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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荣升堂 宾客云来集

这天是一月一号,北平刚刚下了场雪。八大胡同,也在一晚的歌舞升平中,引来了民国三年。

时钟刚敲过十二点,只听见一声爆竹声,响彻天空。将还在沉睡中的人们惊醒,接着便是二千响的小鞭炮,噼里啪啦的响个没完。知道的则会翻个身,继续他的黄粱美梦,不就是又一家青楼开张吗?

妓院开张在晚上?正常啊,妓院赚的是晚间的钱,自然就在晚间大张旗鼓的开张。

民国初期,衙门保护窑子,开设妓院就有点像今天投资股票那样热门。

陕西巷口的卖凉茶的大脸方,听到睡梦中的13岁的女儿玉容呀呀了几声,赶紧说:哎,又开了家青楼,没事,睡吧!

这大脸张,人如其名,生着一张大方脸,浓眉大眼,可是在女儿6岁的时候,老婆因病死了,只剩下大脸张和玉容俩相依为命。

说也奇怪,这大脸张生下的女儿玉容,偏偏却是个小脸美女,那张小脸有点像今天的影视明星范冰冰的那张巴掌脸,眼睛继承了父亲的大眼,倒也出落得亭亭玉立。

从小在八大胡同中耳濡目染,玉容迷糊中听爹说是青楼开张,也就翻了个身,打着哈气继续睡去了。

那边厢,百顺胡同。

一家装潢一新的青楼,正灯火通明,宾客云集,笑声不绝。

再看那仿南宋时期雕栏玉砌,朱红凭栏,门口一对青石石狮,昂首挺胸,栩栩如生。

门堂正上方,赫然写着“荣升堂”三个烫金大字。

“好名字啊!好名字,哈哈”。笑的人,从一辆马车里走了出来,一身名牌灰色西服,三七分的头路,清晰笔直。面容俊俏,风流倜傥,戴着副墨镜。

此人一出,立马许多阿谀奉承的人,围拢而来。

“是袁二公子光临寒舍啊,有失远迎,有失远迎。”说话的是一身长袍马褂,胸中挂着个亨达利金怀表的四十岁开外的男人。此人叫章勋发,是当时已经退役的前北洋军阀将领,只见他笑脸挤做一堆,忙着迎合着这位不同凡响的客人。

这位公子哥,就是大名鼎鼎的袁世凯二公子,袁克文。

袁二公子,早年留学德国,生活洋化,对朝野之事,甚少关心,却是风花场上的常客。见到章勋发称呼袁二公子,不一会,袁克文的身边就围绕了许多人,这些人中不乏有官僚买办,商界要人。他们尽显拍马之能事。一时间,荣升堂可谓门庭若市,热闹非凡。

此时,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女子,风姿绰约,丰胸柳腰,眼眸顾盼生姿,一裘暗紫色大花对襟开高叉的旗袍,外披一件狐狸毛的小坎肩,浓妆艳抹,看到袁克文来了,扭动着水蛇腰走了过来。

“袁公子,我来介绍下,这位是我们荣升堂的领家,春姨。春姨啊,这位公子是谁,想必你不会不知道吧!”

春姨媚笑着:“袁二公子,谁人不晓啊,还请公子日后多赏脸啊,我们荣升堂有了袁公子照应着,那可是如虎添翼啊,哈哈。”

此时,一位端着茶盘,年约二十的女孩,肤白如雪,娇小玲珑,款款走来。

“袁公子,文艳姑娘已经入驻我们荣升堂了,从今开始,是我们荣升堂的顶级花魁了。咱荣升堂,知道公子钟情文艳姑娘,就不惜重金,将筱文艳收入我们堂中,只等着贵公子前来一会。”章勋发自豪的说着。

话说这位筱文艳,原来是八大胡同相隔几条街的香雪阁的红牌姑娘,花容月貌自不必说,嗓音甜美,绝活是唱京韵大鼓一流,在美女云集的八大胡同,开始筱文艳并不受青睐,可是,自从袁世凯公子袁克文慧眼识人,频频与筱文艳来往后,这筱文艳的身价就一路标高。

当然,筱文艳离开原来的香雪阁,投奔新开的荣升堂,也是有原因的。只因香雪阁的老板,债台高筑,不得已,忍痛将顶梁柱筱文艳卖给了荣升堂的章老板。

章勋发当然知道,此宝贝的到来,定是一颗摇钱树,也就不惜成本的挖了过来,作为荣升堂开业的招牌。

此时此刻,筱文艳看到了袁克文的那双火辣辣的眼睛,正游移在自己一起一伏的胸脯,羞得面若桃花,双手奉上茶碗,甜甜的说:“袁公子,您来啦,请用茶。”

