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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传说上帝在星期一到星期六创造了世界和万物,到星期天才得到休息。可是高中的学生们比造物者还要日理万机,他们连周日也要分出半天时间学习。秦楚和莫香放学回到家已经快十二点半了,一路上,在各种饭香味的勾引下,两人都饿得肚子咕咕叫。

“好香啊!陈阿姨今天肯定做的蜜汁排骨,我已经闻到甜味了!”后脚还没踏进门,秦楚就已经陶醉在满室的饭香中了。

莫香忍不住笑:“就你鼻子尖!”

“哟,你们回来了!”秦远忠从客厅里走出来,他一改往日休闲的打扮,穿着整洁的黑西装,皮鞋也擦得发亮。

“秦叔叔!”莫香鲜少见秦远忠这副打扮,心中暗自赞叹:要是没有秦楚这个“拖油瓶”,秦叔叔就是个标准的钻石王老五啊!

“爸,”从小跟着秦远忠的秦楚对他的着装习惯非常清楚,“您这是要出门啊?”

“是啊,”秦远忠点头,“莫老爷子那有点事儿,我们是专门等你们回来的。”

“‘我们’?”秦楚敏锐地发现了他话中的信息,“还有谁啊?”

“哦,我忘了说,”秦远忠看向莫香,“香香,来见见你大伯……建钧呐,这是香香。”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人从他后面走出来。莫香瞧过去:他比秦远忠略高一些,举手投足都带着浓浓的军旅气息,不怒而威,五官的线条却很柔和,面色有些苍白,这样的病态与他的气质形成了极大的反差,令人觉得矛盾。大哥莫乾一定是继承了他的性格才会那样严肃,他看着莫香的眼神也放着严肃的寒光,他说:“香香,很抱歉现在才来看你,我的工作太忙了。”他说这样的话时声线也像无风的湖面,没有起伏。

“没关系,大伯,”也许是他太威严了,莫香心里有点犯怵,连带得她的笑容也有些胆怯似的扯不开,“您能来看我已经很好了。”

莫建钧走近莫香,伸出手,好像在抚摸她的脸,却并没有真地碰到她:“你跟你妈妈长得真像。”

莫香想起第一次见到莫炎和莫乾时他们的表情,心中一松,不禁笑出来:“大家都是这么说的。”

莫建钧仿佛没有听见一般,只用一双高深莫测的眼看得莫香刚松了口气的小心脏又紧缩成一团。

“建钧?”秦远忠奇怪地问,“你怎么了?”

莫建钧的手抖了一下,恍若初醒般猛地直起身,收回了手:“没什么,我只是想起了小璃。”

“是啊,”秦远忠感慨地说:“看见香香就像看见小璃一样,可惜小璃那么年轻就走了。”

“好了,时间不多了,”莫建钧坚硬的声音打断了秦远忠的惆怅,“我们得赶快出发。”

“好,”秦远忠恢复了沉着地样子,对莫香和秦楚说,“你们两个,懂事一点,注意安全,莫乾会在这儿陪着你们,知道吗?”

莫香这才想起来到现在还没见到莫乾,他爸爸来了,他不得来见见么?“秦叔叔,大哥去哪了?”

“他说有点事,今天一大早就出去了,说是晚上回来。”秦远忠和莫建钧已经拿着东西走到门口,“我们走了啊!”说完就开门出去了。

莫香和秦楚对视了一眼,秦楚耸耸肩,说:“我们先去吃饭吧!”

午饭还没吃完,就听见有汽车停在门外,车门开了又关,紧接着是穿着皮鞋的脚步声,频率很大,暴露出脚步主人的心情是多么焦急。

“我爸忘了带东西么?”秦楚扭头看着门口,“怎么走的这么急?”

正说着,前厅的门开了,莫乾快步走进客厅,他还是西装笔挺的样子,只是领带有点斜。

“乾哥哥?”莫香惊讶地叫道,莫乾可是个完美主义者,一向追求时刻稳重严肃,今天这是怎么了?

“乾大哥,是你啊?我还以为是我爸把什么东西忘家了。”秦楚拉开旁边的椅子,“快来坐下,有什么事儿这么着急,这可不像你呀!”

莫乾的气息顺畅起来,他走到餐桌旁坐下,解下领带搭在椅背上,又松开了衬衣的两个扣子,活动一下脖子,问道:“小楚,秦叔什么时候走的?”

“我们刚到家他们就走了。”秦楚咽下一口菜。

“‘他们’?”莫乾看着莫香问,“香香,你见到我爸了?”

“嗯。”莫香点点头。

“他跟你说什么了?”莫乾的手暗暗握紧,克制着自己的语气。

“没什么……”莫香笑了,“只说了我和妈妈很像。”

“哦……”莫乾放松了身体,靠在椅背上,“没说别的了?”

