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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周一的早晨,米菲刚到公司,就接到会议通知,新来的区域经理伊莎贝拉已经上任,组织媒介部公关部广告部全体员工开会。

伊莎贝拉是S市人,大学毕业后一直留在上海工作,据说她向人力资源部打了很多次申请,希望能调到S市工作,可惜一直没有适合她的职位,王璐的调职恰好给了她机会。

初次和她接触,米菲从她开会时讲话的方式方法就能感觉到她是个典型的S市女人,比不上王璐的精明得体,却比她豪爽了许多,米菲对这个上司印象不错。

公关部主管的职位因为始终没有物色到合适人选,一直空着,米菲暂时代理了主管的日常工作,两三个月下来,米菲觉得自己完全可以胜任主管的职位,不知道上头还要考虑什么。

为此,米菲把人力资源部的高级经理乔安娜约出来吃饭,想探探HR总监的口风。米菲在公司的人缘不错,乔安娜很给面子,两人约在某家餐厅见面。

聊了一些公司里的八卦话题,乔安娜主动提起公关部主管的人选:“我跟鲍德温提过你,他没给回话。你也知道,老鲍那个人奸猾的很,他从来不会让谁顺利的升职,非得考察一段时间,确保万无一失了,才会提交方案。”

“找了快三个月了,还没找到合适人选,我不在其位却谋其政,公司也没有给我相应的待遇,未免不近人情。”米菲也不掩饰自己的抱怨。有时候,适当的抱怨是必要的,否则老板当你任劳任怨,不断地施加压力。

乔安娜是个通透人儿,如何听不出米菲的弦外之音,顺着她的话道:“是啊,多劳多得这是最起码的。其实你升职这件事,除了老鲍以外,还有两个人很有发言权,你们齐总和杨睿,只要他们其中一人给你写推荐材料,你肯定能升上去。”

米菲想,指望齐浩宸,黄花菜都凉了。那家伙不知道怎么回事,以往一直是很支持她的,偏偏这回在她升职的事情上不说一句,米菲有时候问起来,他总是说,她在项目专员的职位上没有干满三年,按规定不能升主管。

在米菲看来,这不过是个借口,他自己进DK可是一步到位升总监的,别说基层了,他中层都没呆过。他从摩根大通跳槽的时候,最高职务也就是金融分析师和高级经理。

乔安娜见米菲似在思索,半天没说话,好心的点拨她:“齐总和老鲍关系不是一般的好,经常一起去打高尔夫,你只要在他那里下点工夫,老鲍那里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米菲泄了气,撅着小嘴:“算了吧,我在他那里下工夫,你看他像是好说话的人吗。”

既是枕边人,米菲对齐浩宸的性格自然是了解的透彻。他不想做,认为不可以做的事,她说破了嘴皮子,他也不会去做,这人耳根子就是这么硬。他可以顺着她任何事,就是在工作的事情上,有他自己的打算。

乔安娜想起和齐浩宸的接触,赞同的点点头:“也是啊,齐总那人挺难说话的。当初王璐想升大区经理,他迟迟不发话,王璐被挂了两年,今年好不容易升起来了。相比之下,杨睿幸运多了,齐总对他挺看重。”

米菲哼一声,看重?他会看重杨睿才怪,他不过是为了麻痹对手,才把杨睿提了起来,杨睿的实权比起王璐那时候可差远了,伊莎贝拉自上海被调过来,名堂大了,说是削杨睿大区经理的权也不为过。

要说之前齐浩宸对王璐不怎么样,经过薇薇安事件,王璐早就是他的嫡系,就连王璐去香港,只怕也是他们布好的一个局,米菲后来仔细想过这件事,觉得王璐走得实在蹊跷,但若是退一步想,反而能柳暗花明,看清他们的意图。

王璐去南方,必然是为了将来接替齐浩宸做品牌总监做准备,几年后,以她的专业素质,提拔为总监并不是没有可能。

这种情况下,米菲知道自己升职的希望已经很渺茫,心中沮丧不已。

心情欠佳,米菲回到家也没心思做家务,洗完澡之后就去床上躺着休息。齐浩宸回来的很晚,客厅里一片漆黑让他很是讶异,以前无论他回来多晚,米菲总给他留着客厅的灯,这一晚是怎么了?

