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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西漠狼子

已是夕阳,黄昏将天边渲染成优雅的昏暗色调,阵阵残风卷起满地的风沙,似在空中嘶吼。一望无垠的沙漠,几棵早已干枯破败的胡桃木仍旧伫立在这片荒漠中。两只乌鸦站在枝头,望向这无边无际的大漠。

“喀拉拉,喀拉拉..”几点声响从风沙的另一端传来,渐渐地穿过了风尘,变得清晰开来。似是一队商队,一行人商人模样打扮,几匹骆驼将一辆车子围在中间,隐隐有护卫之势。可以看得出,车架四方宽敞发达,应该是一辆马车,此刻却是换上了骆驼。车帘前,坐着一位蒙面男子,依稀看出眼角的岁月痕迹,眼神中无喜无悲,默默的注释着远方。引人注意的是他怀里的那柄刀,那是一柄,斩马刀。

若是稍微注意一下,就会发现,这四周的风沙尽皆是环绕在车队周遭,似是被强行隔开,又或者说是躲避一般。

“小刀子..”一声略显苍老疲惫的声音从男子身后的车帘内传出。被称为小刀子的男人闻言,侧身靠了靠,贴近车帘,轻声和道:“大人。”

“还有多久。”

“约莫三日的路程,请大人在忍耐一下,等到了敦煌,您就能好好休息休息了。”男子见车内没了声息,便不再作声,转过身来,取下腰间的水袋,打开壶嘴,饮了一大口。蓦地,男子古井无波的双眼微微一滞,轻轻放下了水袋,又用衣袖擦了擦嘴角。淡淡的说到:“老四。”

被称为老四的人从一旁赶了上来,略微有些低沉的说到:“大哥,空气中弥散着血的味道。”

蒙面男子摘下面罩,露出一张平淡无奇的脸,低声说到:“西漠中只有两种生物出行伴着血腥,一种是蝎子,另一种是..”

“嗷呜..”

“狼。”说罢,将怀里的斩马刀立于胸前,一股淡淡的气势散发开来。老四闻言,亦是取下身后背着的长棍,隐隐有气势生成。

周围的风沙愈加变得狂暴起来,透着风沙,隐隐看得到几盏暗红的灯,忽明忽暗,再一仔细看,原来是狼的眼睛。

“是,狼群。”老四拆下包裹着棍子的布,单手握着,立于身侧。小刀子仍旧坐在那里,横着刀,默默的注视着狼群,缓缓地抬了下手,整支车队毫无慌乱的停了下来。

双手巨剑,破颅杵,倒山棍,贯虹枪,开山墨斧,混元金索,无锋细剑。以及为首的,斩马刀。车队一行共八人,将马车围在中间,隐隐有气势诞生,尽管被狼群围困,但众人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张。

风沙渐淡,狼群的身影亦是露出,健壮的肌肉,隐藏着无穷的爆发力,一双双血色的瞳孔泛着幽光,冷冷的注视着众人。

“狼,群居生物,要么不杀,要么,一个不留。”小刀子淡淡的说到。话未了,拇指已经抵在了刀鞘口。

“大刀出鞘必饮血。”小刀子喃喃道,拇指微微抬起,隐隐可见寒光绽放,竟是让人难以直视。蓦地。

“嗷呜”

“嗷呜..”随着群狼的吼叫,从狼群中让出了一条路,一只体型极为硕大,通体幽光的巨狼慢慢地穿过狼群,走在前方,冷冷的看着众人。

小刀子手上的动作更大了,斩马刀绽放的光芒越加刺眼。但是,却是忽的停了下来,轻咦一声,松开了抵住刀鞘的拇指,大刀归位,锋芒尽敛。神色中透着疑惑,看着那只狼王。不,准确的说是狼王身上骑着的那个少年。

这也正是小刀子疑惑的地方,西漠的狼群被人们列入最不愿意面对的生物。若是遇到蝎子,运气不好的也还能留个全尸,但若是遇到狼群,可能连骨头都不会剩下。狼是一种群居生物,有恩不一定报,有仇必报。若是被它们选中的猎物,狼群通常选择以智慧的一面应对,摧毁人们的心理防线。可眼下,似乎不是这种局面。

小刀子的目光留在了那头狼王的背上,那是一个少年。****着上身,小麦色的皮肤显得十分健康,头发乱蓬蓬的,也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几块布条,做成了裤子,此刻骑在巨狼的背上,一只脚还悠哉的荡来荡去。最引人注意的是少年的双眼,透过乱蓬蓬的头发,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双眸,闪烁着狡黠的光,摄人心神的野性,嘴角间挂着妖异的笑容,肩上扛着一根短棒,遥遥的看着众人。无声的笑了笑,将短棒抬起,指着众人,酝酿了一下,大吼了一声:

“嘎嘎!”

“嗷呜.。”烟尘四起,迎面而来的气势冲到了领头的斩马刀前自行溃散。

“野性十足。”小刀子低声说到:“但,耐人寻味。”

“霍拉。”小刀子一滞,回身拜道:“大人。”挑起车帘,伸出了一只苍老的手,一道颇具威严的感叹声传出。

“人老了,就得多活动活动。”见到车内的人,小刀子微微颔首。一名满头银发的老人从车内走出,布衣长袍,脸上挂着笑,确是有几份不怒自威的感觉,满头银发梳的一丝不苟。当他从车内走出来的时候,才发现老人竟然长的如此高大,缓缓地站直了身子,已是高过了车身。将目光随意的落在了骑狼少年上,目露揶揄之色,问道:“嘎嘎?”

骑狼少年闻言,很是确认的点了点头:“嘎嘎!”

“嘎嘎?”老人似是不确定一般,又问了一声。

“呀咿呀呀,嘎嘎!”少年轻轻地挥了挥手中的短棒,笑了笑,露出了他上颚端的尖牙。

“呵呵。”老人像是很开心,搓了搓手,说到:“小刀子,我们只留三日的口粮,将剩余的肉干全部留给这少年郎。”

“大人?”小刀子闻言,略带疑惑的抬了抬头,正好对上了老人平淡的目光,默默的说到:“是。”

其余几人卸下车货,遥遥了扔了几个袋子过去,狼群中登时便有几只凑了上前,嗅了嗅,低声唔道。

“嗤嗤。。”少年咧了咧嘴,仿佛即为满意,翻身下了狼背,后脚一用力,猛地穿过了风沙,眨眼间便要到达老人面前。小刀子见状,虽是被少年的速度惊到,但还是冷哼一声,用更快的反应速度将手按在了刀鞘上,霎时间,刀光刺眼夺目,眼看就要出鞘,一只沉重有力的手掌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肩头,小刀子一怔,旋即收了气势,这个动作他曾经受过无数次。老人只是将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头,这一切都是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而少年亦是来到了老人面前。

时间仿佛是静止了一般,少年半蹲着,仅仅赶得上老人的腰际,仰着脸,和他对视着。良久,少年似是感受到了狼王的召唤,这才依依不舍准备离开,又仿佛想到了什么,将头颅轻轻地靠近老人,嗅了嗅。扬起脸,朝着老人微微一笑,说到:“嘎嘎。”

“呵呵。”老人亦是开心的笑了,回应道:“嘎嘎。”

少年纵身一跃,转瞬间便回到了狼群,带着他们的食物消失在西漠中。

“老了,老了..”老人的目光遥望,也许是在看少年消失的方向,也许是在看些不知道的东西。

“累了,赶路吧。”老人说罢弯腰回到了车内,小刀子轻轻点头,重新蒙上了面罩,车队又极其秩序的行进起来。

世道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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