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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玄界中心

箫潇付出了一个轮回。三人终于到达了玄界统治者的宫殿。与黑殿不同的是,这里是不含一丝杂色的白殿。纯白总会衬托出污浊,因而这儿很少有人能够到达,因为在玄界统治者的眼里世界上处处充斥乌烟瘴气,真正纯正的人极少。三人站在白殿门前,一场雨倾盆而下,几人从头到尾都湿透了。雨过风停后,三人只觉得浑身清爽,所有的悲伤、忧郁都抛在了脑后。而白殿的门上也渐渐出现了一个锁孔,莫綦取出水晶钥匙小心的插入,水晶钥匙“卡啦、卡啦”的旋转起来,门一点一点的淡化消失。接着三人就看见白灵微笑着站在自己面前。

“嗨!好久不见,白灵。”莫綦似乎早已猜到,率先打破了沉寂。

“瑾瞳,在你和莲风季交战时,你虽然失去了光明,可是你知道吗?原本莲风季有一千个机会杀了你,是黑殿王阻止了他。你知道为什么吗?抬起你的右手。”

瑾瞳疑惑的抬起手,桢济和莫綦赫然看见她的右手心印着一朵金莲。

“一旦莲风季杀了你,你右手心的金莲必然会和你左手心的紫色六芒星黏合在一起,再加上你的六芒剑就会形成毁天灭地的星莲剑法。‘星’是田之灵物,‘莲’是地之灵物,‘剑’游弋于天地之间,所凝之灵气不是黑殿所能抵挡的。这样,你明白该如何做了吗?”

“如果黑殿毁了,那么黑灵他……”闻言,瑾瞳小心的开口。

“我们从出生起就一直相克的。我们其实都是玄界的灵童子转世,只是斯坦托名义上的孩子而已。黑白之争必有一伤,所以……”白灵微闭双眸,睫毛微微颤抖着。天边有一片云飘过,带着流年远去了。“如果可以消灭罪恶,那么亲情……也不足……惜……”白灵有些艰难的说着。

好吧,罪恶没有存活的理由,无论如何。

“我带你们去见皇。”白灵转过身,载着三人穿越防护结界,穿过牵着白狮的卫兵身旁,到达主宫门前。

主宫是管理朝政的地方,有六根擎天柱,刻有缠绕的龙,六条龙姿态各不相同,柱座上刻有开天辟地的祖先事迹,每一种字体都不尽相同。

正位上端坐着玄界的统治者,竟是一条螣蛇。左丞右相手持白玉笏正襟危坐,文成武将穿着坠穗长袍站在一旁,白灵不知何时退在了一片站定。三人毕恭毕敬地向玄界王行拜跪礼。

“瑾瞳、桢济、莫綦,思密伦多家族的新生代,你们的来意我已知晓,现在距离三年的最后期限尚有三月有余,而珞麦凛其实你们已经找到了,所以,请你们尽情享受不多的轻松时光吧。瑾瞳·思密伦多,你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了,但是,我将赋予你用灵力组织现实幻象的能力。”玄界王说话时像蛇一样嘶嘶吐气,言毕,展翅腾飞。馥郁溢满了时间与空间。樱雪只觉得双眸一热,连忙召唤出自己的灵力,眼前居然渐渐清晰起来。

玄界王安排好三人后就忙于各种事务中不再露面,三人被赐予可以随意进入除了主宫之外的任何地方的权利,所有的臣子见面即自降一级。

瑾瞳最常去的是玄界王的猎场,猎场位于白殿所有城堡围中。这个猎场最为奇特的地方在于所有的植物都会动,有的脚可以跑动,有思维,特别是一些老树甚至可以解答问题,有一些树会吃小动物,甚至吃人。

