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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旅行下

“啊!”只听见一声尖叫似锋利的剑刃破开清晨的宁静,原本还躺在树枝上悠然歌唱的鸟儿纷纷飞起,收拾收拾家当远离这些奇奇怪怪的人类。

方晗三人突地从帐篷里蹿出来,赤着脚光着上身急急忙忙就往旅游车奔去。

只见戚薇薇盘坐在“床”上,手里头握着一只闹钟,蓬头垢面的,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云双双和萧潇睡眼朦胧地看着方晗他们,眼神里都是一个大大的问号,看来也是无辜被戚薇薇惊醒的。

还没等方晗问,戚薇薇哭丧着脸:“已经七点了,看不了日出了。”

胖子一脸不屑,对着车窗捋着自己那几撮高高扬起的头发:“我还以为你被老虎吃了呢,不就睡过头了嘛,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吓死宝宝了。”

戚薇薇气得把闹钟直接砸向胖子:“都怪你,硬是拉着我们打牌到深夜,输了我几包花生不说,还给了我一只不会响的闹钟,害得我错过了时间睡过了头。”

胖子摸了摸被砸的肚子,满脸委屈:“怪我咯,我抗议。”

“抗议无效。”戚薇薇火冒三丈,恨不得把胖子扒个精光吊在树上一鞭子一鞭子地抽他。她攥紧拳头猛地站了起来,却忘了这是在车里,又听见“啊”的一声,车子都震了一下。

所有人都心疼地关心着她,只有胖子笑得都快要躺在地上打滚,气得戚薇薇咬牙切齿脸都憋红了,泪光闪烁。

方晗爬上了车,搂过戚薇薇,轻轻拂着她的痛处:“好啦好啦,就当睡个饱觉为今天的游玩养足精神,然后看今晚的星空,明天的日出。至于胖子,就罚他背行李吧,怎么样?”

戚薇薇抽泣着点了点头,与此同时,云双双走下车一把拽起胖子的耳朵,狠狠一顿打骂训话,看着他可怜的狼狈求饶模样,乐得戚薇薇瞬间忘了疼痛拍手称快。

收拾行李,弃车上山。戚薇薇、云双双和萧潇三人手拉手先行一步,方晗拿着一根棍子潇洒地跟在她们后面,说是要保护她们的安全,而胖子背着重重的行李,走一步停一步再擦一把汗,毕竟背上背着的可是五个人的家当呢,还美其名曰减肥,明明就是谋杀。幸好许诺还分担着一点,要不然他可就真的要被这重重的行李压成一只又矮又肥的水桶了。

同是天涯沦落人呢!胖子突然觉得当初坚持许诺跟来真是一个明智的选择,暗自夸赞自己真有远见。

“胖子,你快点。”戚薇薇忽而站在高高的山岗上挑衅地催着,忽而跑下来挥着一根竹鞭挑衅地赶着,把早上的屈辱都加倍发泄出来。

胖子悔恨之心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后悔自己怎么就控制不住自己笑出声了呢,还笑得那么无遮无拦。唉,都怪自己太小太天真!

许诺虽然东西比胖子轻,却一直默默跟在胖子后面,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自然而不被嫌弃地存在着。

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里。

烈日当空照,要是在城市里,在赤裸裸的水泥地面上,非得把自己晒成黑炭烫成山芋不可,可是这是在山里,在高处,在密林之中,仿佛这世界的温度与自己全然无关,一阵山风拂过,竟有些微凉意。

寻了半天,终于在一处山坳的小水潭边落了脚。水源一侧的小空地上方是个石坡,都是光秃秃裸露的岩石,只有几棵松树倔强地活着,但是并不影响风景,反而是另一种美。水流的另一侧多走四十来米也有一块向山体外突出的巨型岩石,是看日落日出的最佳地方,而岩石下方便是万丈悬崖。

汲一口山泉水,甘甜清冽。

胖子扔下行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呼呼地喘着粗气,其他人或坐在树下,或坐在水边,或聊着天,或啃着食物,也都开始休息起来。

“大家快过来。”本来方晗就自顾自在一个大树上爬上爬下不知道干些什么,其他人也没怎么注意,只当是他返老还童露出了猴子的本性,现在听叫唤,还以为出了什么事,纷纷围了过去。