克文出神的看着娇羞的文艳,用他的那张大手盖住了筱文艳的芊芊玉指,再次把文艳羞得脸颊飞起红晕。

“公子请上二楼,文艳要唱一曲给袁公子听。”文艳微微的做了个揖。

春姨看在眼里,会心的对着身旁的章勋发挤眉弄眼,把那俏脸上的浓粉,硬是堆在了几条纹路里。

“头房掌灯!掌灯啊!哈哈。”章勋发连忙大声对着二楼叫。

那克文挽着筱文艳,缓缓的朝着二楼的那套最好的头房走去。所谓的头房,如果按照今天的宾馆来说的话,绝对就是豪华套房的意思,这可不是所有的恩客大爷都可以点得起的房间啊,头房入住的姑娘,不是花魁,就是哪位高官显赫的恩客大爷常包的姑娘。

只见两盏幽暗的灯笼,在房门两旁顿时亮了起来。

克文搂着筱文艳纤细的腰肢,走了进去。

房里的布置,应该算是中西合璧,按今天的说法,就是混搭。

房间有100平米左右,正中是一台西式的花岗岩壁炉,壁炉旁是一架朱漆黑色钢琴,而床和梳妆台,却是传统的红木雕刻而成。

克文进了屋,将西服脱下,挂在同样是红木的吊衣架上,解下了领带,此时的克文,白衬衣更加的显出他的年轻,俊逸。

他走到壁炉前,熟练的用炉火棒拨了拨正在烧着的火,火苗顿时猛的往上窜起,房里更加的暖意融融。

文艳坐在雕花的四角餐桌前,正在熟练的泡着香茗。

“袁公子,来喝杯茶,暖暖身体。”

克文生性温柔,他将筱文艳递过来的茶杯,轻轻的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将筱文艳楼入怀中。

“以后别公子公子的了,叫我寒云得了。文艳,搬来这里还习惯吗?”克文轻声细语。

寒云是袁克文的小名。

筱文艳虽然是青楼女子,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但是,面对这位民国第一公子,也难挡真情流露,人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这话不对。其实落入红尘的姑娘们,哪个不想将来有一天,找个好人家,结婚生子有个依靠?

这袁世凯的公子,对自己情有独钟,是不是自己前世有德啊。

“寒云公子,筱文艳的身,只为公子而生,刚搬来这里,筱文艳真的很担心公子以后不来了呢,呜呜……“筱文艳撒娇的在克文的怀里忸怩着。

这招杀手锏,几乎适用于中国上下五千年。

“乖宝贝,今天唱一首啥曲子给我听啊?”

筱文艳扬起那张俊俏的脸,梨花带泪的说“公子喜欢听《红梅阁》,文艳就想唱这首。”

“嗯,看你泪流满面的,我这不是来了吗,乖,不哭。”克文生性是个风流种,他从裤袋里掏出一块白手帕,轻轻的为文艳抹去了眼泪。

小晚宴端坐在那里,右侧怀抱着三弦,京腔京韵的唱了一曲《红梅阁》。声音时而柔软,时而铿锵,克文不时的摇头晃脑,整个沉浸在曲子中。

一曲过后,克文鼓掌称好,意犹未尽又点唱了一曲《听琴》。此时的曲调,委婉低吟,声声入耳,唱到动情处,文艳泪洒三弦琴。

楼下,章勋发和春姨,正得意的合不拢嘴。

“咱荣升堂今日开张,就有贵人来捧场,荣升堂日后啊,那肯定就是八大胡同的头块牌子。”章勋发得意的说着。

“是啊,是啊,名声赛过怡红院啊,哈哈!”春姨也笑的合不拢嘴。

“看你这小嘴。”

章勋发在春姨的脸上捏了一把。春姨早先原来也是混迹八大胡同的青楼女子,与时任当时北洋军阀第三军的章勋发搞在了一起,这章勋发为了春姨,也不惜重金,将她赎了出来。章勋发曾经效劳与袁世凯,也算是一名忠实的将领,也看着袁家两公子长大。退役后,也就弃戎从商,经营珠宝生意,春姨深暗青楼之事,便有了自己开妓院的念头,想法与章勋发不谋而合。

这民国时期,乱象横生。开青楼是赚钱的一个门道,再说了当时政府也保护青楼,于是两人合谋开设了这家妓院,还处心积虑的将香雪阁的顶级姑娘筱文艳挖了过来,就等着摇钱树,开花结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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