现在已经到了冬季,灵动森林猎场下了几场大雪,森林被覆盖成白色。

森林的正东方有一座宫殿,名曰“琅嬛宫”,意为天帝藏书的地方。琅嬛宫的主掌者根本就是一本书,他是个脾气古怪的人。听莫綦说,一次,他们争论有关星象占卜的事宜,结果书直说的书页“哗哗”乱响,颜色有纯白变为绿色,再由绿色变红,封面都扭曲了还是没能说过莫綦,然后他就扇动书页将莫綦扔出了琅嬛宫,为此还被玄界王训斥了一顿。不过,总的来说书还是比较温和的——他会将各种药书整理出来,并且很有耐心的给桢济分析药理,教他识别各种稀有药材,甚至愿意以身试药,一会儿因中毒而书页发蓝,一会儿又因为变形药比例配比错误变成各种扭曲的形状。他告诉莫綦,在白殿里,有一个人拥有非凡的占星能力,在恰当的时候,那个人会把法术过继给莫綦,但他并没有说那个人是谁。而对瑾瞳,书则说:“最痛彻心扉的记忆总会在以为忘记的时候出现。”这句话是书见到瑾瞳所说的第一句话,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说着话,只是一种莫名的直觉而已。后面的日子里,书经常会对瑾瞳说一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比方说“遇见是生命不会停止的标志,流年往事,重逢是世界最后的救赎。”还有一次他看见瑾瞳右手心的金莲,说:“不幸可以利用。总有一天,这可以解救你的亲人。这个人是谁,该知道的时候你总会知道的。如死亡一样,该来的总会来,无需着急,因为无法避免。”

和主宫森林连成一线的宫殿是木制的八角月琴形,八角月琴在玄界是被奉为圣琴的,玄界的乐师总是懂得如何使用八角月琴去奏出世界上所有乐器的声音,当然,这需要很深厚的灵力。大乐师住在宫殿的最高层,名为著花未,她的月琴背面雕刻着一首诗——“君自故乡来,应知故乡事。来日倚窗前,寒梅著花未。”据说,她本来不是玄界的人,是因家庭变故才辗转而来的。每日清晨,太阳都会在她的琴声中升起,她总是在窗前专注地看着太阳,因为太阳里有故乡的影子。著花未是个忧郁的女子,常常微微颦眉,轻抿薄唇,着轻绢白绸袍,纤纤葱白指请拨琴弦,绵绵不绝声,吐诉思乡情。娇柔的女孩子总是偏爱月光的,因为月光有着她独特的哀婉和清凉,如淙淙细泉在天幕上流过,将柔情渗入寂寞的心。挽泪的姑娘啊,不就恍若那浮云后的凉月么?著花未话不多,总是将自己用琴声封闭在一个小小的空间里,细密地编织着一个又一个虚幻的梦境,用三千青丝传说着已逝的故事。

有时候,瑾瞳会去向著花未请教一些乐理的事情,她只吐露四个字:“qing动,琴动。”不过,她常常会给瑾瞳一些曲目。

瑾瞳总爱在深夜去寝宫最高的天台上拨动蛇头琵琶。第一次她在乐声中看见了一双似曾相识的眸子,一只是湛蓝如海的,一只是明黄如日的,然后两只眼睛重叠起来,成了墨绿如林的深眸。第二支乐曲让她眼前一片白色——有些毛茸茸的白色,随着琴声的激越,白色变成了银色,纯正的一无杂色,那银色一丝一丝的,像是飞舞的发丝。第三支乐曲只呈现出一把剑,那是她的六芒剑,剑尖直指上天,剑身被紫气包围。著花未想告诉自己什么?当瑾瞳问她时,著花未只是摇头不语。可是,恍惚间,瑾瞳似是看见一道闪光划过她的明眸。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雪一直下着,听说这里的雪辉下整个冬天。有时,三人会在雪里坐上一坐。

“珞麦凛什么时候才出现啊?”瑾瞳抓起一把冰凉的雪把玩着。

“不知道。”桢济闷闷地说。

莫綦抬头看了看,一言不发地进了灵动森林。

“哎!”瑾瞳忙站起身想追过去,却被桢济一把拉住:“莫綦是要去占星,你若去了会扰乱星象的。”

“占星?”瑾瞳疑惑到,“玄界不是无法占星吗?”