“没有,他们急急忙忙就走了。”秦楚从饭碗里抬起头,“乾大哥,我爸说你晚上才回来,怎么这么早就跑回来了?还这么急。”

“哦,”莫乾接过陈阿姨刚为他添的饭,挑着菜放入自己碗里,“我接到秦叔的电话,知道我爸要来,就立刻往家赶,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噢,是这样啊!”秦楚想着莫乾躲避的眼神缓缓地应道。

“行了你,”莫香催道,“别那么多话了,快点吃,说不定一会儿姗姗和菲菲就该来了。”

“好好好,”愣神的秦楚一下子醒过来,“差点儿忘了这事了!”

“你们今天下午有活动啊?”莫乾问。

“嗯,”莫香放下筷子,抹抹嘴,“今天要去梨香园里转转。”

“那……”莫乾眼睛看着桌上的菜,“晚上请她们来家里吃饭吧!”

“啊?”莫香没想到大哥今天还挺好客,见莫乾看她,忙应道,“好!我会把她们带回来。”

梨香园的尽头是云山,莫香带着几个人向最深处走去。

“我们得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陈姗姗答应要说出自己的秘密,他们也得先给她安全感。

“嗯,跟我来吧,”莫香走在陈姗姗旁边,安抚地说道,“没有人会到云山那边去的,那儿绝对安全。”

他们沿着云溪的水道逆流而上,越接近云山,树林越茂密,渐渐地,浓绿的树冠群几乎遮住了整个天空,只有一缕一缕的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钻进来,抚慰着山中的岩石、野草和杂花。鸟儿站在有阳光照射的树枝上,滴溜溜地唱着听不懂的歌,看见有人走过来也不害怕。

“如果没有这条小溪,树林里面根本就没有路,”秦楚一边走一边说,“这也太奇怪了,那么多年了,难道就没有人想到要开发这座山么?”

“你可不要瞎说,”陈姗姗小声说,“据说云山是神仙的领土,不允许普通人侵犯。”

秦楚轻嗤一声,笑看着陈姗姗,“骗小孩的吧?现在还有几个人相信有神仙!”

“那可不一定,”陈姗姗轻飘飘地说,“没见过就表示不存在么?要是真这样想也太自以为是了。”

秦楚发现了她眼睛里突然闪现的得意,真有点怀疑了:“说的这么有理,那你见过?”

“你还别说,”张菲浑身的力气用不完,走着路还得跳起来去够头顶的树叶,“我听我哥说,这里的人一般都不会想到要进云山,就是偶尔有人要进去看看,也是还没走过梨香园就想起有重要的事,又回去了。时间一长,再也没人打云山的注意了。”

“讲得跟真的似的!”秦楚不屑地撇嘴,“真是那样的话,香香是怎么进来的?她小时候可是没事儿就在这儿瞎逛。”

“那谁知道?”张菲翻了个白眼。

“说不定,”陈姗姗神秘地说,“香香是山里神仙的后裔,梨香园不就是香香奶奶的么?”

“说什么呢?”莫香被她气得直笑,“想象力够丰富的啊!”

“你别不信,”陈姗姗说,“说不定是真的呢!”

莫香深吸一口气,忍了半天,噗嗤一声笑出来:“我看还是算了!”

“就是嘛!”秦楚很高兴有人和自己站在一边,“不靠谱!”

“不相信就算了。”陈姗姗的兴奋度已经下去了,也不再争辩。

“不过,秦楚,”张菲警告似地说,“你这个资本家贵公子可不要打云山的主意,留着这么一座原生态的山我们高兴得很,不需要谁来开发。”

“放心,”秦楚大步往前走,“我是走艺术路线的贵公子,你想叫我替你开发我也没功夫。”看到张菲怀疑的眼神,他冲莫香那边抬抬下巴,“不信你问她!”

几个人说着话已经走到了云山脚下,云溪的水到这里已不似下游那样平缓,水流击打岩石溅起莹白的水花,润泽着两岸的泥土。莫香领着三人离开水道,折进树林里面去。山中无路,矮树乱生,野草遍布,一路走来颇有些披荆斩棘的意思。好在路不长,走不到十分钟,就见远处一片波光粼粼,听得见哗哗的流水声。走近一看,这里竟有一个天然形成的小瀑布。

云山并不陡,这里却有一截五米多高的峭壁,水流从上面冲下来,在山脚下生生地撞出了一个小潭。潭水清可见底,下面是墨绿色的岩石,在阳光下泛着莹光。

秦楚注意到潭水的流向,轻声问道:“这是……”

“云溪,”莫香蹲在潭边的大石上,伸手去接上面飞溅下来的水花,“水从山上流到这里,然后绕着山脚转了一个半弧才流进梨香园。”

“这儿可真是修身养性的好地方!”张菲也找了一块大石坐下,舒了一口气,“连我这么急性子的人也觉得心平气和了。”

他们所处的位置,一面是水,三面树木环立,头顶一片阳光,眼见美景如画,耳听水声若弦,当真有宁心静神之效。

等秦楚和陈姗姗也找到地方坐下,张菲感慨得也差不多了,莫香盘着腿坐在河边,看着陈姗姗微笑:“姗姗,现在你可以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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