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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夜雨凉话 彼之世界

四,离乡落英处,话别夜雨时

晚上,爷爷把我叫到屋里,语重心长的对我说“翎儿,爷爷希望你幸福。”他的眼神穿透了我看到很遥远的地方,似乎在对另一个人说话。那种神情很安详,好像春天里翩翩起舞的蝴蝶,好像泉水轻声叮叮咚咚地奔向远方。我似乎觉得在这样一句简单的话以后,我将会在另一个世界有另一种新的生活,而我,对那种生活充满了迷茫和未知。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好遥远。

我没有问爷爷为什么还只是公布婚约就让我住进碧神殿。看到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我什么都不忍再问。

我退出门外,缓缓地将爷爷的房门关上,再望了一眼坐在蜡烛旁发呆的爷爷,心头忽的一颤,纵使两年来我一直怀疑着爷爷的话,并不十分确定他真的是我爷爷,可爷爷和我在一起时朝夕相处的音容笑貌一瞬间全涌在了我眼前,不禁落下两行清泪。慌忙拂去脸颊上的泪水,转身离开。

回到屋里,坐在窗旁,蜡烛闪闪烁烁的摇曳着,像调皮的小鬼在跳舞。外面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滴滴答答的打在木格子窗棱上,溅到我的梳妆台上,镜子里的我慢慢弥漫上了水汽。想起庭院里的樱花树,好繁茂的花朵,经过这一夜的风吹雨打又将如何呢?我撑起纸伞走到院子里,雨渐渐的大了起来,翻白的绣花鞋上溅上了泥点有种沧桑的感觉。我就这样站在那里看着这棵樱花树,看薄薄的花瓣被雨打落下来,像一群狼狈的粉色蝴蝶,坠入尘泥,还没来得及坠到地上的又被风扬起,纷乱到雨帘里。

“你怎么在这里?”吓了我一跳,是湛天的声音。

我转过身看着他,不知什么时候,泪水居然爬满了我的脸颊。

“你怎么哭了?”他声音颤抖,显得有些慌乱,抬起手握住我的肩膀。雨很快打湿了他的衣袖。

我赶忙笑了笑“没有,雨太大,伞根本遮不住呢”急忙掩饰好神伤,转而问道“你又怎么在这里?”

湛天见我不愿多说便不再多问,回答道“我刚才去找你,可你不在屋里……我送你回去吧。”

“好。”

我们往回走,我问“找我,是有什么事么?”

“也没什么,就想找你说会话。”

“我到了,你身上湿了,快回去换了衣服吧,生病了可不好。”

“放心,习武之人哪会这么容易生病呢。”

“是翎儿多心了。”转身欲推门

“我们一定要这么生疏吗?”湛天生涩的问道“虽然你不记得我们以前的事了,但现在的我你就那么不屑吗?你舍不得离开的话,可以不跟我走。只要你说,我都答应,绝不逼你。”

我转过身,有些不忍,但却说不出半句安慰的话来,定睛许久,开口道“不,我明天就跟你走。”

五,彼之世界,遥不可及

“爷爷,翎儿走了。”

爷爷点点头“湛天,要帮我照顾好翎儿,以后翎儿就托付给你了。”好像有点诀别的味道。

“我会的,放心吧爷爷。我会把翎儿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

我跪下身给爷爷磕了三个头。翻身上马,纵马绝尘而去,不忍回头。

一路上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只是在第二日的时候一只雪鹃飞来报信。湛天说,雪鹃目力极其敏锐,在高空中也能看清楚地上的人,而且极通人性,一旦认定主人就毕生追随,雪鹃寿命有几十年,常常是主人的一生伴侣。但它们生性暴戾,很难驯养。碧神殿专门驯养雪鹃来千里通信,这么多年来也只成功了一只,为了这一只雪鹃,死了三位驯养师。这一只雪鹃是一年前驯化成功的。

这一次雪鹃送来的消息,是说玉山双煞已经伏诛。玉山双煞是江湖上出了名的恶毒夫妇,杀人劫财,坏事做尽,现在死在碧神殿手里,对江湖也算是好事一桩。可是我们都没有想到,这件事情并没有结束,几年之后的某天,甚至将我和湛天推向了万劫不复,那时,我们又将何以为继?