只见方晗不知从哪里找来两根粗粗的藤蔓,正打了个结安安静静地挂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胖子如若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这是秋千。”

“还用你说。”云双双兴奋地拍了他的脑袋。

“我要玩,我要玩!”戚薇薇激动地直接就爬了上去。

“抓紧了。”方晗也跳了上去,“胖子,你来推一把。”

原来还是情侣座。只见他俩人一手抓住藤蔓,一手相互拉着,在树荫下的斑驳阳光里自由翱翔,眼底嘴角都堆满了笑意,笑声绵连千里,在山间回荡。

若能在这青山绿水之间自在逍遥,与心爱之人过着这般神仙也羡慕的日子,朝朝暮暮,不分寒暑,万众仰望又能怎样,一无所有又何妨!

许诺呆呆地想着,萧潇痴痴地看着,原来我与心爱之人离得那么近,却与幸福隔得那么远。

“我也要,我也要。”云双双也拉着胖子满怀欣喜地坐了上去。方晗推了一把,却不曾想还没一个来回,藤蔓就唰地自动解体,瞬间断裂成好几段。云双双轻身一跃,稳稳落地,胖子也学着云双双的样子把自己想象成一只轻盈的燕子,却还是意料之中地摔了个四脚朝天,这还不够,还顺着地面的坡度打了几个滚,直到撞上一棵大树才勉强停了下来。

旁边围观的一群人先是紧张地想要伸手去救,但回头一想一个人打滚总好过两个人打滚,于是乎都只是抽回了手,放肆地笑着。

秋千是玩不了了,可这并不影响他们的心情,毕竟这茫茫深山,好玩的事情还有很多。方晗拉着戚薇薇出去,说是再找一些好玩的东西,许诺和萧潇也想跟着去,却被胖子拦了下来,硬是拉去生火做饭当苦力。

逆着水源而上,茂盛的林子里鸟语花香,仿佛每走一步就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每一次呼吸都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令人恨不得一步就能把整座山的每一块土地走遍。

方晗突然灵机一动,心生了一个主意:“你把眼睛闭上。”

“你要干嘛?”

“快闭上,闭上你就知道了。”

“哦。”

“不许偷看。”

戚薇薇果真老老实实地合上了眼睛,不去偷看。耳畔方晗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却又突然传来一种折枝般怪异的声音,三两分钟过后,他的脚步声又在耳边响起,越来越近。

蓦然感觉头上被套上了什么东西,像是孙悟空的发箍,又像是一顶没有盖的帽子,戚薇薇自然地睁开眼睛,伸手去触摸。

一缕花香在鼻尖流淌。

“送你的。”方晗咧着嘴,把那个花环扶到她戴着最舒服的位置。

戚薇薇开心地说不出话来,仿佛瞬间回到那豆蔻年华,回到那个不谙世事的可爱少女,在初恋的季节里,静静地感受着斑驳的光线,感受着甜蜜的花香。

方晗拉着她奔跑,跑过幽静的花海,跑过苍翠的竹林,跑过蜿蜒的山路,如果可以,多想就这样手拉着手,跑过自己灿烂的青春。

有时候笑是一件那样简单的事,回归自然,放空自己,身边的一花一草都可以让你的心底堆满笑意。

拐过一个弯,一个光秃秃的小坡映入眼帘,小坡有十来米高,呈一个不大的坡度,下方是一块砂石铺就的空地,再往外就是一片竹林。估计是因为泥石流或者山体滑坡造成的。方晗在一处小坡上停下了脚步,思忖片刻,拉着戚薇薇兴奋地往回跑去。

“干嘛,怎么又回去了?”戚薇薇很是不解。

“我又发现好玩的了,我们回去准备道具。”

“是什么?”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方晗拉着戚薇薇回营地的时候,胖子躺在小水潭边的一块石头上翘着二郎腿,正带领着那几个孤男寡女在烤肉吃,见方晗匆匆跑了回来,边啃着个鸡腿边问着:“哟,这么快完事了?”

