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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运动

这次日本领事馆前的抗议行动,收获颇大,各大高校加强了协调能力,民众越来越支持学生的爱国救亡运动,游行学生的伤亡情况比预期减少许多,当然大家都知道原因,心照不宣罢了。向茵和于连宗第一次感受到学生群众真真切切的爱国热情,大声喊口号时热血澎湃,回到校园后精神一直处于激烈的动荡中,两人心里想着这样的问题:要是李红硕知道了,一定会鼎力支持,或者亲自参加呢!

清华大学大规模的抗议活动暂告一段落,学生们继续恢复了正常的学习活动,于连宗也在安安心心地在旅馆厨房做事,不过他经过学生运动的洗礼,开始关心华北的时局动态,通常从客人口中或者旅馆的报纸中了解相关讯息,他的识字能力大大提高,能轻松阅读各类的报纸,但同时也担心着一件事,万一向老板和父亲于石弓知道了两人参与学生示威游行运动,肯定会痛批一顿,可聪明的向茵解决了他的忧虑,让李华守口如瓶,办法就是跟李华亲近一些,误让对方觉得自己对他有感觉,被爱情迷雾遮住双眼的李华就不会告诉自己的父母,自然而然向茵的父亲向华东也不会了解,她平日同家里打电话联系的时候,只告诉家里自己在学校如何如何的乖,尽情撒娇,向华东夫妇当然就相信了。

自从上次参加清华大学学生游行示威,发现袁业龙朝向茵“暗送秋波”后,李华心里就一直忐忑不安,害怕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抢走。他预料到绝不死心的袁业龙肯定会卷土重来,所以他一有时间就从辅仁大学急急忙忙地跑向清华大学,保护自己心上人的安全!

果然不出所料,向茵每天出门上学的时候,会遇到冒冒失失的人强塞给她的早点和牛奶,温暖的牛奶瓶上有一个大大笑脸;在教室正在上课的时候,从后面传过来一大堆玫瑰花,让周围的同学非常羡慕;向茵走在校园的任何一个地方,都好像有人在监视她一样,但她怎么也发现不了,等等。为此她一时间变得敏感起来,要求李华提高警惕,随处应对突发情况!李华施展脖子,四处寻找可疑人物,但一起都是徒劳,向茵还是会收到各种各样的小礼物。

这天,向茵所在班级正在上体育课,踢毽子,北方的毽子相对南方的来讲,简直是巨无霸,简单来说,一个是老鹰,一个是小鸡。陆颖和向茵愉快地对踢毽子,你踢过来,我踢过去,蹦蹦跳跳,额头很快就出了汗水,两个人都穿着运动短裤,白嫩的肌肤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特别闪亮,运动的女生充满灵气。

这个时候,袁业龙出现了,依旧穿着笔挺的西装,但没有戴上金项链,他一边踢着毽子,一边移动过来,表情夸张,技术良好。身后两个穿着黑衣的手下捧着一堆上等从彩色毽子,走了过来。

向茵的班级同学见到了袁业龙,除了陆颖,害怕得都不自觉地往后退一步,向茵和陆颖收起脚,拿着毽子,怒视袁业龙,袁业龙笑嘻嘻地移动过来,突然一个飞脚,将毽子踢了过去,两人没接,袁业龙站定脚步,对所有人道:“来来来,大家一起来踢毽子,踢毽子。”说着命令手下将买来的毽子走过去发给向茵的同学。

男生基本都不要,但有些玩性十足的女生经不起诱惑,拿了一些,道:“真的是给我们的?”袁业龙愉快地点点头,这时向茵冷冷道:“你来干嘛,又莫名其妙地送东西。”袁业龙笑嘻嘻道:“也就是说,之前我送的东西你都收下了,所以说‘又’。”向茵知道袁业龙善于耍嘴皮子功夫,不打算理会他,叫陆颖到另一边去踢毽子。

