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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三、赴京<八>

辛无刀一脚踢开断枝,衔尾攻来,刀法又复于平缓。

沈珏一面斗,一面细看他双刀,发觉刀锋处竟有一排细小的尖齿,当真便是两把锯刀。难怪相互交错时,声音十分令人难过。至于一声过后,何以能够激发速度,却不得而知。

二人在梅林之中激斗多时,荡得一株株梅树花瓣纷飞,如同下雨一般。

斗到后来,沈珏见他两次增速之间,间隔渐久,想是气力乏了。当即欺上前去,剑法一变,森森然有王者之意,向他上、中、下各攻五剑。这几式剑法却是徐寿辉传授。

辛无刀久攻无功,心中已自怯了。再见这几剑攻来,似千军万马杀至,大惊之下,竟忘了招架。只觉手上一痛,双刀落地。

辛无枪、辛无剑、辛无节急忙上前,围住大哥。

辛无枪奇道:“老大,你手被斩了一剑,居然没受伤?”

辛无刀悻悻道:“他用的是剑脊,我自然没伤了。喂,姓沈的,多谢你手下留情!”

沈珏道:“不用,你刀法很独特,我也差点儿抵挡不住。”

辛无刀道:“当真?”

沈珏点点头,辛无刀喜道:“这一路‘狂沙刀法’,在漠北是大大有名的,咱们可没有乱说。”

沈珏道:“刀法也寻常,只是一次次莫名增速,十分不易招架。”

辛无刀哈哈一笑,得意道:“这是咱们的独门秘技,普天之下,除了师父,再没人晓得了。方才老二的拳法如何?你是亲眼得见的。还有老三的飞剑术、老四的三节棍,都称得上一绝。”

沈珏奇道:“那个光头大胡子如此厉害?”

辛无刀道:“非也、非也,此师父非彼师父。三年前,在京城西门桥头,有一位老者,传了咱们十日武艺,那是咱们的第一位师父。方才那是咱们的第二位师父。咱们的绝技,便是第一位师父所传。”见沈珏似乎不信,从颈中取出一枚铁牌,走近来道:“你瞧,这是第一位师父送给咱们的礼物。”

沈珏一看,只见那铁牌四四方方,约半个手掌大小。牌面最上方,阳刻着一个隶体“壹”字,下面是许多阴文小字。问道:“你们这位师父在哪儿?”

辛无刀摇摇头,道:“不晓得,从那之后,咱们也没见过。”

沈珏暗忖,这一位恐怕才是高人。忽然想起一事,道:“既然这些法门不凡,那光头大胡子怎么不会?”

辛无刀道:“这法门当然不凡,那是无须怀疑的!也正因如此,没咱们第一位师父指点,压根就练不成。况且这些法门另有一奇处,那便是超过十四岁,就无法修习。故此光头师父一见,便没了兴趣。”

沈珏道:“那可奇了,你们不是都练成了?怎么教不得他人?”

辛无刀道:“不晓得,反正就是按照师父教的,别人无论如何练不成。”

辛无枪接口道:“不但如此,老大的法门连我都练不成,我的老三也练不成,老三的老四练不成,老四的老大又练不成。”

辛无刀道:“正是。”

辛无剑小声道:“我的‘飞剑术’时灵时不灵...”

一旁的辛无节走过来,冲沈珏一抱拳,道:“来!”

沈珏一怔,道:“去哪?”

辛无节指一指沈珏长剑,又展开三节棍,道:“上!”便要与他比试。

沈珏见他四人心机烂漫,实在兴不起敌意,当下摇摇头,道:“不打了,出来这半日,我得回去了。”

辛无节一把拦住,道:“停!”

沈珏道:“你一定要打?”

辛无节点点头,一旁的辛无刀道:“老四最嗜斗,你这一仗是逃不掉的!”

沈珏奇道:“他一直这样说话么?”

辛无刀道:“是啊,一直如此。他武练得越多,话就说得越少。咱们四个当中,武艺是最高的。他之后,才是我这大哥。”

辛无枪辩道:“老四之后,是我才对!”

沈珏道:“斗如何?不斗又如何?如果老四赢了,你们要拿我怎样?把我杀了?”

四兄弟一齐摇头。

沈珏又道:“把我抓起来带走?”

四兄弟想了想,又一齐摇头。

沈珏笑道:“如此甚好,那这一仗便当我输了,告辞!”

辛无枪叫道:“且慢!赢就是赢,输就是输,岂能当得?你虽然赢了我和老大,但未必能赢老四。我们也不杀你、也不抓你,只要你和老四打一场。是输是赢,大家各自走路。是不是老四?”

辛无节道:“是!”