“不清楚。不过,莫綦说,这里长了一株两千年的老银杏,似乎,似乎,他怎么说来着……哎,总之……谁知道呢……什么声音?”灵动森林中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出事了,快!”说完拉着瑾瞳飞身向前。顺着声音的方向,两人看见莫綦浑身是血地挣扎与一个青衣女子战斗,而那女子似乎能掌控冰雪,莫綦的情况并不太好。

“唰”“唰”两道剑气爆发出来,六芒剑和日冕剑双剑直刺青衣人。“锵!”剑剑相击之下,那青衣人一闪身仅仅撕破衣袖。瑾瞳抽剑转身,使出流花剑法,青衣人向后翻去,六芒剑挑散了她的发髻,三千青丝飞舞起来。时值冬季,大雪纷飞,是用汲雪术的好机会。瑾瞳念动咒语,用手指凭空划出雪的狼牙符,顿时漫天大雪疾速聚集,凝成三棘剑扎向青衣人,却见她轻蔑的撇了撇嘴,轻轻一吹,那雪便飞散开了。瑾瞳心中大惊,暗暗念到,奇怪,这汲雪术已经算得上瑾瞳的本命典术了,而那青衣女子轻轻一吹便全部化解,这驾驭霜雪的能力到了何等境界。这般想到,眼神交错,桢济会意,划出火符贴过去。眼看就要贴上,忽然耳边有人喝道:“且慢!大皇子手下留情!”瑾瞳和桢济怔住,循声而望——竟是月余不见的玄界王。“瑾瞳·思密伦多,这位是霜雪之神——青女。青女,这位是极柢岚的下任王瑾瞳·思密伦多和她的兄长。请勿再战。”玄界王缓缓地说,“你们缘何而战?”

“刚刚我正在休息,他突然就过来踩了我。”青女颇显委屈的指了指受伤的莫綦。莫綦恨恨的瞪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

“有点过分了。他并不是有意的。青女你的火爆脾气什么时候才改啊?”玄界王略带责备地说。

莫綦因失血过多,极度虚弱,桢济将他置入治疗结界内才好不容易止住了血。半晌后,莫綦面色渐渐恢复,虚弱的睁开眼。“你!”莫綦愤怒的指着青女。

“抱歉。不知贵客驾临,多有得罪,恳请原谅。”青女虽心有不甘,但震慑于玄界王的威严,还算礼貌的说着。

“嗯?”听到青女这样说,莫綦满脸迷惑。

“哈哈哈哈……”玄界王笑起来,“不打不相识,不打不相识啊!”

“相识?谁跟她相识!”莫綦恨恨地说。

“你!”青女叫出声,但见玄界王看向她,旋即低眉顺眼的说:“对不起。请原谅刚才的冒犯。”

“哼!”莫綦扭过头去。

“你就原谅她吧,何况是你先踩人家一脚,错在你先呢。”瑾瞳劝说道。

“那好吧,看在瑾瞳的面子上,面前原谅你好了。”莫綦依旧扭着头,但嘴角已经浮上一抹得意的笑了。

“那么,我带你们去找老银杏?”青女试探地问。

莫綦几乎瞬间就扭过头来:“好吧。这还差不多。”

“请随我来吧。”青女一裘青衣和风飘动,三千青丝在风中纠缠着。

雪,下的更大了。

四行脚印延伸进灵动森林深处,风雪又很快掩埋了它们。

“到了!”青女停下脚步。

“到了?”这是一块空地,什么都没有。

“是的。”青女召唤风雪制造了一个空气洞,“进来。”

空气洞让三人一阵眩晕,它飞速旋转着,进入了地下。玄界真是个不可思议的地方,连地下都如此秀美幽深——柱子用白璧制成,帘子分明是柔软的水晶,翠色的门楣上镶嵌着琉璃。,五彩的屋梁装饰着琥珀。一群身着华裳的女子踢着桃木篮子欢笑着迎上前说:“欢迎各位莅临地灵宫,请随我们来吧。”