袁业龙这时急了,道:“喂,如果你不要我的毽子,最起码把我踢过去的丢过来。”向茵呆了一下,随后低身拿起毽子丢了过去。袁业龙一个手脚大展身,做出大鹏展翅的样子,用小脚接住了毽子,“一二三四五六······”不停地提着,向茵和陆颖停住了脚步,被他吸引住了,突然袁业龙一个踉跄,跌倒在地,毽子掉落下来,自己吃了地上的泥土。

向茵陆颖忍不住偷笑起来,向茵抿嘴笑道:“活该!”其他同学也一阵哄笑,袁业龙在地上望见了穿着运动短裤,露出细白美腿的向茵,笑容甜美,他发出一阵心满意足的微笑,样子傻傻的,两个手下急忙过来搀扶他。

这时,操场那边传来一阵怒吼,“袁业龙,你到底想干嘛!”众人望去,原来是李华用手指着袁业龙骂道,跑了过来。等走到向茵身边时,向茵诧异道:“你怎么来了?”李华突然握住她的手,转头怒视袁业龙,道:“我不会让他欺负你的。”

袁业龙看不惯他们牵手的场面,从泥土地面起来,拍拍身上被尘土弄脏的西装,不高兴道:“谁让你这个小白脸来捣乱了,上次要不是茵儿妹妹在现场,老子早就把你打残了。”李华心头来气,怒火中烧,正欲发作,向茵扯住他的衣服,叮嘱他不要理会袁业龙,大家一块离开这个地方!

袁业龙这时吃醋了,但眼珠一转,嬉皮笑脸道:“哈哈,现在在那么多大学生面前,你还不是乖乖滴听茵儿妹妹的话!”说完用脚跟铲向地面泥土,轻轻一挑,毽子跳离地面,这时他猛地一个转身,一个飞腿把毽子踢向了李华腹中,李华轻叫一声,表示中招了。袁业龙挑衅道:“怎么了,在茵儿面前做缩头乌龟,敢不敢跟我来一场踢毽比试,不敢的话就老老实实地把毽子踢过来,跟茵儿妹妹走开。”

陆颖这时劝解道:“李华,别中他的诡计。”李华看了一眼向茵,她也摇头不支持,但在向茵全班人面前,李华岂敢做缩头乌龟,他要在向茵面前勇敢一次,打败袁业龙,挣回面子。

他踌躇满志地用手来回抛掷毽子,道:“来就来,我让你输得心服口服。”其实两个人平时不向女孩子那般经常踢毽子,都是半斤八两的水平,那就要看谁的运气好了。三局定输赢,双方就地划了一条线,规定赛规就是在这条线两边对着踢,一局十分钟,谁掉毽子的次数最多,谁就输了。

还未开赛,袁业龙就有些心寒了,因为李华后面的志愿团有几十号人,自己后面就有两个手下,他不服道:“你们那边的人太多了,给我匀点过来,给我加加士气呗。”没人回应,袁业龙这时骂道:“那些收了我的毽子,忘恩负义的王八蛋,还是大学生,你们死去哪了。”这时,一些女生主动笑嘻嘻地过来当拉拉队,袁业龙喜上眉梢,哈哈大笑,向茵看了他一眼,冰冷的脸庞闪过一丝笑意。

教授毽子的体育老师被请做裁判长,他哨子一吹,李华就猛地一踢毽子,毽子犹如一颗报复的飞弹一般砸了过来,袁业龙睁大眼睛,身子灵活转动,小腿一踢,接住了那颗“飞弹”,返送给李华,力道并不输给李华。“噔噔噔”,双方一开始就展开了拉锯战,互不退让,也互有胜负,但李华后面的声援团气势压过了袁业龙后面几个女生,带给他运气,第一局袁业龙摆阵下来。

李华盛气凌人地朝他竖起中指,袁业龙毫不示弱地竖起了两根,作为回敬,两人搞笑的动作逗乐了向茵等人。第二局,袁业龙卯足了劲,拼命去踢,最后扭转了占据,赢得了这一局,不过他的左眼被李华报复性踢来的毽子砸中,眉毛下方裂开一道伤痕,眼皮浮肿起来。李华双手叉腰,得意道:“我说袁老大,第三局是你乖乖认输不比了,还是要亲自输在我脚下你才甘心?”