打开客厅的灯,轻轻推开卧室的门,借着灯光看进去,隐约看到米菲躺在床上。“菲菲……病了吗?”齐浩宸走上前探着米菲的肩。米菲心里跟他赌气,不想理他,没有出声。齐浩宸见她不动,误以为她病得昏了过去,赶紧把她抱起来。

“干什么!”米菲报怨一声,推他胳膊。“我以为你昏过去了。”齐浩宸讪笑,转念一想,又道:“是不是怪我回来晚了,不高兴了?”“你快去洗澡吧。”米菲漠然的躺回去睡着。齐浩宸纳闷的看着她蜷缩的背影。这小女人今儿是怎么了,哪里又惹到她了?

等他也钻进被子里,想抱她,她却又翻了个身。摆明了闹情绪,以前他们哪天晚上不是搂着睡,她每次不让他抱,就是在跟他说,她又不高兴了。

他用力把她身体扳过来,带着点斥责的语气:“你闹什么?”“我困,不行啊,你自个儿回来这么晚还有理了!”米菲强词夺理,不愿说出真实情绪。

齐浩宸沉默片刻,黑暗中打量米菲,感觉她似乎是憋了很久,就等着找自己吵架,缓了缓语气,摸她一脑袋的乱发:“我不是跟你说过了,我晚上有应酬要晚回来。”“你一星期至少有三天十二点以后回家,外面那么好,干脆不要回来算了。”米菲哼一声。

“你能不能不要借题发挥,直接说重点?”齐浩宸有点来气,米菲绝对是故意的。她明明知道他的工作性质,应酬多会议多,加班加点是常事。米菲不理他,转过身去。齐浩宸见她拒绝对话,也转过身去,两人冷漠的背对背。

此后的一星期里,除非万不得已,两人互相不说话,关系好似三通前的大陆和台湾,隔海相望,只通邮不通航。

白天不交流,夜间自然也无法沟通,结婚后一直很有规律的床上运动被迫中断。齐浩宸觉得米菲是用这事儿来跟他叫板,忒没劲儿,不做就不做,就不信会憋死;米菲觉得这是齐浩宸的冷暴力,是他当男人没风度,要么热炒别这样冷涮。

即便是最恩爱的夫妻,每个月也总有几天想掐死对方。这小俩口就处在新婚期最难磨合的一个阶段。早上一起刷牙的时候,齐浩宸不小心碰到米菲屁股,米菲不假思索的就撅着屁股回了一下,齐浩宸心说,我又不是故意的,也撞了她一下。

反天了,米菲狠踹他腿,拧他屁股。齐浩宸吐出嘴里的泡沫,气道:“你再不老实,我揍你了啊。”“你敢!你丫的敢碰我一下我cei你到西伯利亚。”米菲昂着头,不甘示弱。

这婆娘不打不行了!齐浩宸顾不得抹掉嘴上的牙膏泡泡,用电影里那些黄土高坡上的西北汉子教训老婆的方式,用胳膊把米菲一夹,跑回卧室去了。

早就想教训教训她,都想了好几天了。米菲被扔到床上,跳起来,抓着枕头往他头上砸。“你揍我,你看看你有没有本事揍我再吹牛,我还揍你呢。”米菲打人的狠劲儿颇有几分S市城南老娘们儿的风采。她小时候跟父母住筒子楼,楼下那家的老婆就凶得要命,经常把老公揍得鼻青脸肿。

从床上打到床下,从卧室打到客厅,气焰上尽管嚣张,女人的力气实在有限,游击战还行,持久战到底不是男人的对手,七手八脚下来,米菲就打不动了。推搡间,齐浩宸一个没留意,米菲滑到在沙发边上。

腰上一疼,米菲惊叫一声。齐浩宸赶紧蹲下去看她,她趁机在他脸上又挠了两下。他没理会,把她抱起来放到沙发上。

“要不要紧?”他关切的看着她。她挺了挺腰,像是扭了一下,左右转转活动活动就好多了。“扭伤了要你赔。”她瞪着他。“母老虎一样。”他轻轻地替她揉揉腰。

她平躺下,嘴角勾起笑意,妩媚的看着他,眼波流转。他忍住笑,不接受她的诱惑,离她远一点:“大清早的,没时间跟你切磋,等晚上咱们再比胜负,看谁先贱笑。”