青女示意三人跟上去。越往里走光线越暗、路越窄,墙壁越来越不平整,像山洞的深处。时不时的有各色天然水晶在墙边闪烁着,但始终没看见一草一木,更别说生长了两天年的老银杏了。而且,瑾瞳深深的怀疑在这不见天日的地下,还能否长出银杏?瑾瞳不禁疑惑的看了看青女。青女那三千青丝飘散着,面容极为平静,看不出一丝表情。

走着走着,华裳女子消失了,青女立住,三人也随之停下,于是,连仅有的脚步声也消失了。“怎么……”瑾瞳问到。“别出声!”青女低声打断她。前面没有路了,只有三块路标赫然立在四人面前——金质的路标上写到:“这是一条平坦开阔的路,处处充满鸟语花香,老银杏将在路的尽头恭候您的到来。”银质路标上有这样一句话:“走这条路的人将得到所有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因为万能的老银杏会立即出现满足你的愿望。”木质路标上竟空空如也。

每块路标背面都刻有相同的一句话:“你的选择将决定你是否可以见到老银杏。”不同的是,金质路标上的字是白色的,银质路标上是红色的,木质路标上的字是绿色的。“你去选。”青女拉着瑾瞳上前。瑾瞳一一看过,摩挲过三块路标,回头一一观察三人的眼神,说:“是这块木质的。”话音刚落只听的这块路标所指的这面墙“轰隆隆”的打开了。

一条绿色银杏叶铺成的小道绵延三百米。瑾瞳笑了笑踏上银杏叶小路,另外三人随后而上。忽然看见一片樱花花瓣飘落而下,一位粉白衣裙的仙子出现了,她单膝跪下,双手交叉按住双肩说:“公主,请让我与你同行。”

“你是什么人?从哪儿来,又到哪儿去?”瑾瞳怔了怔问。

“我是樱仙,樱木之神,掌控了天下樱木之术。我的去处和您身后的青女一样,是您。”樱仙俯首低眉。

“跟我们一起走吧。”瑾瞳看了看青女说。

五人同行。

两片青绿的银杏叶疾速旋转变成两名卫士:“来者何人?”

“我们是前来拜访老银杏的。”桢济朗声道。

“老银杏?待我们前去通报,请稍后。”说完二人就不见了身影。

片刻后,五人有一种穿越了结界的感觉。一株穿天虬枝老银杏出现了,它的每一片扇形叶都闪着光芒如蝴蝶翅膀般翕动。一个苍老、睿智、刚劲的声音响起:“你的选择是正确的。请阐明理由。”

瑾瞳上前一步:“银杏乃木之长者,两千年银杏乃银杏之灵长。聚千年之晨露,沐千年之甘霖,经千年之飓风,得千年之阳光,是所谓长者也。叶乃木之口唇,吸洁气而饮醴水,呈生之绿意。而此木牌以绿为字,皆木之特性,故晚辈择此也。”

瑾瞳话音刚落。“啪!”银杏树上落下一颗白果:“瑾瞳、青女、樱仙,这颗白果供你们合一。青女、樱仙,你们将回归前世,你们本为一体,只因世事辗转,不得不分开。世界本源终将回归,这一切不可逆转。

“啪、咔!”白果裂开,浓郁的苦气弥漫,两个魂魄并入瑾瞳体内,瑾瞳只觉得浑身清爽。

“那么,莫綦,我也给你一颗白果,你要完成任务。”老银杏的声音很严厉,莫綦脸色“唰”的惨白,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桢济,这是给你的白果,也希望你完成任务。”桢济温和的笑了笑:“好的,我会的。”

“你们都过来,右手按在我的树干上,闭上眼。”

一股清新的气息拂面而来,瑾瞳沉沉的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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