袁业龙面带痛苦地眨了眨受伤的眼睛,像个独眼龙一眼看过去,突然迷乱的目光中见到了向茵正担心地看着自己,他自信心又回到了身边,挺起胸膛道:“老子我就是腿断了,也要一站到底。”李华干脆道:“那好,我就教你输得心服口服。”

除了李华,观赛的人都在为袁业龙的眼睛担心着,因为袁业龙由于左眼视力模糊,视野不清晰,身子脚步明显不灵活,反应迟缓,接不住毽子,毽子落地后才知道为时已晚。李华瞅准机会,第三局决胜局逐渐拉开了比分,临近最后几分钟,李华瞄准行动不便的袁业龙,一狠心将毽子踢向了他的右眼,袁业龙本该一声惨叫,但他忍住了疼痛,他不想在心爱的人面前丢人现眼,虽然他已经必败无疑!

他的右眼受伤的程度同左眼一眼,微微睁开一下,神经传来的阵痛敢就让他难受,他的视线更加模糊,但他要力战到底。这时向茵和陆颖等人都不自觉地为袁业龙担心着,向茵一脸关切地望了过去,没有之前的冷若冰霜。袁业龙的手下劝他离场就医,袁业龙坚决完成比赛。就在最后几秒钟的时候,李华也产生了恻隐之心,只轻轻地把毽踢过去,事业模糊的袁业龙摸不准放心,急忙冲先前,毽子的影子左摇右晃,他用力往前一踢,一个大踉跄重重摔倒在地,毽子落在他头上,他的脚崴了。

体育老师立即判定李华胜利了,赢了这场比赛,李华欢呼雀跃地跳了起来,身后的拉拉队却只给他象征性的掌声和欢呼声,因为他们的目光都转向了受伤跌倒在地的袁业龙,虽败犹荣,用他们在大学学到的奥林匹克知识解释就是重在参与,袁业龙的“体育拼搏精神”深深地感染他们。

在袁业龙跌倒在地的那一刻,向茵失声叫了出来,在体育老师和其他人走过去的时候,她还犹豫一下,到底该不该过去,陆颖也同情地望着受伤的袁业龙,此前他是一个飞扬跋扈的黑帮少爷,此刻他就是一个落败受伤的参赛选手。陆颖拉着向茵走过去,向茵睁大水灵灵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袁业龙。李华跑了过来,在向茵面前炫耀自己胜利了,向茵只对她微微一笑,随后跑到袁业龙跟前,看着他,神情复杂,不知如何是好。

躺在地上的袁业龙表情痛苦,目光模糊,但余光感到了向茵的到来,强忍伤痛,嘴角挤出一丝笑容,两只眼睛都红肿起来,流着血丝。向茵轻哼一声:“叫你逞强,输得一塌糊涂了吧。”

体育老师查看了他的伤势,语气凝重道:“快,先送去校医那里简单处理一会,再送到大医院救治。”向茵这时失声道:“会有危险吗?”袁业龙眯着眼睛,笑道:“茵儿妹妹,没事的,有你的关心,这点小伤没什么。”说着小声呻吟一会,围观的学生似乎感同身受,同情地看着袁业龙。陆颖马上叫班上的几个男生取出一副担架,抬着袁业龙到校医院,袁业龙其中一名手下把这不幸消息告知帮里。

被晾在一边的李华受到了冷遇,但还是走向了向茵,希望得到向茵的夸赞,这比什么奖励都好。可向茵现在担心着袁业龙的伤势,没时间理会他,跟随陆颖朝校医院走去。李华轻叹一口气,无奈地跟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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