戚薇薇走过去,拍了一个他的脑袋,一把抢过他的鸡腿,气得他差点跳进水潭里,但是一回想起曾经在水中挣扎喝水的痛苦,瞬间打消了念头。方晗没有理他,钻进帐篷里不知道干些什么,然后拎着一只装食物的破麻袋又钻了出来,手里还捏着一把刀。

瞥见戚薇薇头上的花环,萧潇还是一如既往笑得那么自然,走到方晗旁边:“方晗哥哥,给你吃块烤年糕。”

“谢谢。”方晗一口就塞进了嘴里,他确实饿了。

许诺也想学着萧潇的样子,勇敢地表达自己,但是她跟他不一样,一个只是单纯的暗恋,一个却是有过残忍的抛弃。

许诺把一瓶子矿泉水递给戚薇薇,话还没说出口,戚薇薇就走了。

片刻,方晗砍下些新鲜树枝和竹片,然后用这些树枝竹片编成一方坐垫,再然后塞上些泡沫套上麻袋。大功告成。

“他这是在干什么?”云双双问戚薇薇。

戚薇薇耸了耸肩:“不知道。”

方晗领着所有人来到那处小坡,登上坡顶。

胖子瞬间又懂了:“哦,原来是玩滑梯。”

“还用你说。”云双双习惯性地又打了过去,胖子却早有堤防,完美地躲开,暗喜之际不料脚上一滑,一屁股坐在坐垫上就顺着小坡滑了下去。

顿时一阵鬼哭狼嚎般的声音就在山里爆发,附近不清楚状况的村民还以为是什么恐怖的妖怪呢,吓得扔了锄头拔腿就跑,好几天都不敢进山。

当适应了那种飞一般的感觉,人已经在坡底停了下来,胖子却开始爱不释手,吵着嚷着还想再来一次,然而却被玩过一次以及体积太大会破坏公物为由无情地拒绝了,毕竟胖子是有前科的人。

看他们一个个玩得那么兴奋,嘴角笑得那么爽朗,胖子实在眼红不甘心,瘪着嘴:“谁稀罕,你们不让我玩,我……我就自己也去做一个坐垫,哼!到时候就算你们求我,我也不让你们玩。”

三两下,胖子亲自动手做了一个坐垫,然后兴奋地跃跃欲试,效果还挺不赖,只不过一趟下来,胖子脸都憋青了,屁股被扎得生疼,拍拍屁股,感觉有些不一样,拽过裤子一看,居然破了一个大洞。

胖子沉着脸,小心翼翼地挪到云双双旁边,趴在她耳边轻声坦白着,生怕别人听见取笑他:“我裤子破了。”毕竟裤子是她买的。

见胖子神色行为这么古怪,戚薇薇偏偏趁他不注意小心凑过去听着,然后就笑抽了过去,大声嚷嚷着:“胖子裤子破了,胖子裤子破了,屁股上破了一个洞。”

其他人听见了,也围过来凑热闹,想一睹春光,胖子羞着脸,索性坐在地上藏起那个破洞,任由他们怎么挑衅就是一动不动。要是再被他们拍个照留个念什么的,他还怎么在低年级学妹堆里混了。

玩到将近黄昏,戚薇薇拉着方晗要去看日落,方晗跟她俩人爬上营地另一侧那块岩石边的一棵大树分叉的树干上,方晗靠着主树干,戚薇薇依偎着他。云双双也想爬上那棵大树,但是胖子就是上不去,别人也托不上他,所以云双双只得蹲在岩石上陪着胖子。而许诺和萧潇形单影只,各自坐在一边。像是一个个听话的孩子,安静得等着老师来上课。

夕阳如约而至,一层一层的火烧云在天边漾开,绚烂的霞光像一只只燃烧的利箭直冲冲地刺破苍穹扑向大地,却在刺向人眼睛的时候瞬间化为温柔的绒毛,轻抚你的每一寸肌肤。

远方村庄炊烟袅袅,翻腾着消散天际。不知名的鸟儿说着听不懂的语言,在夕阳下翩翩起舞,比翼双飞。美得就像是一幅山水画!

静谧,安宁。

如果可以,真的愿意就这样安然一生,早上起来为了家事而奔波,黄昏就坐在这里,倚靠着身边的那个人,等待夕阳,等待日落。

直到落日沉入地平线,世界笼上一层薄雾,这六个人都只是凝望着落日远去的方向,感受着天地之间最后一点光亮,谁也没有说话。

就跟戚薇薇一直幻想的那样,晚餐是围着篝火进行的,烤着肉,喝着酒,欢歌,雀跃。

胖子端着酒杯,深情地对云双双说着:“我可以爱你吗?”