湛天倒是没有什么事情瞒我,碧神殿的事情也没有保密,也并没有要我对外保密或是什么,似乎已经很自然地将我当做是碧神殿的人了。

后来,从湛天那里我知道了,碧神殿的日常开支并不来自于帮人杀人的保金,而是来自于对外的丝绸和玉器的生意,生意主要是靠一个年不过双十年华,叫易路桥的年轻人打理,碧神殿上下的财务被他紧紧有条。他是在小时候被上一任的碧神殿主所救,还让他去学习经商,打理碧神殿的重要财务。他从此感恩戴德,为碧神殿尽心尽力,每月都将账本交到湛天手里,从没出错过。在湛天手下的是便是四大护法:吕鹞,飞鹤,思莺,董鹂。他们听从湛天殿主的号令,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和事情。

五日后的上午,我们回到碧神殿,那是我失忆以后第一次来到长安,来到古意大道。我们刚下马,有一个身着青色褂袍,腰系一块纯白色的玉,可以看得出那块玉成色很好,系出昆仑山段,仔细看去,玉上雕刻这一只凌空展翅的野鹤,身资矫健。而那人眉清目秀,眉眼间阳刚之气深重,步伐沉稳。他对湛天微微拱手,道“殿主,请”

“把所有人一起叫到碧云轩。我有要事宣布。”

进门之后,湛天带我往左边的长栏里走,弯弯曲曲走了一会突然眼界就开阔起来,一幢两层的楼房坐落在我眼前。牌匾上写着“碧云轩”,刚才湛天说的应该就是这里了。果然,一进门两个年纪和我相仿的女子已经站在门口恭迎了。一个身着浅浅紫色短上衣加上深紫色的长裙,头发扎成高高的发髻,用流彩璎珞罩住,她身段窈窕,脸色很是严肃,她就是思莺。另一个身着黄色长衫,腰间用一根玛瑙和银线编制的腰带绑住,顾盼神离间透着活泼青春的气息,一见面就让人觉得喜欢她,她就是董鹂。我发现她们腰间也配有同样的白玉,只是上面的雕刻之物不同,思莺的是一只像是在啼血的夜莺,而董鹂的则是一只欢叫的黄鹂。屋子里面还有七人,其中一个年长一些,约有五十,大家叫他五伯,其余的都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

湛天进门后坐在位居高堂的正中间,示意我坐在他的身旁。并让他们几个坐下。

“吕鹞还没有回来吗?”

“是,据雪鹃来报说今晚之前可以到。”飞鹤恭敬地答道。

“今天一回来就召集大家,是有事要宣布”湛天说着,拉起我的手,“她叫叶翎,以后就是我们碧神殿的一份子,并且,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听了最后一句场下一片哗然,湛天继续说道“我有婚约的事情五伯是知道的,翎儿就是我的未婚新娘。”

大家立刻起身,道“恭喜殿主!”

湛天微笑着示意大家坐下,湛天自进了碧神殿后,就没有和我说过话,他也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冷漠,孤傲,只是抓着我的手从没放开过。他这时转头问我“如果我要你做副殿主,你答应吗?”我没有想过他会向我提出这个要求,瞬间有点没反应过来。我转而想,碧神殿是暗杀组织,我什么都不会却坐在副殿主的位置上,恐怕众人不服。而且更重要的是,自了解到碧神殿这个组织以来,我始终觉得我们的路是不同的,我们所生活的世界是不同的,我原以为我一辈子都不会和这样的组织搭上什么关系,可是现在却因一段可笑的婚约而连在了一起,更何况我对做什么副殿主一点兴趣都没有。所以本能的拒绝了他“不,我不愿意。”

湛天看着我,微微一笑,转过头和大家说“那好吧,我们今天的的事情就说到这里大家回去吧,董鹂,你待会来我书房报告一下西风大漠的事情。思莺,前些日子叫你吩咐人整理长翎阁,你现在就带翎儿去那里吧。”然后转过头对我说“你先去休息会,晚点我过去看你。”

我点点头,跟着思莺出去了。

我们出了碧云轩,往屋子后面走去,绕过一个小湖,湖水很清澈,可以看见有很多金鱼在里面,小湖边上有几座假山,湖上架着一座短短的小桥,往小桥后面看去是两座并排的房子,房子不大,面对面,我们走向的是右边的那座,门边上写着长翎阁,我看了看另一座,写着观风阁。

“观风阁是殿主的住所。”思莺告诉我。

“那么以前长翎阁是做什么的?”

“以前这里并不叫长翎阁,而叫藏玉阁,一楼是存放各种神兵利器的,二楼是存放上好古玉的。”思莺也不瞒我,他们对殿主的信任远超过我的想象。“现在这些东西都被放置在东苑,就是进门往右的那座第三和第四层楼上,第二层是我们的情报处,那里负责碧神殿所需要的各种情报,是碧神殿的核心所在。第一层是藏书阁,各种书都有。”

说着带我进到卧室,“翎姑娘舟车劳顿,在这里休息片刻吧。”

“有劳思莺姑娘了。”

“翎姑娘叫我思莺就好。”思莺一直都没有表情,很淡漠的一个人,我想,她肯定是经历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吧。

“思莺,你也就叫我翎儿吧”

“不了,翎姑娘,思莺告退。”

见到思莺这样子觉得有些心疼,想她心里定是有很多苦楚,经历了别人所没有经历的人,才会如此吧。而这个园子里的人,都是经历了些什么才会到这里来的吧,这个世界里的人,我们就这样开始交集了么?想着想着,竟倒在床上和衣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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