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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 3 道义

十天后,陆离恶补门派发展的各项诀窍、万宗局给加入联合宗的门派的福利政策之后,和范进一起踏上了前往落山门的旅途。

范进这人唇红齿白、剑眉朗目,皮相好不说,还爱打扮,陆离和他站在一起,气势上着实差了一截。但范进为人浮夸,不如陆离踏实,也不如陆离果敢。

临行之前,范独特地找到陆离,叮嘱陆离照拂一下范进。

天地良心,范进可比陆离大五六岁呢。

范进踩着飞剑、载着陆离,在天空上翱翔。他回头问道:“小小陆离,你什么修为?”

“鬼牙五重。”

“那你怎么不自己御剑?”

“飞剑贵,买不起。”

“嗨!这点小事,跟哥哥说啊。”范进一拍胸膛,“我们脚下这柄‘紫云萧’,出自名匠手笔,算是中品飞剑。哥哥升了官,正琢磨着换一柄‘红日光’或者‘夫子剑’,到时候这柄紫云萧就送你了!”

“可别,我就喜欢别人载我。”陆离连忙说道,“我也没有御剑执照。”

御剑执照,跟汽车驾驶证是一个道理。

真武界以前是没这玩意,但是御剑是门学问,虽说天空广袤无比,但城市上空等人流密集处,偶尔还是会发生交通事故,于是御剑执照便应运而生。

无执照者不得御剑。

考御剑执照十分麻烦,陆离虽然修为达标,但没去考,出行一般靠飞剑御师。

东来山在真武界东部,中央谷地在中部,两者相距甚远,范进的飞行速度更是慢。将近一个月之后,两人终于来到落山门。

监督官的贪污腐败,已经是修行界的共识,甚至连平民百姓也有所耳闻。这次改革在万宗局有意的宣传之下,不出三天就传遍大江南北。

落不凡当然听到了这个消息。他热情地拉着陆离的手,说道:“陆先生,我们可真是有缘分哪!”

“别说了……”陆离捂着额,“把你分到四等宗门,我悔得肠子都青了……”

“事在人为、事在人为嘛!”落不凡满脸红光,“陆先生,不知升上三等宗门的条件是哪般?”

“先跟落师傅说明一声,晋级不比创立,晋级的要求比创立时更苛刻一些。”

“请陆先生赐教。”

陆离扳着手指头,“第一,门派掌门人或者核心成员的修为达到‘真相’一境。”

落不凡面有得色,“实不相瞒,老夫离‘天星’只有一线之隔!”

真武界的境界划分,共有七重:鬼牙、道心、神通、真相、天星、天地,穷极。

陆离和范进都是鬼牙境的修士,陆离五重、范进九重。

落不凡的修为离天星只有一线,那就是真相九重,这是一个随便去哪里都会被礼貌对待的高层次。

陆离点点头,接着说道:“三等宗门,门下修为到达道心一境的弟子,须在十人以上;门派须有中游以上的心法、武技各一,且心法武技合计要有十种以上。”

落不凡脸上一僵,转而问道:“不知万宗局给两位先生的期限在几日?”

说到这个,陆离脸上就有点恼火,“十年。”

落不凡一惊,“如此之少?”

“不少,不少。”一直没说话的范进突然插嘴,“有我兄弟二人,何需十年?十个月之内,保证完成任务!”

陆离连忙给了他一肘子,把他打翻在地。

“落师傅不要听他乱说,十年并不多。我们这次前来,是协助您兴盛宗门的,除了硬性标准之外,我刚刚说的条件,您能满足吗?”

落不凡摇了摇头,“心法、武技不足十种……老夫灵性不足,不能自创武功。我的中游心法,还是在山中偶然得到。”

“那么十个道心弟子呢?”陆离又问,“我上次前来,已近两月,敢问落师傅可有收到资质良好的弟子?”

落不凡嘿嘿一笑,“实不相瞒,至今没有一个弟子前来,老夫乃孤家寡人也!”

陆离,张大了嘴。

“这可不怪我!”落不凡连连摇手,“要怪只能怪陆先生你!讲道理嘛,你当初把我分到四等宗门,怎么可能顺利地收到弟子?”

