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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对了,雨梦说她学校再过两天就是艺术节了,你参不参加?如果你参加的话我会带我同学去看的,我跟她们说我哥是从高中起就是明星了,她们不信,这会我可以跟她们炫耀个够了。”

“我想我可能不会去。”

“为什么?就是因为你不能唱歌了么?可是你会弹吉他的啊,而且……”她看着宇亦奇的眼神有些古怪,似乎想到了什么,“而且唱歌雨梦也可以啊。”

宇亦奇摆了摆手,他转过身去。他将吉他取了出来,然后架在大腿上,手指轻轻地拨动琴弦,弹出来的音符仿佛在空中织出了一片海。

“而且弹得一直是那么好听呢……”

“好吧,我同意了,但是,你只是临时的。”章雨梦说。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干脆就听不见了。

陈小葸有些疑惑,但是他仍然很高兴,他信誓旦旦地说:“雨梦,我什么都听你的,只要你同意就好。”

“这还叫什么都听我的?我要不答应你是不是就不打算听我的?”她不满地说,“不过,光我说的这些是不够的,在伴舞团的确我是最大,但是在乐队里可不是我说了算。当然,我不可能带你去找他,所以只要另外两个队员同意你就可以了。”

她看着陈小葸,陈小葸有些无奈地点点头说:“可以,他们现在在哪?”章雨梦的目光变了下,便把陈小葸带去了舞蹈房。

她真的不想让陈小葸当主唱,不公因为对他有偏见,而是她不愿意,真的不愿意。

“方楠,章雨梦不在,我有几个动作不懂,你能教下我么?”周可薇问。

她看着我,我有些发愣。半晌我才指着自己结结巴巴地问:“你让我教你?我可能都没有你跳得好啊,你确定你没有认错人么?我是方楠,我……”

她这算是为难我么?不过我完全可以说五点以后才是练习时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种话我说不出来。我小声地问:“你哪个动作不会?”

“这里,这里还有这个动作,跳起来总感觉有些别扭。”她跳了起来,我发现她跳的几个动作都是几部分的衔接,这几个地方如果没有示范我都可能衔接不起来。

“我……试试吧。”

“嗯?”

“我也不一定跳得好,所以,有错误你也可以帮我,指出来。”我憋红了脸,低着头

好不容易才说了出来。

“好啊。”

我抬头看着周可薇,忽然发现她像极了一个小孩子,天真,单纯,不过尽管如此也给了我很大的鼓励。

我的身体仿佛在一瞬间和大脑失去了联系,我只是回忆着章雨梦教我这几个动作的时候她都说了什么,要注意什么。我也试着查了书,只是我从来认为这只是一种巩固,我从来没有想过去超过她。

这种心态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小楠,你又跳错了,,这里应该跳起来,光动脚是不行的。”

“可是,跳到这里的时候我就会忘了跳起来。”

“你看我跳。”

“……你看我跳。”

“……你看我跳……”

我的身体摆动起来,根本不需要多想什么,就是那样跳过去。我一直以为跳舞是要做到完美的,可是我现在发现,如果跳到自己高兴就可以了,甚至想到也许动作的好与坏还和表情有关系。

如果只是一张苦瓜脸,任它跳得多漂亮都不会让人有赏心悦目的感觉。我从来没有这种感觉,但是现在有了。

我一直以为只有宇亦奇上台才会紧张,可是,我发现我也会啊,我一直去试着帮他,其实我也是比较弱小的那个啊,我和他是一样的啊。

我从我的影子上知道了我的动作,也许里面会有一点小瑕疵,但是这已经不重要了。

“方楠,你跳得很好啊,都超过章雨梦了!你怎么说你不会呢?”

“啊?”

