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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3章 错良机军行仁义

多日的隐忍,在此刻已然结成了丰硕的果实,是以西南王北宫一刀才接到传讯,知道城内局面已悉数被掌控在了己方手中,再也无惧于逆太子叛军的内外加逼,真正有了在正面战场上战而胜之的把握。

见是时机已成,又有军师姜老汉一力主张,北宫一刀也不是优柔寡断之人,便传下令去,重整城内人马,只留下堪堪能够看护城内秩序的数目,其余人等,编成步骑数部,准备主动开出城外,与敌方光明正大地进行野战,务必要一战将叛军击溃,令其胆寒。

“先生,还请即刻赶往画壁山,居中调度,全掌大局。”

按照预先划定的策略,当此之时,应是姜老汉借助于画壁山千里眼统筹大局,而他北宫一刀作为战场统帅,调集诸将士正面应敌。

此策原本闻所未闻,毕竟画壁山与外城相距颇远,对于凡俗战争而言,战机或许稍纵即逝,如何能够慢悠悠地等待远方传令?

这便是众人皆知的“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由来了,时效有差而已。

但有了鱼美味带到的若比邻,这种长途阻隔,令不能至的弊端自然是大大地避免了,只要姜老汉在画壁上看到战机,立即便可通过若比邻知会北宫一刀等众将士,足可精确到个人,如此一来,战场实战,俨然已成了沙盘演练,统筹之人,亦如天神一般,从九霄俯视,其中纵有万千奥妙,也是一览无余的。

“王爷只管宽心,老夫定然竭尽全力,尽展所学,助青州城大胜一场。”

姜老汉大器晚成,老当益壮,闻言亦是豪气陡生,眼前所见,尽是万千功业在前,但要尽力胜得这一场,不止是了了公战,同样全了他的私名。

想到此处,他心中突觉沉沉,暗下决心,此战他纵死也不容有失。

“青州存灭,全拜托先生了。”

北宫一刀深深一躬,送得姜老汉登上快马轻车,目送着他一众绝尘而去,返身便登了城楼,倚靠在女墙之旁,目光粲然,扫视全场。

虽说姜老汉是名门望族后裔,先祖之名流传久远,但他也并非一味只靠先祖余荫攫取功名高位的欺世盗名之徒,他的指挥才能,早在上一场阴灵大军攻城之际,在临危受命之时,就已大加绽放过一次,得了青州城自北宫一刀以下,几乎所有将士的敬服。

“巨子且听本王之请。”

一时三刻以后,北宫一刀拨通了墨干城的若比邻号,庄严请求道。

“王爷但说无妨,我墨家尽数已入牛首山中埋伏妥当,只待时机到来,必要与那无道的叛军见个高低。”

若比邻小小的机身之中,传来了被北宫一刀刻意调大的声音,他的目光看向了不到十里之外的牛首山,那儿便是如此一支世所未闻的大杀器的匿身之处,今日之后,必要叫天下俱惊。

北宫一刀外示风轻云淡,而内心其实并不平静,大战之前,镇定的皮相,是安抚己方,而震慑敌方的工具,但凡有些见识的统帅皆不会忘,可他毕竟身在世间,是血肉之躯,有凡人情感,深知胜战之喜悦,与败战之苦楚。

激动,恐惧,愤怒,铁血……万般情绪加于身上,他浑身轻颤,难以抑制……

“叮铃铃……”

北宫一刀一下激灵,下意识地打开若比邻来,从中就传出了一道老迈而有精气十足的声音,声音道:

“王爷,老夫已在其位,按原计划行事,西门可洞开先战,南北二门押后一个时辰再观其变。”

“好,就等先生此言……来人,传令下去!”

北宫一刀当即振奋,临到战前,他心中所有的不良情绪尽皆被他抛诸脑后,胸中只余下熊熊战火。

来信者正是姜老汉,见他已到画壁之前,而其余诸将,也已分头赶到东南西北四面城墙坐定,那叛军虽然只围三面,但仅存的那面,同样须派兵防守,一刻也不得大意。

“隆隆……”

沉闷的铁磨之声,是西城门由内开启所发出的噪声,太子刘安己那方,早有耶律将军派出时刻监视的探子回报,知晓了城中之变。

“这是何故?”

刘安己慌忙叫来吴公公与耶律将军,不安问道。

根据子玉与高阳所发信号,应是内外加攻才是,那青州城此刻理当是因内乱而焦头烂额,可为何不加强城防,反倒是要打开城门,似要主动出击?

“难道是城中有变,内应失败了?”

耶律将军主管战阵,同样有些惊疑不定,他自得了太子军令,积极在做着强攻城池之前的准备,如今眼看着将士用罢饭食,军阵列齐,各种轻重不一的攻城器械也已各就各位,立刻就能投入攻城,想来城中水火俱起,怕是已经大乱,他强攻城池,必能让城中捉襟见肘,两面难顾。

可不想就在眼前,那青州城不再做缩头乌龟,反而要出城野战?

真乃怪事一件,此中必定有非同寻常的变化。

耶律将军从军多年,自然也知道守城要诀,不能一味龟缩,而要出城接战的道理,本来他见青州城犯了忌讳,想要一鼓作气猛攻城门,哪知太子愚昧,受了小人吴公公的谗言挑拨,就要与他对着来干,以至于贻误战机,令他深恨。

不过野战也是无妨的,耶律将军知己方数量是青州兵的数倍,就算对方将士训练有素,是百战雄兵,又能如何?难道自己的指挥水准,会比那个北宫匹夫更差多少不成?

耶律将军为将,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内应绝无失败的可能,耶律将军此言大有乱我军心之嫌啊!”

吴公公有些慌乱,连忙先下手为强,要做出气势汹汹之状,好在太子面前留个先入为主的印象。

他也知道自己嫉妒心重,之所以与耶律将军尽唱反调,其实是为了一己私欲,并非是真以为耶律将军的策略失当。

但是他也不是站在青州城一方,吃里扒外,反替敌人说话,只因他心中笃定,即使是让对方一阵,凭着己方兵强马壮,稍后也能够战而胜之。

可不想城中有变,内应真有可能已经失败,如此一来,他乱上谏言,以至于误了时机的罪名,就难以洗脱了。

“末将不敢,为今之计,就是趁着北宫老贼大军将出未出,立足不稳之时,立即进攻,趁机强夺西城门。”

耶律将军看着城头女墙旁联排站立的弓弩手,再看看正从西门如潮水般涌出的步骑军阵,稍加计算,咬了咬牙,决定即使是付出不菲代价,也要趁此机会夺来西门。

那城门是攻守双方皆志在必得的要害,谁得谁将占据极大的利处。

“我堂堂天兵,岂能趁人之危?必要正面战胜才见我军雄壮,耶律将军莫急,就等他列队。”

哪知太子不知为何突然变得迂阔起来,不早不晚,心血来潮,就在此刻弄起了仁义之战那一套来,可偏偏他又不是一个仁义之人……

耶律将军意外之余,深感无力,但他自知无力改变太子想法,多说无益,只好作罢,静等敌军聚齐,而后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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