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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凤绝

于三的身后不知何时站着一位少女,虽身着粗布麻衣,可也遮不住她的娇媚。端的是娇艳如花,却又放佛是一朵莲花般,素净,清秀,拒人千里之外。

山野的风,清爽无比,轻抚过少女的衣裙,缠起她的秀发,一卷而向于三袭去。

于三闻着扑面而来的气息,身体莫名的一阵躁动,牙一咬舌尖,心中吃痛,暂时压住了心中不知名的感觉。

微微抬头,他的脸上拧起笑容,道:“葫芦姐,你越发的漂亮了。”

被称作葫芦姐的少女,听到此话,脸上噗的升起两朵红晕,显得愈加可爱。

葫芦迎上于三痴痴的眼神,心中莫名吃紧。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大了了,怎的如此油嘴滑舌,还敢盯着自己看?

心中虽然充满了疑问,但葫芦何许人也,十岁那年便用智慧降服了全村的小伙子,确立了大姐大的位置。只是随着年龄的增加,所以性格也变得越发矜持,可是这并不代表她的智商跟着下降。

秀眼一转,顿时知道了于三打的小算盘,随手在他的脑瓜上敲了一个脑瓜崩。骂道:“好啊,你个混小子,现在都知道调戏你葫芦姐来岔开话题了,看我不打死你。”

葫芦嘴上凶巴巴的,可是打了这一个脑瓜崩,身体却是纹丝不动,不见有任何的拳脚相加于三。

“哎呦,”于三假装痛苦的满脸揉成一团,他双手揉着脑袋,道:“葫芦姐,你看看你都待嫁闺中了,还这么霸道,怪不得隔壁的猎牛村会退亲,依我看……”

于三虽然说着话,但还是用小眼瞄着葫芦,突然发现葫芦姐的脸色顿时转暗,他心中一紧,以为自己说的有点过了,戳中了葫芦姐的伤心事。立马改口道:“咦,葫芦姐,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葫芦本已处在爆发的边缘,双拳紧握,听得此话。顿时满脸堆笑,盯着于三笑嘻嘻的看了起来。放佛从一个母老虎,突然变成了一个温顺的小猫咪。

于三看着葫芦的变化,顿时感觉浑身放佛起了鸡皮疙瘩一样,浑身不自在。心中发麻,他知道葫芦的变化绝对不是无的放矢,于是硬着头皮问道:“葫芦姐,有什么事情吗?有事你说尽管说便是。”

葫芦收起她那肆无忌惮的笑容,道:“我想叫你去参加真气审核。”

“什么?就这点事?”于三的语气放佛有点不可思议,但是又平静至极。

“那你是愿意去了!”葫芦听着于三的语气以为是答应了,放佛自己遇到了什么天大的喜事一般,高兴极了。

于三摇了摇头,泼了一盆冷水道:“我没说去啊,我不去了,我准备回家做饭了。葫芦姐要不要也来尝尝我的手艺?”

葫芦瞪大了眼珠,不相信道:“做饭?你不去参加审核了吗?”

于三低着头,道:“葫芦姐,看来我应该放弃了,或许我本就该做个猎户。所以我打算回家了,脚踏实地做个猎户就可以了。”

“什么?”葫芦放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的话般,紧接着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双眼,放佛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很难受,她想要骂,骂这个让她一直牵肠挂肚的少年,那压抑在心中的话,顿时如大坝溃败般喷涌而出。

“凝练真气,成为武士,不一直都是你的梦想?你就这样放弃了?还有,你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吗?因为你母亲找到我,想让我告诉你,凝练不出真气没关系,她不想要你伤心难过,你是她的儿子,她只要你健健康康的,她想要你回家!想想你的母亲,你可以回去吗!你不曾试过,你怎么可以放弃!再想想你那为你断去一臂不能修炼的哥哥,他为了你断去一臂,未来黑暗一片,他可曾埋怨过你,他只说你是他的弟弟,那是他应该做的!你知道你回家做饭这样的一句话,对他们的伤害有多大吗!是的,或许他们不在意你能否凝练出真气,是否参加真气审核,他们只想要你健健康康的,可是,请你告诉我?你肯吗!我想要你大声的告诉我,你肯吗!!请你摸着你的胸口告诉我啊!!你肯吗?!!”

说完这些话,葫芦放佛失去了所有的力量般,顿时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用着只能自己听到的话,喃喃道:“如果你真气都不能凝练,我们此生还怎么能有再见面的机会。”

没有人知道葫芦有什么来历,只知道她还是幼童的时候,被村长张余头带进村里,只说了她以后要吃百家饭,乡亲们顿时明白了这个孩子是被村长捡回来的孤儿。

于是大家皆是悉心照顾,只是不知道小丫头唤作何名时。有人提议,既然小姑娘勃颈上挂着个小葫芦,就叫葫芦吧。这个提议一出,就得到了大家的认同,毕竟赖名好养活吗。

春来暑往,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十六年了。小姑娘也长得亭亭玉立,简直是人见人爱,葫芦也是到了情窦初开的年龄,而眼前的于三,就是她心中最牵挂的人,于三从小体弱,一直被人欺负,直到葫芦做了大姐大之后,才没人欺负于三。

长久的保护,葫芦的心中慢慢的滋生出一丝莫名的情愫,她本以为在这个村子就是一生了,可是没想到的就在昨夜,她遇到了改变了她一生走向的师傅。她的师傅给了她一天的时间,结束在这的挂念,就此随她去了。

可是她想来想去,唯一不放心的只有于三,可是如今呢?

