷冰冰的如同机械般的口吻，外加说出来的那种如同机械自检般的话语都让程千凡有种不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当！————
只听一声清脆的声响，杀人鬼的手术刀垂直地掉落在程千凡面前。不难猜到，面对贝尔这莫名的状态，杀人鬼按捺不住内心的疑惑，选择自己出刀来探一探虚实。
而且大概是因为之前空砍破碎概念无效，杀人鬼直接把法器当做真正的利器使用，威胁对方的肉体。
手术刀竖直地插入了地板，刀面上的倒影将程千凡身后的景象映射入他的眼中，程千凡也借此终于可以一览身后的情形。
贝尔此刻虽然开始发音，不过似乎意识还没苏醒，整个人离地半米漂浮在空中，周围的空气略显模糊扭曲呈现球型的状态将她包裹入其中。
而杀人鬼的身影的模糊程度似乎也减弱了一些，程千凡甚至可以从倒影中隐约看出杀人鬼因为面前的变化而产生的迟疑和困惑。
程千凡很好奇，杀人鬼这样的弱化究竟是因为自己贸然的攻击失败受到了什么反噬，还是单纯地因为法器脱手。
如果说……这算脱手了话。
引起程千凡注意的不单单只是手术刀上的倒影，还有状若手术刀的这把法器本身。
在之前，这把狰狞法器外表上攀爬的扭曲肉蔓就因为丑陋而让程千凡感觉到了作呕，此刻随着与杀人鬼间的距离拉伸而将更多的信息呈现给地上的程千凡。
拉伸的肉蔓其实是由四条独立的肉蔓组成，只是之前堆积在一起而无法被程千凡看清。此刻随着法器被击飞，肉蔓本身瞬间被拉成细长条化作更为猎奇的姿态展示其自身的延展性。
肉蔓的一端在程千凡的视野中紧紧黏附着法器，而另一端在手术刀刀面的倒影中依然顺着杀人鬼的袖管攀爬于其中连接着自己的主人。
嗖！————
随着一声金属响声，在肉蔓的拉扯之下，法器从地面裂缝中被猛地拔出得到回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