章雨梦愣住了,她推开陈小葸,然后将舞蹈房的门推出一点门缝。“是……小楠?她在教周可薇跳舞?这几个动作……”

“为什么你不是社长呢,我感觉你跳起舞来的激情比她还要高啊。你的天赋一定比她高得多吧。”周可薇看着我说。

“不是,这个不重要的,而且因为……”

“雨梦,他们在这里?”陈小葸看见章雨梦把脸贴在门上,不禁有些奇怪。

“那个家伙……”

门开了,发出很大的响声。

“我当然是社长了,难道你们认为我不合适么?”章雨梦一拳捶在门上,她立刻感觉到了疼,只是却忍着。

“雨梦,都是朋友啊,出什么事非要这样呢?”陈小葸把门扶开,再把章雨梦的手按住。

“你走开!”她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你别生气啊,我们只是在讨论如何让跳出来的舞更好看罢了。雨梦……”我呆呆地看着气愤地跑掉的章雨梦,我感觉这一切简直就是来的让人猝不及防。

我看着我身后的周可薇,她现在真是满脸的愧疚,我拍拍她的肩说:“雨梦平时不是这样的。不过,她当社长也是我们默认的,毕竟我们的动作都是她教的。唉,她琢磨出来的动作,再加上那么多压力,如果这样她都没资格当社长……难怪她会生气。”

周可薇没有再说话,也许她原本只是不满章雨梦的威风,可是她也没想到会弄成这样。

我摇了摇头,看着她的目光也不尽责怪。

章雨梦独自倚靠在墙角,她的的眼睛里尽是无助。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目光与栏杆擦肩而过。她向前走了几步,然后用手臂撑起自己的身体。

“那个,章雨梦,其实……”

章雨梦忽然抬起头来,她那泛红的眼圈把陈小葸吓了一跳,伸出去的手也缩了回来。

“你还来干什么?不是同意你做主唱了么,还要什么?”她看着有些发愣的陈小葸,大声地说,“没错!我就是想为难你,因为我喜欢宇亦奇,我就是不想让你担任主唱。你满意了吧?”她终于忍不住眼泪,扑在栏杆上哭了起来。

“比起方楠,她的确比我坚强得多,虽然动不动就会很激动,但是我还是很羡慕她的。”章雨梦低声说。

“章雨梦,你果然在这里。哎,这里的确是不错,难怪她从小学开始,一有人惹她生气她就会往操场上跑。

只是我找到她时,陈小葸也在。

“你……有事么?”

他的表情有些难看,只是我忽然发现他死死地攥着一张纸,扔掉后若无其事地走开。

“这是……”我捡起那张纸,看了看,我笑了,看陈小葸的背影倒有些感激。

“有情感就发泄出来难道不好么?把什么都憋在心里,这种人也许外表上看起来很坚强,其实内心却是无比脆弱的。可能任何一种打击都会让你有放弃的念头……”

可是章雨梦忽然推开我,然后双手捂住耳朵蹲在地上,她摇着头大声地说:“我不听,我不听!……”

我走到她身边,然后坐下,说:“我一直以为,只有我才会耍小孩子脾气呢,没想到雨梦你也会呢。”

章雨梦忽然停止了叫喊,变成了小声地哭泣。我把她搂在怀里,我说:“我可没有嘲笑你的意思,我只是说,人的一生不可能风平浪静,你是该坚强一点了。”

“小楠……”章雨梦忽然抱住了我的腰。我有些喘不过气来,很快我就感觉衬衫上湿了一大片,不过我反倒有些高兴。我感觉,既然哭出来,麻烦也就解决了,现在就可以放手去做任何事了。

我摸了摸章雨梦的头发,我看着有些灰蒙蒙的天,我问:“你知道《DCTB》的最重要的一句台词是什么么?”

