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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秀男

绮霖和绮霏提着装了书籍的包裹,守在芷阳居门前。

待到清晨六点,院门打开,凌云走了出来,绮霏笑着上前:“小主子,是时候了,该去前院了。”

凌云轻“嗯”了声,先一步向前院走去。

舒王女自从应了凌云后,便使人收拾了前院东路的积微居,做为启蒙之用。

启蒙的老师是沈文晟,年纪四十来许,是宫中容君曹氏的表亲,少有才名,现官拜从四品翰林院侍讲学士。启蒙的功课无非就是《三字经》《百家姓》之类的,很是简单,也很枯燥。不过只要背熟便可央着她教着下棋,这点倒令凌云十分欢喜,上辈子围棋只学了一年便没再学可是令她一直遗憾不已的。

一心急着想学围棋的凌云不晓得,她读书聪慧的事被沈文晟一夸再夸,令舒王女与皇上都欣喜不已,舒王女由此对凌云越发上心,却被有心人看在眼里,为后来埋下了一个不知是喜是忧的祸根。

十一点很快就到了,恭送沈老师出府后,凌云便又回到了芷阳居,想着翻翻前阵子偶尔看到的几本野史,全当消遣。

此刻,顺贞宫中。

一位美男袅袅婷婷地向前走到中央,优雅地站定,目光有意无意地扫到程梦侞这边,两人的视线立时在空中“嗞嗞嗞嗞”地撞出一连串无形的火花。

见自己在数不清第几回的瞪眼中仍然占不了上风,尹若娇明智地首先移开了目光,笑得越发甜蜜,娇媚地向太后蹲身行礼,微笑着在程梦侞耳边投下一颗重磅炸弹,“今天民男献上的曲子是《长相忆》。”

《长相忆》?程梦侞刚才还自信沉稳的心顿时被炸开一个大窟窿,瞬间就明白了一切。

难怪尹若娇昨晚会特意告诉他,今天要在这终选中送他一个大大的礼物,还嚣张的宣告说,他今天一定会输在尹若娇的手下,灰溜溜地被送出宫去。

望着尹若娇一边弹奏轻唱,一边得意洋洋地向自己示威,程梦侞的手不禁握紧,紧的差点让指甲刺进肉里,熊熊燃烧的愤怒鼓动着他立刻冲上去禀明太后:他是个无耻的偷窃者!撕开他虚伪的、令人作呕的面具,让所有人都来鄙视他!

可他不能,他的理智告诉他,尹若娇既然敢在太后面前用他的曲子,一定早有预谋。说不定尹若娇还早就准备好了证明曲子是他作的证据,就等着自己来钻套子!

可他又怎么能就这样算了?

如果就这样算了,不仅代表他懦弱地将自己的心血白白地拱手送人,而且他母亲在送他入宫之前就说过,一旦撂了牌子,就要将他嫁给那个女儿也比他大的都察院左都御史做继室!

一时间,复杂的心理左右厮杀,程梦侞竭力掩饰住内心的真实情绪,僵硬地站立着,垂下的眼帘遮住了那沸腾地已经可以煮鸡蛋的眼睛。

一曲很快就结束了,程梦侞深吸了口气,微微抬起头看去,太后正满意地点头,下首的永太卿也是满脸的笑意,尹若娇又行了个万福,款款地退回来,同时似笑非笑地扫了程梦侞一眼,又看似恭顺地垂手站好。

“下一位,刑部右侍郎嫡孙程氏晋见!”

冷静!冷静!

程梦侞告诉自己,越是这种时候,你就越是要冷静,只有头脑清醒的情况下,才有可能找到办法。总之,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个无耻之人看你的笑话,不能让他轻而易举地得逞!

程梦侞缓缓上前,心里又暗自思量了几个来回:“民男见过太后,民男不才,愿献上一曲《高山流水》。”

坐下,提手,抚琴,音起。

随着《高山流水》的舒缓曲调,程梦侞终于缓缓地平静下来,音符自琴弦飞泻,仿若在青山绿水间流淌,让人心神向往,虽不是自编,但胜在意境,丝毫不逊色于《长相忆》。

一曲毕,永太卿望向太后,太后舒眉淡笑:“留!”

“谢太后!”程梦侞暗自舒了口气,面上却是半点不露,又慢慢地退了回去。

侍立一旁的尹若娇万万没有想到,程梦侞竟然仍能留牌,气得他脸色煞白,又不敢在太后面前放肆,只得暗自咬碎一口银牙。

太后又看完了剩下十几位秀男的献艺,赐了晚宴,便摆驾回慈熙宫了。

“程梦侞!你给我听着,就算你再逞强,进了宫中,也会被我踩在脚下!《长相忆》是我的,成功也是我的!”尹若娇一直跟着追到程梦侞的房里,不顾一切的大声喊道。

“是么?”见四下里没有外人,程梦侞也不再按捺,鄙夷地回视着尹若娇,看着他气愤的样子,心下有些好笑,怎么最气的反倒是他了?“你错了,尹公子,若是说真正输的人,应是你才对!”

