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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理解

当我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我看了一下时间:十一点。然后赶紧起床,穿好衣服,洗漱完毕之后,我又看了一下时间:十一点二十,本应该抓紧往厂里冲的,可我却坐在了床上,长舒了一口气,手机上显示今天是星期天,我们是不用上班的,我说领导怎么没给我打电话呢?

这时,我的电话铃声响了,是我妈打过来的,我接住电话:“喂,妈”

“小冰,你现在到咱家小区来一趟,我在门口等你”说完我妈就挂了电话,我刚想问怎么回事,就已经没了机会。我赶紧从旅馆出来,拦了一辆出租车就朝我家小区赶。心里一直嘀咕着:不会出什么事了吧,再朝我妈的手机打,我妈就一直挂电话,我心里就更急了,不停的督促着出租车司机:“师傅,麻烦你快点.”

车子到小区门口的时候,透过车窗,我看见我妈已经在门口张望了,我下了车,立即跑向我妈,忙问:“怎么了,妈”

“没事”静静地说

“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打你电话你又不接,快急死我了”

“我就想试试看妈的话管用不管用”

“当然管用,到底怎么了,这么急把我叫出来”这时正好又过来一辆出租车,我妈把车拦下来,说:“上车说”

“去哪”我妈没理我上了车,我也就跟着上了车。

我又问:“到底去哪”

“到了就知道了”

我真要被我妈整的晕了头了,心想,妈今天是怎么了,这也太不像妈的风格了,在我印象里,妈做事一直是稳稳当当的,可今天,哎,我乖乖的坐着,只等车子停下的那一刻。

终于,车子在一个新建成的小区停下,我估摸着离我家有十分钟的车程,我走下车,看着我妈,表情故意带着些沮丧:“妈,我的亲妈,今天你到底是哪一出,到底有什么事”

我妈咯嘀笑了一下,我惊讶着,而脑子的另一头却这样想着:妈又年轻了一样,那咯嘀一笑犹如少女一般,一点不像五十出头的人。我处在欣赏与惊讶之间。

“走,跟我上去”

这个小区和一般的小区没什么两样,正门在小区一边的中央,方形的小区,正中央有一个人工湖,我们从人工湖一边经过,走进湖一旁的一栋十一层的楼房。我开始各种猜测:我妈不会是带我来相亲的吧,因为我妈给我说过,二十三四了,既然工作,也该谈个对象了,正想到这,我们在第五层的一家门口站住,我妈从包里拿出钥匙,我几乎要惊呼起来:“天呀,妈,这是谁家,你怎么有钥匙呢”话说完了。我们也进了屋子。屋子是新的,还没有家具只是简单的装修了一番,我溜着看了一下,两室一厅的,大概有八十平米。

“妈,这房子不会是咱的吧”我拉开窗帘,看着眼前的人工湖

“是给你的”我转过身看着我妈“本来想告诉你的,你爸说正生你气,所以就不让告诉你,昨天你姐说这些天你都在同学家住,我想着这也不合适,就跟你爸说不如你先来住着,你爸还是生你的气,说昨天是我的生日,你都不在家陪着,还说气话:这儿子根本不把我们放在心上,刚才我不理你就是看你到底在不在乎你妈。-

“对不起,妈,儿子不孝”我突然有些哽咽

“不要说,儿子,其实妈也知道我的儿子到底怎样我怎么会不知道,你爸虽说气话,但心里根本就没什么,昨天我说让你来这注,他也没说一句拒绝的话。你想当作家,我同意,你爸其实也同意,他只是想这不是容易的事,你要先把最现实的事情做好才去做你的梦想,所以,你一辞职你爸就生你气了,你都这么大了,不先自己养活自己,怎去谈你那梦想。有时我也是气,你们两个怎么都一样的脾气”妈说着,眼圈有些红晕,我用手擦了擦,将我妈揽入怀里。