陆离气不打一处来,他大声吼道:“我要是把你分到三等里去,现在的要求就是把你变成二等宗门!可你就是个五等宗门!”

“怎么是五等呢?”落不凡摸出万宗局的鉴定证书,“你看看,你看看,四等宗门,白纸黑字写着的嘛!”

“……我现在就去检举你买通核实员,硬生生提高了一等。”

“哎哟!陆先生,我这可是您核实的哪!”

“老子不干了!老子宁愿去吃牢饭!”

落不凡一把拉住欲哭无泪的陆离,连连安抚。范进搁旁边坐着,看着老少俩来回扯皮。

……

……

月如银盘,繁星缀空。

陆离点着蜡烛,在纸上写写画画。

范进一脚踢开陆离的房门,扯着嗓子叫道:“小小陆离,去不去逛夜市啊?”

陆离头也不抬,“忙着呢。”

范进一把躲过他手中笔,“劳逸结合嘛,这才第一天,你认真个什么劲儿?哎,我听掌门人说了,落山门东南十里有座大城,夜夜笙歌哪!”

陆离又夺回了笔,抬头看着范进,“我可提醒你,十年之期,是从我们出发开始算的,现在都快一个月了,可问题没有得到一点解决。”

“嗨!有什么大不了了?”范进大喇喇坐在案机上,“十种武技、十个道心弟子是吧?根本没有任何困难!”

陆离一抱拳,“请你赐教。”

“十种武技除了中游那两种,其他又没有品质要求,随便买几本废物武技不就行了?”范进取出一块上品灵石,在空中上下抛着,“爷有钱!”

“那十个道心弟子呢?”陆离问道,“你现在鬼牙九重,就快要道心了,一共修行了多少日子?”

“本少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至今已修炼了二十年有余!”

陆离一摊手,“可不是?你一个富家子弟,天天吃些灵丹仙草,花了二十年还不到道心境界。那你叫一般弟子怎么在十年内参悟道心啊?”

范进做作的叹息,“还是这句话,爷有钱。”

陆离一愣,跟着明白过来,“你是说,买通十个道心境界的江湖散人,让他们拜入落山门?”

范进接着灵石,一手指着陆离,“聪明!一点就透!”

不可否认的,这的确是一个速成的办法。谁不想有个归宿?飘零在江湖中的浪客,非但是苦命之人,而且时刻有被人杀死的风险。

这下可好,范进不但给他们一个安定的住所,而且还给他们钱,简直是天下掉馅饼的好事。

陆离思索片刻,突然说道:“不行,这个法子不成。”

“怎么不成了?”

“人不比物,你买些垃圾武技回来,放着不用,它就没有影响。但人不一样。”陆离说道,“江湖浪客大多是心狠手辣、老奸巨猾之徒,你把他们引入门内,能指望他们从良归善么?他们只会把整个落山门给污染了!”

范进一愣,“小小陆离,你别搞错了我们的目的。要是十年之内我们完不成指标,可就没公家饭吃了!到了那时候,我倒还好,你却不得不入江湖,过着刀尖上舔血的日子,你愿意?”

真武界有了一定的规范,但修行之人掌握着力量,相互间难免有纷争搏杀,联合宗打击的“不法分子”,不包括杀人偿命,也不包括某些宗门之间世代仇怨,更懒得管“一般性质”上的杀人夺宝。

陆离身为联合宗的工作人员,背后不但有巨大的靠山,也不必为了生存而搏杀,实在是这个世界的好职位,陆离并不想失去它。

但是,也因为如此、正因为如此,陆离觉得自己有做好“本职工作”的必要。

“搞错目的的是你。”陆离看着范进,“上头要我们当监督官,不是想看我们怎样花样百出的完成指标,而是想看到我们怎么切实地引导负责的宗门走向繁荣的!你这个提案我不会同意,因为我觉得这对落山门有害!”

“说得好!不愧是小小陆离!”范进一把拉起陆离,“你说得这么好,做哥哥的请你去逛夜市!”

“哎!你这人……”

紫云萧载着范进和陆离飞上高空,落不凡的身影突然在陆离房前出现。他摸着他下巴上花白的羊须,笑道:“老夫运气不差,遇上了个好少年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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