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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尤利西斯的历险(1)

正如我们知道的,希腊将领和士兵,在从特洛伊返回希腊的旅途中,或多或少地遭遇到天神因愤怒而降临给他们的灾难,但是,他们当中没有人比尤利西斯经历了更多更大的灾难。尤利西斯是伊达卡国王,是享有世界声誉的、古希腊诗人荷马史诗《奥德修纪》中的英雄。在十年的时间里,尤利西斯在海上飘荡,眼看要到家了,可是一股逆风,又将他们的船只吹得远远的。离开了家乡,驾着船,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尤利西斯的船只破损了,伙伴也失去了。到最后,天神同意他返回家乡。十年之间,他惊人的冒险经历和犯下的过失,构成了史诗《奥德修纪》题材。

尤利西斯满载士兵和掳掠物的船舶,离开在战火中毁灭了的特洛伊城,一路顺风,很快就看到了伊斯玛诺斯岛,这里是富有而健康的喀孔涅斯人的家园。为了给回家的船只增添财富,尤利西斯提议,队伍登陆,洗劫城市。这一提议,得到了全体将士的热烈欢呼,大家立刻就动起手来。

当满载而归的将士们,已经集聚在船舶旁边的时候,他们不是遵照尤利西斯的命令上船,而是开怀畅饮美酒、烤全牛,沉浸在狂欢之中。就在他们欢天喜地、放弃警惕时,喀孔涅斯同他们的盟军,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他们的眼前,一下子就砍杀了许多人。

从惊愕中清醒过来的希腊人,奋力反击,但是,时间不待,太阳落山了。他们只得上船,离开了险些丢命的喀孔涅斯海岸。

暴风骤雨来临。飘浮的乌云,遮住了星光。桅杆折断,风帆撕破。船只被冲击远离航道,十天之后,抵达食莲人居住的岛屿。食莲人的唯一食品就是莲子和莲花。

尤利西斯派出三个人上岸侦察。他们行走不远,便遇上了岛上居民坐在树荫下享用香甜美味的食品。当地人热情接待陌生人,请陌生人共品莲花佳肴。莲花进了陌生人的口,什么等待着他们的伙伴、远处的家乡,统统被抛在了九霄云外,一种昏昏欲睡的、梦呓般的感觉渗透了他们全身。他们流连忘返,终日筵饮。

尤利西斯耐心地期待着他们的归来,却一直不见他们的踪影。他担心不祥的事落在他们的头上,于是,带着几名武装人员外出寻找。问题不像他想象的那样恐惧,尤利西斯以为他们是被怪物用链子锁着,其实,他们被发现时,正在食莲人的餐桌上饱口福。他们眼睛丧失了光泽,痴呆地、梦呓般望着他。这引起了尤利西斯的怀疑。同时,几个食莲人疾步过来,邀请尤利西斯和他的战友加入宴会。

尤利西斯断然制止他的人尝试奇怪食物,命令抓住并捆起不愿意离去的同伴,强制带回船。上了船的同伴,莲子的魔力就消失了,大伙儿将船平稳地向着西方划去,一直到了西西里岛。岛上居住着库克罗普斯人,一个野蛮的独眼巨人种族。他们的眼睛,生长在眉心,他们叫作库克罗,就因为额头上那颗圆心。他们集力量和耕耘技艺于一身。

船舰的主力,停靠在另一个离此不远的岛上。尤利西斯和他的十二个伙伴登陆寻找食物。前景是喜人的,因为在平地上、山坡上,到处是啮食嫩草的羊群。尤利西斯和他的同伴来到一个山洞,里面储藏着丰富的牛奶和奶酪,这是涅普顿的儿子波吕斐摩斯的住宅。波吕斐摩斯是独眼族人中块头最大、最凶残的巨人。希腊人本想饱餐一顿,这里没有人会对他们说“不”。但是回头一想,还是等待主人归家时,有礼貌地求他援助。他们将船隐蔽在一片山岩伸出的地方。大家不想被人发现。在这里停靠,万一有不测,逃命的路不会被卡断。