辛无刀道:“咱们是要和你交朋友,故此约你出来,公公平平的比试。咱们三个都和你打过了,眼下轮到老四,你却不肯动手,岂不是瞧不起他?他一怒之下,越发的不说话,岂不成了哑巴?他成了哑巴,只比如今少说几个字,也不打紧。但武艺一发练得高了,我这老大岂非坐不安稳?”

沈珏笑道:“你也少说一些,多练一些,不就成了?”

辛无刀连连摇手,道:“使不得!多练一些可以,少说一些却十分不易。”他生**讲话,若不能开口,想想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辛无枪叫道:“废话太多,快打、快打!”

沈珏道:“你们说要交朋友,这般打来打去,岂不伤了和气?”

辛无刀道:“非也、非也,咱们这叫不打不相识,打的越厉害,往后感情越深厚。老四,你说是不是?”

辛无节道:“是!”

沈珏正色道:“我也想和四位交朋友,否则不会手下留情。但你们一日为朝廷效力,此事便也休提。”

四兄弟一呆,不知如何应对。

沈珏对辛无节道:“你既然一定要比,我倒有个法子,既能绝高下,又能不伤和气,你且听一听。”

辛无节道:“好!”

沈珏纵身去林中,折了两段梅枝,每一枝皆参差挂着些花骨朵。数一数,将右手枝上的摘去两个,对辛无节道:“这两段梅枝,各有七个花苞,便是靶子。我先取一枝,任你攻击,绝不还手。百招之内,你若能将我手中梅枝上的七个花苞尽数击落,算你赢。之后你持梅枝,换我进攻,规则也是一样。”

辛无刀道:“若百招之内,你也将老四的花苞尽击落了,算谁赢?”

沈珏道:“那自然是哪个击落的快,算哪个赢。”

辛无刀道:“若误伤到持梅之人,那又如何?”

沈珏道:“咱们比的正是一个招式精妙,收发自如。持梅者一条手臂除外,若伤到它处,那便是输了。”

辛无枪奇道:“为何单除一条手臂?”

沈珏道:“试想,若持梅者有心混赖,一直将梅枝掩在手臂与身体之间,岂非立于不败之地?”

辛无刀拍手笑道:“有意思、有意思,此法甚是公平。老四,你怎么看?”

辛无节道:“行!”

沈珏对辛无刀三人道:“烦劳你三个计算招数。”

三人应了一声,做好准备。

果然沈珏持梅,辛无节蓄势。但听“一”字出口,辛无节三节棍一合,径点沈珏手中梅枝。

沈珏右手一举,梅枝上扬,一棍走空。

辛无节倏地抓住梢节,“哗啦”一抖,三节棍大张开来,足足一丈有余。如怪蟒翻身,望上一窜,又急又猛。

沈珏抽身退避,梅枝滑向左侧。

辛无节手臂一振,三节棍竟从沈珏脑后圈转回来,声息皆无。

沈珏喝一声彩,身子一矮,轻轻溜出圈子。

辛无节如影随形,三节棍泛起寒星,将沈珏罩住。他既不用守御,一分本事登时成了二分。只见风声虎虎,棍影团团,但闻其声,不见其人。三节棍虽属软兵器,但本身却刚柔兼备。三节合一,可用作打穴橛;持两梢节如同双臂;一手持中节,一手持梢节。或双手持中节,配合身法,可连环猛攻;双手持一稍节,则如长鞭。端得出入难防,变化莫测。

沈珏在舟中学艺时,况天也曾大略解说三节棍特性,但只一带而过。此时见辛无节动用,才真正晓得其中威力。

说时迟那时快,二人眨眼斗了十几招。

辛无节一棍斜出,伏了几个变化,将沈珏退路尽数封住。

沈珏身如陀螺,急转不止,欲教他看不清梅枝方位。

辛无节果然收招,三节棍倒曳而回。

沈珏脚下一停,刚要跃起。不料他棍尾忽然一昂,正中梅枝中段,堪堪将一个花苞扫落了。

辛无刀三人刚刚数到“十九”,见状无不欣喜。

沈珏赞道:“老四果然武功了得,佩服、佩服!”

辛无刀道:“你也不错,轻功比我还高明。若教我像你那般,跃起来半空旋转,虽也可以,但不免吃力一些。”

辛无枪皱眉道:“你真的可以么?我却不信!”

辛无刀干咳一声,道:“前一阵府中放花炮,不小心将树上的灯笼引燃。眼看便要落在屋顶,引发大火。我恰好赶到,当场使了这么一招,跃起两三丈,将灯笼打灭。想起来真是险之又险!”

辛无枪疑道:“可有谁看见?”

辛无刀道:“当时左右并无他人。”

辛无枪追问道:“你打灭之后,可有人赶来?”

辛无刀笑道:“这岂不是废话?既然已经打灭,他人何必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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