葫芦抬起头,看了看依然在发愣的于三,望着天空,强忍着不让泪水留下来。她站起身,将脖子上的饰物取了下来,缓声道:“我走了,以后再有人欺负你,只能靠你自己了。这是我从小带到大的葫芦,本想长大以后可以亲人相逢。如你所说,人生总得放弃一些不可奢求的幻想,总归是我一厢情愿了。我把它送给你,只希望它能如同保佑我一样,保佑你健健康康的活着。”

葫芦把饰物往于三手里一推,扭身,捂着脸跑了开去。

恰巧一阵风,迎面袭来,于三感觉脸上好像落了星星点点的泪滴,抬眼望去,随着葫芦的离去,她的身后飘落了一粒粒晶莹剔透的泪珠。泪珠滚滚而落,打湿了的少年的心,枯干的是少女的心。

于三望着葫芦渐渐消失在了目光远处,静悄悄的山野,突然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声呜咽,慢慢变成一声抽泣,最后嚎啕大哭。

此时的风,更加狂野,所到之处,野草尽皆弯腰膜拜。

一处山峰,一道姑,一满脸泪珠的少女。

满脸泪珠的少女静静的看着被云雾遮挡的山脚下,道姑宠溺的揉着她的秀发道:“无需再看了,你再看,你也无法透过云雾看到他的人,看穿他的心。无法凝练真气能如何?即使凝练真气又有何用,他此生已经没有机会再见你的。你们一个在天,一个在地。你是天上的凤凰,他只不过是地上的蝼蚁罢了。所以,此后你的名,就叫凤绝!”

话音落,云来云往,这山峰上也无人,除了云还是云,放佛什么都不曾存在过。

哭声渐渐小了,于三紧握手中的饰物,脑海中回荡着葫芦临走的话语,喃喃道:“我不肯啊,我不肯又如何?!我四年里,毫无懈怠,一丝真气都未凝练。可是,张铁树呢?他这几年无所事事,因为一粒丹药即可凝练出真气!这,这让我心中何种滋味,我无论多努力,总归是比不上别人的一粒丹药啊!我不放弃又如何?又如何!”

这些话,葫芦没有机会再听,因为她已经是凤绝了。

山野之风,愈吹愈烈,枯黄的草叶扑棱棱的打在了于三脸上,他毫不在乎,默默取出饰物,把葫芦挂在了勃颈上。

而没有人在意的是,当葫芦掉进于三的胸膛的时候,葫芦轻轻一碰那诡异的令牌时。一股放佛冥冥之中传来的碎裂声,解脱声。从碎裂的令牌内传出。

令牌碎裂开来,顿时化为粉末,粉末散去,一团金光脱体而出,向外急射而去。

只见本还是饰物的葫芦,不知何时已经开了一个口子,白光一闪裹住了金光,金光一个停顿后,反而是主动的钻进了葫芦里。

然而于三放佛什么都没有察觉一般,默默往回家的路上走去。

落虎庄虽然不过百余口人,别看范围不大,可是村庄内却是处处陷阱。平常人,稍不注意,一不留神,掉入陷阱之后,可能就是瓮中之鳖,虽然生命无大碍,可是面子上总归是挂不住的。毕竟,面皮再厚之人,也承受不住全村老少的赤果果的嘲笑。

之所以这么多陷阱,是因为落虎庄曾经收留过一个江湖客。而这个江湖客因为被仇家追杀,虽然成功逃脱,但一身修为尽废,为感激村庄的救命之恩,遂将自己年轻时学习的陷阱之术传授于村民。

在他的教授下,村庄内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陷阱,甚至于有一次逮住一只夜袭而来的老虎。村民为了纪念此壮举,故改名为落虎庄。

所以,于三为了避让陷阱,东拐西拐的走了好一段时间,才走到了自家的附近,放耳听去。只听全村一片寂静,而唯独自己的家中却传来掷地有声的呼和声,砍柴声。放眼望去,青烟袅袅,从自家的房门轻轻飘了出来。

于三不用猜测,他知道那呼喝声一定是来自他的哥哥,砍柴声一定是来自父亲,母亲一定是在家中做着可口的饭菜等着他回去。

于三侧着身子,躲在了房屋后面,突然想到了他还是儿童时。知道哥哥凝练出真气时的兴奋之情,当得知哥哥因为救他毁去右臂,被黑虎帮拒之门外的消息时,他当时可是祈求众神宁愿牺牲自己,也希望挽回哥哥一臂之时的悔恨的心情!

他紧紧握起拳头,这一刻他突然不甘心就此认输,他怎么会在意的别人的眼光,他怎么能做懦夫!人生几十载,此时不过十六年,路还长着呢!

于三放佛想通了什么,望着家的方向,缓缓道:“我怎能退缩,我的家人,我的葫芦!凝练真气只可能是我的第一步,我会迈出这一步,而且绝不仅仅迈出这一步!”

他挺直了腰板,望了眼家的方向,目光坚定的向着审核真气的场地,缓缓的抬起了他的脚,踏出了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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