他们在最丑的巨人波吕斐摩斯的洞穴中等待着。波吕斐摩斯曾经见过漂亮的海中仙女该拉忒亚,当时,她是坐在她的由海豚拖拉的贝壳车里。她的非凡的美貌,给他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他一下子便坠入了爱河。他无心照看羊群,避开他的同伴,将他的时间在海滩消磨,欣赏着水中的她。他暗暗诅咒自己的命运,是命运阻碍了他在水中去认识她。天神诅咒过库克罗普斯人,使他们天生对水有强烈的厌恶情绪。表达爱情,应该有切实的行动,所以,波吕斐摩斯以新鲜水果和玫瑰花表示心迹,但是,灼热的感情却毫无结果。黄昏,他让羊群自己回家,留下他自己在海岸空空等待。东升的太阳会看见,他孤独一人徘徊在海边。

波吕斐摩斯不停顿地发出言过其实的许诺,想要引诱该拉忒亚离开咸味的海水。在白色的沙滩上依傍着他,仙女只是笑话他的行为,当他睡熟了以后,她才蠕动上岸。虽然她愚弄波吕斐摩斯的爱,然而对于阿西斯,一个俊俏迷人的年轻牧羊人向她表示的追求,她并不拒绝。只要阿西斯一声呼唤,她就出现在他的身边,在岩石的阴影下,肩并肩坐着,聆听他温柔的甜蜜言语。

波吕斐摩斯在一个偶然的机会,看见他们这样恩恩爱爱在一起,而他们却不知道他的靠近。他瞧了他们好一会儿,然后抓住一块巨大岩石,从上面掷向下面毫无戒备的恋人头上。他发过誓言,他得不到的爱,阿西斯也休想活着得到。该拉忒亚是不死之神,躲过了伤害,但是,可怜的阿西斯,她心爱的人儿,被砸得粉身碎骨。他身上流出的血,被天神变成一道道清清的小溪,流进大海,与该拉忒亚朝夕相伴。

在洞中等待的尤利西斯和他的伙伴们,警觉地感到他们脚下的地面在震动,同时,看见一群羊进了洞,蹲在它们习惯的地方。在它们的后面,是波吕斐摩斯恐怖的魔影。他拾起一块大岩石,放在洞口,挡住一切擅自撞入者。尤利西斯的伙伴们,吓得朝洞的黑暗角落里钻。他们看见巨人喝罐中的奶液,端出奶酪,享受他的晚餐。然而,光亮暴露了入侵者。波吕斐摩斯警觉地问:“你们是谁?从何处来?在这儿寻找什么?”

尤利西斯回答说,他的名字叫“无人”,他和伙伴是破船上的水手,希望得到巨人的热情接待。听了这席话,独眼巨人伸出他巨大的手,一把捏着两个船员,将他们充当食品吞下肚。这顿叫人心惊胆战的晚饭结束了,巨人倒在草荐上睡着了,发出的鼾声就像雷声滚过山洞。

尤利西斯无声无息地爬到巨人的身边,他宝剑在握,准备一剑了结巨人。可是,他突然想起,无论他或他的伙伴,都移动不了封洞的岩石,那样,他们就永远无法逃命。机灵的他只得另想别的巧妙方法。

天亮了,巨人起身了。他喝羊奶,吃奶烙,放下杯盘时又出其不意地抓起两个希腊人,一口吞下了肚。他那有力的巨手,推开岩石,站在洞门口,一只眼睛监视着出门的羊群,羊出了洞,他又用岩石封住洞口,为的是不让洞里的人逃跑了。然后,他随羊群去到远处的草场。

