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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下) 黄土雨

除夕夜,也有不少人是回不了家的。

变电站的工作人员得彻夜维护系统的正常工作,让长明灯能稳稳的亮一夜。

局子里的警察作为社会安定的保障必须通宵执勤,一如往日。

医生与病属聚在一起吃个简单的饭,也算是过了年。

还有国外务工的,当保安的,在化工厂干活的等等等等,都有各自的原因回不了家。

黄土雨也没有回家,它在等待一个时机,一个敌人松懈时机。

它坐在一个横置在天台上的避雷针的尾端,手肘撑膝,双手托腮,呆呆的望着被烟火点缀的夜市,黑色的卫衣与周围的金属一样,座了雪。

宽大的兜帽下面藏着不圆不尖的下巴,端正小巧的嘴鼻,以及乱发下两只巨大的黑五白一的瑞凤眼。

狂烈的风在楼宇间的缝隙穿行,振出的妖嚎绵绵不绝。

18岁,他第一次离开家过年。

小时候,他对过年是相当期待的。

因为会有一盘接一盘的美食,可以炸东炸西的玩炮,可以和院子里的小伙伴一起玩到天亮,还可以一家人其乐融融的看着春晚笑着过年。

后来长大了,年味一年比一年淡。

美食还是美食,但吃着无味,不知是心情不好还是吃腻了。

炮也不放了,无聊又吵人。

玩儿也玩儿不起来了,家家户户铁门紧闭。

家人也是很难聚在一起。

更讨厌的是,每到这个时候,死性不改的老爸,嘴皮不停的老妈,会把疯狂,愤怒,仇恨与悲伤

用各种方式塞满整个家。

所以,过年,黄土雨只求个平静。

可笑的是,今年,他一个人孤零零坐在高楼上看别人过年,居然感受到了久违的年味。

难道这就是:别人的,就是最好的?

那些看起来很开心的人,真的是打心底里开心吗?

[对了,老妈现在是不是一个人躲在哪哭呢?]黄土雨突然想起把自己拉扯大的老妈。

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家,相依为命的儿子不知所踪。

[黄土雨,你个连家都不敢回的懦夫.]

这是个可以放大悲伤与欢乐的日子。

“姚铃进大厅了。”黄土雨面前突然出现一个腰细胸平的绿衣少女,用空灵的声音说道。

此女有一头及腰的长发,在大冬天的屋顶上只穿了一件胸前带花的浅绿色睡衣,下面只有一条刚过膝骨的浅蓝色牛仔裤。除了眼睛的瞳孔和常人一样以外,她的面容和黄土雨完全一样!

横飞而来的雪花从她身上毫无阻拦地穿透过去,黑长的秀发也没有随风飘起。

她,只是个幻影。

“你挡住我看烟花了,棱。”黄土雨发话了,相比绿衣少女,它的声音少了几分仙气和空灵,多了一丝人味。

“老实讲,我有些害怕,怕死。”少女背过身,与黄土雨一起欣赏美丽的夜景。

“我们恐惧的只是恐惧本身。”黄土雨用罗斯福的话给绿衣少女壮胆,也给自己壮胆。

“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情装逼?”

“别说话,吻我。”

远处的丧钟响了,死亡的声音幽幽传来,风也随之寂静。

乙末替丙申,末羊换申猴。

人们将手中的引线点燃,跑开,然后注视着烟火开始自己璀璨而短暂的一生。

烟火闪着五颜六色的光,拖着各式各样的尾巴,尖叫着冲向天空.

然后绽放!

在高耸入云的水泥森林顶端绽放!

在黄土雨和绿衣少女周围绽放!

也在黄土雨骇人的黑瞳中绽放。

森林上空浮着彩虹海。

“开工了!”黄土雨皮肤零零散散出现一个又一个不断扩散的黑斑。

绿衣少女呆了一会,钻入水泥地板。

黄土雨将兜帽摘掉,乱糟糟的头发跳出,闪着莹莹的绿光。

黑斑扩散完毕,绿色的条纹在它身上游走,似植物的脉络,又像电器芯片间的沟壑。

它将身上的衣物全部脱掉,扔在被打湿的水泥地板上,露出黑中夹绿的躯体。

黑瞳,眨眼,绿瞳。

它走到天台边缘,单手一撑,翻了下去,又马上伸出另一只手,抓住下一层窗台上湿漉漉的窗沿,爬了进去,脚落在松软的地毯上。

绿莹莹的头发扬起,包住了整个脑袋,形成了一个黑色的圆球。圆球上面有一道细长的绿色的弧线,同微笑一般。

它一个翻身跳,黏在天花板,爬进了大厅。

灯笼下的风铃失去了风的力量,懒懒散散的唱着安眠曲。

“爸妈回来了,你也要对他们好,要比对我还好,一定啊!”

黄土雨此刻就在姚铃与姚姬后方的天花板上,盯着他们。

而绿衣少女,棱,此刻也飘在大开的落地窗前,凝神戒备。

黄土雨的背上开始膨胀,分裂,两个和它很像的生了出来,爬到左右两边,侯着。

棱闭眼凝神,白皙的手臂附近出闪烁不停的幻影。

姚姬把自己美丽的羽鳞铁翼上下翻腾了一下,身边的雪花也跟着舞动起来。

黄土雨的四肢开始加粗变长。

棱手上出现了一柄和她等高的巨锤。

一黑一绿,两个“人”陷入了沉默。

“1!”姚铃大声的喊了出来。

窗外,绿色烟火冉冉升起。

“2!!”棱抡起了巨锤。

“3!!!”黄土雨严正以待。

“飞啊,姚姬!!!!”姚铃在滚筒内高举双手跳了起来。

棱也跟着“跳”了起来,咆哮着,双手抡起巨锤自下而上砸中了姚姬的胸膛。

烟花爆开的巨响填满了整个大厅。

黄土雨扑下来,双臂锁住了姚姬的喉咙,两边的分身也跳下来,连抓带咬的钳住姚姬的铁翼。

背后的水上滚筒中撞了过来,黄土雨稳如泰山。

棱因为刚才的化锤有些脱力,在空气中有些失真,整个“人”一闪一闪的。

姚姬缓过劲来,慌乱中开始反抗,双爪在空气中猛蹬。

棱飞到房顶上,抱住避雷针的中段,吃力的飘出天台,然后将粗壮的尾端下顺,砸碎了中间上翻的玻璃窗。

姚姬挣扎的越来越激烈,黄土雨左手锁喉,右手探进姚姬张开的喙,抓住鸟舌,死命往外拽。

棱在下移针头时没能掌握好平衡,在空中转了起来,打碎另外两扇落地窗。

“喂,你们这些坏家伙,快放开姚姬!”

平衡回归,针头朝下,瞄准姚姬洁白的胸膛,定住。

“刺!”黄土雨在脑海中传递消息。

棱连“人”带针,接着重力,坠了下去。

一切就这么结束了。

楼外的彩虹海,很美。

故事的开端在半年前,在一个暴雨的下午.

PARTTWO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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