“不可以。”云双双吐了吐舌头。

“我刚才说了什么?”胖子靠得更近。

“我可以爱你吗?”云双双不经思考就说了出来。

“可以。”胖子一脸满足,云双双见自己被胖子如此戏弄,捡起一根树枝就要家法伺候,追着胖子围着篝火漫山遍野的跑。

累了就靠着大树歇一下,饿了就围着篝火吃一顿,自由自在,无拘无束,这种感觉真好。

许诺和萧潇各顾各坐着,虽然有时候也会跟着玩闹,也会笑得没心没肺,但更多时候是沉默地望着炎炎的火光,仿佛这里的一切与他们无关。

方晗坐着,戚薇薇靠着他的肩膀,头顶上星空灿烂。

“你喜欢狗吗?”

“喜欢。”

“那你想养狗吗?”

“当然咯。”

“我这里有一条狗,很乖的。血统纯正,一脉单传,是狗狗中的贵族,贵族中的精品。吃喝玩乐,加减乘除,样样精通。而且还受过学前教育、九年制义务教育、中等教育、高等教育,文可以哄女生,武可以看家门,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十年保修,百年包换……你需要养一条吗?现在订购,免费哟。”

“要。”

“好的。”

“等等,什么狗?”

“单身狗。”

“上次不是表白过了吗?”戚薇薇红了脸。

“上次重点是在生日,这次才是真正的表白。到底同不同意嘛,不同意的话还有很多人排队等着领养呢!”

“同意!”戚薇薇赶紧说着,生怕错过了这次机会就没有了。

“好,闭上眼睛。”方晗掏出手机,定格成前些日子用GPS定位仪画成的“LOVE”界面,然后单膝下跪,给她戴上了一枚银白色的戒指,“米尔恩说过,假如你的寿命是100年,那我希望自己活到100岁的前一天,因为那样我的生命中每天都有你。你愿意你生命里的每一天都有我吗?我要跟你签下一世的约定,绝不伤害,绝不离开,陪着你直到白发苍苍。”

“哇……这……”周围的人激动地都在起哄,戚薇薇感动得泪光闪烁,幸福地哭笑着,“我愿意!”

“其实我很羡慕你们这些有故事的人,不像我一个帅字贯穿一生。”胖子站在一旁,遗憾地摇了摇头。

“少废话,立刻,马上,拿着戒指来给我求婚。”云双双猛地踩在他的脚上,胖子瞬间面色苍白。

“萧潇,你看这样的嫂子你敢要吗?”胖子愁眉苦脸,见云双双看向了萧潇,来了一招金蝉脱壳,一把挣脱开来逃掉,云双双捋起袖子就追。

方晗被胖子逗笑,回过神来:“好,那你就等着我来娶你。”

“好……呃,不对,明明是我娶你好么。”

“啊?”

“听说婚礼时角色互换会很好玩的,我们要不要试一试,你穿婚纱,我穿西装……”

“啊……唔……我觉得,这枚戒指不好看,要不要考虑一下还给我?”

“不给。”戚薇薇站起来撒腿就跑,方晗在后面紧紧地跟着。

所谓风景,其实只是一个被别人嫌弃过的地方。总有人看腻了会嫌弃,当然也总有人向往着会留恋。

而所谓幸福,也许就是这样子吧,在最美的日子里,跟最爱的人在一起!

许诺看向萧潇,她居然笑得比谁都灿烂,他记得她说过只要方晗和戚薇薇在一起过得开心就行,有没有她都无所谓,难道她就这样放下了吗?她就这样甘心吗?

刚才,隐隐之中我居然有那么一丝期盼,期盼方晗和薇薇能够白头偕老永远这样子开开心心地在一起……难道我也真的放下了吗?许诺看着火光陷入了沉思。

他败了。

“来,后天我就要出国了,今晚我们不醉不归。”戚薇薇嫌弃酒杯太小,拿起酒瓶子就大口大口地灌。

喝酒,游戏,讲故事,一直到深夜。

夜色阑珊,其他人都等到世界安静下来才安然而眠,唯有戚薇薇喝得烂醉,早早在方晗怀里沉沉地睡去。突然一阵地动山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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