待他一走,尤利西斯和他的伙伴们设计了一个逃命的方案。他们开始准备,以保万无一失,他们在洞里找到一根大的松树棍子,将它的头子打磨尖,再在火里烧一烧,放在一边待用。

夜幕降临时,波吕斐摩斯又将石头移开,让羊群进门,他对希腊人保持着高度警惕。羊群进了洞,他又将石头放在洞口。完成他晚间的常规任务后,又吞噬了尤利西斯的两个水手。

巨人用完晚餐,尤利西斯靠近他的身体,向他献上一袋烈性酒。巨人一口吞下,一点也不怀疑。眨眼工夫,他就醉得昏昏入睡。尤利西斯和他的伙伴们,将松树棍子的尖头,在火中加热,直刺他的独眼,他声嘶力竭地嚎叫,满地暴跳,最后他的眼珠被掏了出来。他的吼叫声惊动了其他独眼巨人。

他们拥挤在洞外,吵吵闹闹地问他,谁在伤害他。“无人!”独眼人回答说,又号叫一声“无人!”这样的回答,无疑向他的救援者表明,他不需要帮助。他们也这样想:“既然无人对他施加暴力,他又只是单独一个人住在洞里,想来他是得了病,那是朱庇特送上门的。”于是,独眼巨人们散去了。

遭他的同胞遗弃,波吕斐摩斯在气愤中度过了一夜。天色渐亮时,羊群叫声将他唤醒,他摸索着给羊群挤奶,又像平常一样,放它们出去,自寻食物。为了不让希腊人趁机逃走,他只将洞门开了一点,让羊儿一只一只地通过,并仔细地用手在羊背上摸索,以确定有无他的犯人骑在羊背上。

独眼巨人的动作,尤利西斯看在眼里,想在心头。他心生一计,他将伙伴们捆在公羊的肚子下面,留下一只羊,备他自用。他观察着他们,一个也没有被检查出来,顺利地出了山洞。他也从下面紧紧抱住公羊肚子,慢慢地向洞口移去。波吕斐摩斯跟公羊亲热,问它怎么走在最后。他说:“亲爱的公羊,你为什么最后一个走出山洞,你以往并不走在羊群的后面,是你最早去到鲜花盛开的草地,是你第一个跨着大步到达清清河边,又是你第一个在黄昏时刻转回羊圈。但是,现在,你却是最后一个,你是在为你的主人悲伤,他失去了他的独眼?这是一个歹人和他的帮凶干的。”

逃出山洞的尤利西斯,站立起来,给自己的伙伴松开了绳索,大家一起奔向海滩,并将一些满意的动物带上船。当船行了一段路程时,尤利西斯提高嗓门,嘲笑波吕斐摩斯,同时,报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尤利西斯说:“哈,独眼巨人,你在你的洞穴,将我的伙伴残酷地吃掉,他们在战争中逃过了死亡,你这个可恶的家伙,居然敢在你的家里吃掉你的客人,你的罪恶终于到了头,朱庇特和他的群神,让你尝到了偿还血债的苦头。”意犹未尽,尤利西斯再次奚落这个坏蛋:“独眼巨人,如果有人问起你,是谁弄瞎了你的眼睛让你蒙受耻辱,你就告诉他,是拉厄耳忒斯的儿子,特洛亚的毁灭者,尤利西斯干的,他的家在伊达卡。”

波吕斐摩斯愤怒的大吼一声,冲下海岸,抓起一块岩石,朝着传来嘲讽话语的方向投去。他的愤怒,差点毁了希腊人,因为有一块碎片,几乎砸着船舷。他们奋力划呀划,加倍努力划,离得远远的,免得石头将船砸烂。

希腊人的船只继续航行,不几日,到了埃俄里岛。岛上居住着风的父亲,国王埃俄罗斯。他早已听说尤利西斯的勇气,并亲切地接待了客人。分别时,又送了客人一个皮口袋,装有不同方向的风。就这样,尤利西斯可以自由使用囚在袋中的风神,直到平安返家。