此时此刻,我的心里是沸腾的,我不知该跟我妈说些什么,但我知道:我一定好好干,好好做人,把自己最大的价值拿出来,更要常回家看看。理解万岁。

房子是我爸我妈辛苦了大半辈子买下来的,也是省吃俭用换回来的,我真的不知道他们背着我买房子。现在,我并不感到有多么兴奋,只是觉得心沉甸甸的,一时无法释怀。父母对自己的好,不是语言的赞美,不是当面的表现,而是默默无闻却认认真真,把对子女的好当作一份工作,兢兢业业,踏踏实实。

下午,我去了市图书馆,想要查找一下关于电力方面的书,在实际的电力维修上面课本上的知识还远远不够。

我找了一本,站在书架旁翻看着,突然有人在我肩上轻轻拍了一下,我一惊忙转过身,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心想:关晓珊,她怎么在这。对面,关晓珊也瞪大着眼睛:“真是你!我还怕认错了.”

“你也来看书?”

“恩,我陪崔颖来的”她指了指正坐在不远处书桌前的崔颖,崔颖也正朝我这边看。我和关晓珊朝崔颖走过去,对着面坐下

“我们又见面了”我看着崔颖说。崔颖点点头,没有出声,关晓珊接着说:“是呀,感觉太巧了”

“是呀,是太巧了”我应和着。这时崔颖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示意我俩看看周围静静看书的人。我点点头,将目光移向书本。现在竟没了一丝看书的兴趣,我用余光看着崔颖,她边看边记着什么,甚是认真。

临走的时候,我看到崔颖的书,是有关于毕业论文方面的,想想也是,崔颖现在正面临着毕业论文和找工作的事,再想想我那时候面临毕业时的憧憬和迷茫,哪里还有心思去好好研究毕业论文的事。

出了图书馆,我抑制不住的想要和崔颖说话,刚才在图书馆就已经忍不住,没怎么看书,倒想着该怎么和她套近乎了,可我刚想张口,走在我和崔颖中间的关晓珊已经张开了嘴:“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断冰”

“我叫关晓珊”

其实我知道关晓珊的名字,崔颖告诉过我,不过我还是认真的点了点头:“那我们就算认识了”我并不客气的说

“上次真是谢谢你们了,如果不是遇到你们,我和崔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晓珊说着,我看了一眼崔颖,她低着头,静静地走着

“还有那天和你一起的男生,他叫什么名字,你们是好朋友吧,如果见了他也要转达我们的谢意”晓珊继续说着

我突然想到了任烁,自从那次分别,我们互相都没有联系过,我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生气,还有没有把我当做好朋友,但是,我心里依旧认他个好兄弟。对于我们之间的那种友谊,我相信任烁并不会记恨我。

“他叫任烁,我们是高中以来的好朋友”

“那你们的关系一定很好吧”

“是”

“那当然了,因为我和崔颖就是高中以来的好朋友,我们还一起相约考了这里的学校,哎,断冰,你是什么学校的”

“我,已经毕业两年了”

“看起来也还像学生”

“哎,老了”我叹了口气,故意打趣的说:“我可没你们学习好,你们都是XX传媒大学的,一般学生可考不进去”

“啊,你怎么知道”晓珊吃惊的看看我,我竟一不留神把崔颖告诉我的说了出来,也知道了崔颖并没有告诉晓珊我们之前见过面。晓珊又看了看崔颖,似乎是要看崔颖的反应,想着我怎么会知道。崔颖看看我,也不知该说什么,

“真让我猜对了,我想离这最近的学校就是XX传媒了,嗨,真没想到真让我猜到了”心想,我还真能蒙,而且脸不变心不跳的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真知道”

“对了,待会你们要去哪,”我又找了一个话题,可刚一说出口,晓珊的电话就响了

“对,我们在市图书馆前面的路上走,你过来吧”晓珊对着电话那头说着

“待会我们参加一个同学的生日会”晓珊对着崔颖继续说“刚才刘鑫给我打了电话,说来接我们”刚一说完,一辆大众帕萨特停在我们跟前,走下来一个男孩,男孩瘦瘦的,高高的,白白的,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很是斯文,穿着一套很正式的休闲西服,却也掩盖不住本身的稚气。