“……一帆风顺的旅途太容易就会到达终点,而欣赏不到沿路的美景;波澜不惊的人生太容易就会走到尽头,而感悟不到人生的真谛。”

“知道就好啦。质疑有什么?不是一样可以被推翻么?它要面对的,也是必须得面对的。”我说。我忽然感觉到,被我从小崇拜的章雨梦,其实就是一个普通女孩,和宇亦奇一样。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雨也渐渐消失不见了。灰蒙蒙的夜空上是乌云在散步,只有稀稀落落的几颗星星在散发微落的光芒。

“你知道么?雨梦这回真的是为这次的演唱付出了心血,就像你两年前一样,难道你认为你不该去么?”唐梓铃问。

“你该回家了,不然就真的赶不上末班车了。”

宇亦奇沉默了一会儿说。

“你还没回答我呢。就像你两年前一样,那次的演唱就像是你的梦想的启程,而这次是雨梦的梦想,难道你不该去帮帮她么?她准备了一年,就是希望你能回到乐队再唱一首歌啊!哥!”

宇亦奇愣住了,他低着头。

“我从来就没有放弃。就算我有过怀疑,但是我从来就没有想过放弃!”他写感叹号的力气很大,所以笔记本被他用笔深深地划穿了几页。

“你没事就好。”唐梓铃把笔记本放在了桌上,她开心地笑了起来,然后走出了房间。她笑着说:“明天我会去看你的哦,你要好好唱啊。”

也许这个时刻来得出乎意料的快,但是,却也不早了。陆小菲他们也是十六岁在一起的,他们的故事也许告诉了自己这绝对会是条不平坦的路,但是,从他踏上这条路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打算往回走。

第二天下起了大雨,路面上的积水被风吹得像海上的波涛一样。

校方听说了章雨梦这档子事后自然是乐得其所,有这么好的免费广告自然没有不好好利用的道理。

随着时间的推移,雨渐渐变小了,唯一能证明刚才下过大雨的证据就是没脚踝深的积水。

舞台还是搭在了外面。章雨梦在这个时候并不是加紧排练,只是让我去教周可薇如何用力和每个动作的力度。我在舞蹈房里看周可薇跳舞,而桃子也似乎有自己的任务所以跑得不见踪影了。

大雨沾湿的草地虽然看不见积水,但是一脚踩下去仍然可以让鞋子湿透。

宇亦奇发现自己站在舞台上,台下的都是自己的高中同学,他们看着自己,但是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紧张。然而就在自己要开始唱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喉咙似乎被谁掐住了,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转过头去,就看见秦鸣张开双臂死死掐住自己的喉咙,她说:“就你这个样子还想开演唱会?开玩笑吧!”他恐惧地大喊,可是他发现自己张大了嘴巴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哈哈……”舞台下传来了笑声。

“你的签名?恐怕没有人会要你的签名吧!”贾不凡大笑说。

“你刚才的表情真是太好笑了!想说话又说不出,表情还那么狰狞,你是在拍电影么?”Kevin拍拍他的肩膀说。

不是啊,你们没看到有人掐住了我的喉咙么?你们别走啊!宇亦奇想挣脱,可是挣脱不了。

“就你这个样子还想开演唱会,开玩笑吧!”

宇亦奇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气,然后发现自己还在家里,他摸着额头躺了下去。可是他忽然发现老妈缩了下手。老妈说:“你总算是醒了,刚才你似乎很不安,做恶梦了么?”

宇亦奇笑了笑,摇了摇头,只是他却发现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了。他想这下糟了,睡过头了,似乎演出是三点半开始的,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宇亦奇慌忙穿好衣服,然后就是把电子琴和电吉他装好。做完了这一切后他把门推开,可是,老妈叫住了他。

“你又要走了么?我知道你有自己的理想,可是你能不能经常回来?”

宇亦奇愣了一下,随即他低头系鞋带。

“你爸说,如果你有自己的计划,那你就去做吧。他说,他以前说的话只是前面一部分,他说,从你踏出的第一步开始,他就知道你就有信心走下去,所以你就不能放弃。”

宇亦奇看着自己已经系好的鞋带,他直起身子来,对着老妈猛地点了点头。跑下了楼,骑着自行车向暮色追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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