夜以继日,尤利西斯的方舟,颠簸在蓝色的波涛上。在第九天的黄昏时候,船上人的锐利眼睛已经看到了伊达卡的影子,大家都在做准备,明天一早就上岸。离开埃俄里后,尤利西斯还是头一次睡得这么香甜。正当他睡得稀里糊涂时,他的水手们打开了皮袋子,想偷看一眼他们主人的这部分财宝。他们以为,埃俄罗斯给了他许多黄金。

口袋一开,那些在里面呆得十分不舒服的风神们,胡乱冲了出来,又是蹦来又是吼。瞬息间,凶猛的风暴顿起,扯断了船锚,将船舰快速地刮向远处的大海。

在难以言状的遭遇之后,希腊人再次登陆埃俄里岛,尤利西斯去见国王,请他再给他一次帮助。但是这一次,国王很冷淡。国王开门见山要他们立刻离开,理由是,尤利西斯残酷对待波吕斐摩斯,激怒了天神,他说:“原来是你,活着的人中最邪恶的人,马上离开我们的岛屿。我不能款待和帮助一个使天神气愤的人。就是你惹怒了老天,赶快滚!”

希腊人伤心地上了船。他们的运气真不好,行船遇上了逆风,只好拼足气力,顶着风浪前进。若干天后,来到了莱斯特律戈涅斯岛,新的灾难在这里等待着他们。这儿的人都是食人者,凡有来访的陌生人,一个不留地被吃掉,以满足他们的胃口。他们看见有船只进港,便从山崖的高处,向下抛扔巨石,击沉不少船只,抓住船员,活的杀死,死的吃掉。

谨慎的尤利西斯在港湾外面逡巡。从远处,他观察到了伙伴们的可怕结局。他吩咐水手,调转船头,与险浪恶流抗争,迅速逃命。

继续前进的希腊人,漂到了埃埃厄岛,这里住着埃厄忒斯的妹妹,美狄亚的姑姑,金发女妖喀耳刻。尤利西斯将他的船员分为两个组,一个组由欧律罗库斯率领,勘察小岛;另一组由尤利西斯自己带队,留下守卫船舰。岛上森林茂密,野兽出没。人居其间,人兽和睦相处。欧律罗库斯领着他的队伍,径直来到喀耳刻的宫殿。在远处就能听见喀耳刻甜蜜的歌声。她一边唱歌,一边纺织美丽的网,做她的装饰用品。他们跨步前进,进了宫廷大厅。只有欧律罗库斯留守在门廊口,他害怕其中有诈。

喀耳刻优雅大方地接待了来访者,安排他们在蒙了套子的椅子上坐,吩咐她的使女们给客人献上各式美味佳肴。这命令迅速地得到了执行。客人们贪婪地享受着,因为有好几天他们没进食了。贪食者哪里知道,酒饭中已经下了迷幻药。突然,她向他们的头挥舞棍子,命令他们变成了猪,他们尚有人类的意识,但是,被赶进了猪圈。

欧律罗库斯空等他们的归来,只好一人回船,报告所发生的一切。听这么一说,尤利西斯手提宝剑,前去营救他的同伴。尚未走出多远,遇见一位青年,那是墨丘利装扮的。墨丘利警告他说,不要离喀耳刻太近。

尤利西斯似乎不大听得进劝说,墨丘利又给了他一些具有魔力的黑根白花野草。这是一些草药,可以避免受到喀耳刻魔力的困惑和控制。

尤利西斯来到了宫廷,进入宴会厅,畅饮喀耳刻调制的酒类。其实,他早已暗中将草药放在其中,使酒毒丧失了效力。当她在他的头上舞动魔棍,叫他也加入同伴行列时,他拔出宝剑,直端端朝她刺过去。他向她发出最后通牒,马上将他的同伴恢复人形,并保证不再伤害他们,否则,就要取她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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