“我们走吧”那男孩看着关晓珊和崔颖说

“断冰,我们先走了,有时间到我们学校玩”晓珊对我说,然后拉着崔颖上了车,崔颖只是看看我,并没有说话,那男孩打量了我一下,也坐上了车,突然只剩一个的我,却显得有些落寞。我看着车子驶出我的视线。

晓珊看起来倒挺活泼的,是个有什么说什么的女孩,配上不错的外形,应该会有很多人喜欢。而崔颖,我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留给我的还是无知的未知数,可我,却对这个未知数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也许打动我的是初次见面,那张英气又略带倔强的脸。

我住进了我的新房。搬行李的那天,我爸和我妈都来了,我妈忙前忙后,又是拖地,又是整理厨房,边整理边告诉我东西都放在了什么地方。我和我爸在整理床铺,我们只是整理着,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我的心却砰砰直跳,我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合不合适,一边纠结着还一边考虑着气氛是不是太尴尬。终于整理完了,我爸坐在床头,我在一旁细细的打量着我爸的脸,皮肤黑了脸也褶了,爸真的不年轻了,想想有多少年没有那么刻意的仔细看看我爸。我想着自己内心的愧疚,我想因为之前的冲动向我爸道歉,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这时我妈在厨房向我们喊着:“水烧开了,你爸不是要喝水吗”我朝着我爸说:“爸,我去倒点水吧”没等我爸说话我已走出了卧室。走进厨房,我妈问:“都整理好了?”

“恩,好了”我倒了一杯水给我爸端去。

我把水递给我爸,我爸看着我说:“坐,我有些话想和你说说”

我坐下来,心里扑通扑通的,不知道会谈些什么。自从参加工作,这应该是我爸第一次主动说要和我谈谈

我爸沿着杯子边吸了一小口水,把杯子放到床头柜上,说:“你妈说的对,咱俩的脾气都倔,你爸我也知道,有什么事很少和你们沟通,你们的什么想法也很少跟我说,就比方你说吧,你跟我说你喜欢写东西,想当作家,这个我当然支持,这是你的理想,一个人有理想,当然是好事。可是社会是复杂的,人在这个社会上最根本的事就是先生活,先满足自己的温饱,才有资格去谈其他的,再比方说你之前辞去了工作,我不是生你辞去工作的气,而是你在没有想好出路的时候就辞职,接下来你做什么你知道吗,哦,就说我有理想,有理想能当饭吃吗。你们生活的时代好了,所以你们根本不知道饥饿的滋味,作为男人,你之后面对的不仅仅是你自己,你以后也会结婚,有自己的小家,你应该在做每一个决定之前好好想想。”

我认真的听着,我爸说的很有道理,我也知道这个道理,我想只怪我们之间沟通太少。我妈走到我的卧室门口,看着我爸我俩:“你们好了吧,快中午了,待会吃什么”

我爸说:“忙了一早上,待会在饭馆随便吃点”

“行吧”

我妈走出去之后,我爸站起来,我也跟着站起来,他转身看向我,略带微笑,说:“不用天天看到我是不是会觉得轻松自在”我知道爸应该是开玩笑这么说的,我正想说些什么,我爸打断我的话,继续说:“自己住,有时间可以多考虑考虑你的理想,你的小说,说实话,我还是很希望能够看到你的作品”

我爸根本不给我留说话的机会就走了出去,而我确实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无非是一些道歉之类煽情的话,我爸或许知道我要说些什么,他不想听,因为今天的谈话不是训斥而是沟通,没有谁对谁错。和我爸这是第一次心平气和的谈论我的事,我也想他今天跟我说了这么多话,会不会是之前就想好了的,在我印象里,我爸并不是很健谈、那种张口就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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