“那你过来扶我一下。”米菲撒娇的向他伸出手。齐浩宸过去扶她,米菲趁机在他肩上咬一口。齐浩宸吃痛,也凑过去咬她,两人清清凉凉的吻出满嘴的牙膏泡泡。

和自己老公,还真没法生气,米菲嘟着嘴在他怀里腻了一会儿,乖乖的做早餐去了。

“晚上我们谈谈。”吃饭的时候,齐浩宸这么跟米菲建议。米菲点点头。是该谈谈了,无论如何,夫妻是最亲密的人,就应该无话不可说。为了不能升职的事生他的气,得让他知道,她可不希望当他的棋子,把她摆到哪儿就是哪儿。

计划不如变化多,就在米菲急着下班回家做饭的时候,江祖霖打电话过来。“米菲,美穗出了点事,我们在博爱医院,你来一下好不好?”江祖霖的声音听起来很急。

米菲懵了,美穗的事关她什么事,干嘛叫她去,可听江祖霖有气无力的声音,她又有些担心,美穗不会真的要死要活吧?

“出什么事儿了?”米菲上了出租车,决定去博爱医院看看。明知道那里是个老虎洞,她还是义无反顾冲过去,无论如何,她不希望真有人出事。

江祖霖告诉他,他正上着班,接到美穗电话,让他回家,结果他一到家就看到她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手腕上都是血。

割腕自杀?不是来真的吧。真够倒霉的,竟遇上个活生生的精神病。她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神经的人,一向娇娇弱弱,总是给人添麻烦。

米菲到的时候,看到江祖霖正陪着美穗坐在医院走廊上输液,医生已经替美穗包扎好伤口,她看起来很苍白,但似乎没有大碍。

“为什么要叫她来?米菲,你为什么总是阴魂不散!”美穗一看到米菲就情绪失控。江祖霖赶紧按住她:“不是你要见米菲的么,哭着喊着要见她,说有话要跟她说。”

米菲一看这情形,就知道自己留在这里也是多余,搞不好还会挨美穗那个神经病的板儿砖,赶紧走了算了。江祖霖叫住她:“米菲,你等一下。”米菲回头去看,美穗已经坐在椅子上,江祖霖正无奈的看着自己。

“她情绪不好,你别怪她。”江祖霖安抚美穗的同时,向米菲解释。米菲哼一声:“我不怪她,我怪你!你们自家的事干嘛找上我,我又没欠你们的。”江祖霖叹口气。米菲见他一副心力交瘁的神情,倒也没忍心再打击他。

美穗忽然站起来,质问江祖霖:“我去你父母家替你整理书籍,看到一本相片薄,里面全是你和米菲的照片,我问你,你为什么不把她照片撕了?为什么要留着?你是不是舍不得她,心里还有她?”

“你神经病吧你!那些照片在我父母家,我干嘛要特意回去把照片全撕了。”江祖霖忍无可忍了,顾不得米菲在场,斥骂了一句。米菲赶紧劝阻:“你俩别吵了。她不喜欢看到旧照片,就撕了好了。”

无意中看美穗一眼,见她看着自己的目光无比怨毒,米菲只觉得浑身一哆嗦。大晚上的,又是医院里,一个衣服上还沾着血的女人用女鬼般幽怨的眼神看着你,是个人也得心里一寒。

“阿祖,我要你当着她的面说,你一点也不喜欢她,你很讨厌她!一定要说。”美穗眼泪汪汪的看着江祖霖。江祖霖没办法,怕再刺激她,让她发疯,只得敷衍:“行行,我很讨厌她,一点也不喜欢她。”

一对儿神经病。米菲鄙夷的看着他俩、转身就走,心里直嘀咕,自己总是做这样倒三不着两的傻事,他们的事让他们自己闹去,眼见着两人都活蹦乱跳的,自己那些担心倒是多余。谁管他们死啊活的,只怕到头来一点不落好不说,还惹一身骚。

这家医院离米菲家很远,坐了城铁还要倒地铁,折腾一晚上,米菲回到家时,已经十一点多了。客厅里没开灯,她有些奇怪,怎么这时候了齐浩宸还没回来?

米菲走到齐浩宸书房门口,门关的紧紧地,她试着推了推,没等她反应过来,门忽然被打开,她猝不及防,向前踉跄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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