“难道尹公子不觉得,自己没本事编曲,却拿着我的曲子去炫耀,是世上最最可笑的事情么?尹公子怎么一点也不想想,这恰恰证明了你——尹若娇,永远都比不上我——程梦侞!”

“你……你……程梦侞!你等着!我绝对不会让你越过我头上!”尹若娇一甩袖,猛地转身,冲出门去。他的小侍见他远去,急忙跟上。

“公子,早点歇息吧!明日还要早起呢。”春芽端着木盆站在门外,直到尹若娇没了影子,才踏进门来。

“嗯。”程梦侞望着铜镜中的自己,轻应了声。

没多久,灯便暗了。

“奉甄太后懿旨,

册封刑部左侍郎嫡子尹氏为舒亲王府三品侧君,

册封刑部右侍郎嫡孙程氏为四品才人,

册封山西巡抚嫡子郑氏为五品美人,

册封太常寺卿庶子江氏为舒亲王府五品小爷,

赐婚翰林院掌院学士嫡子姜氏为吏部尚书长孙女甄致远正夫。

钦此!”

“侍身领旨谢恩!”

“各位主子、小主起身吧!恭喜各位了!这几位是刚刚派下来照应各位的,奴才就先回慈熙宫复旨了。”

“那就恭送公公了。”春芽起身上前,暗地里塞了点银子给贺公公。贺公公捏了捏,笑得脸上像开了朵花似的,轻声说了句:“还是你家小主懂事。得咧,奴才晓得。”便拱了拱手,退出去了。

尹若娇怔怔地跪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看宣旨宫侍已经走出顺贞宫,便再也掩不住忿恨的脸色,凌迟一般的目光向程梦侞的脸上射来。程梦侞却像是没有感觉到一般,脸上平静无波,慢慢起身,扶着春芽的手回屋。

尹若娇刚想刺几句,一旁等候的宫侍开口了:“尹侧君,您今日便该出宫备嫁了,需不需要奴才帮忙点什么?”

尹若娇只得勉强咽下怒气,仍有些怨气地说:“不必了,下去吧。”

“你听说了没,过几天,会有一位侧君入府呢!”

“不会吧,这么多年册进府的都只是侍夫和小爷,这下这么进了位侧君?”

“谁说不纳闷呢,我听得清清楚楚,这次是两位,另一位是小爷的封号。”

“哎呀,前阵子晋封林侧君,平侍夫的脸可是黑了好几天,眼下这事一出,不会又要折腾了吧!”

“可不是,今早他就央了王正君收拾出菱瑗阁,成心要给新侧君没脸呢!”

“那菱瑗阁虽偏,但宝芝阁就在它前面,王女可不少去宝芝阁啊?保不齐什么时候就会顺路去菱瑗阁看看。”

“去是不少去,可那宝芝阁中那么有多位侍夫小爷,少不得有几个姿色过人的把他比下去,到时候王女还有没有兴致再去一下菱瑗阁可就说不定了!”

“呵呵,况且平侍夫的碧禾居就在菱瑗阁旁,这新侧君的日子可不会好过啊!真是可惜了哟!”

几个嘴碎的小侍站在檐下,凑成了一堆,七嘴八舌的议论着,就连凌云从一边走了过来都没看见。

凌云听了几个小侍的议论,轻轻咳嗽了一声,便走了过去。

几个小侍回过头时,只看见凌云的背影,讪讪地互相对视了眼,一起闭上了口。

“小主子,四皇女来了,林主子正在客厅陪着呢!”芙茹候在门边,一看见凌云,连忙上前,边打发绮霏两个先去书房,边引凌云往客厅走去。

客厅里,四皇女坐在右边主座上,爹爹陪坐在左侧首,两人正低声地说着话,见凌云进来才住声。

“四皇女万福!爹爹万安!”凌云上前几步,规规矩矩地给四皇女和爹爹见礼。

“起吧!”四皇女伸手,虚扶了一下后,凌云就起身在右侧第二把椅子上坐了。

爹爹见有他在,四皇女显得很是拘束,便说下去给她们准备点心果盘,带着芙茜几个起身离开。

他前脚刚走,四皇女后脚就从座位上起来,快步走到凌云面前,有些不自然地说道:“这阵子功课多,就没来找你,直到今儿个才得空出宫。你……你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就同我说,我去给你淘换来,全当是赔罪好了。”

凌云听了,不由心中一动,连忙眼巴巴地问道:“真的?那能不能带我出去转转?我想看看街景儿。”

“这,”四皇女有些犹豫:“按理来说,五妹仪礼前是不能自由出府的,要不咱们去问问皇姨,等准了再出府,可好?”

“那还出得去啊,母亲肯放才怪咧!”凌云暗自嘀咕,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面上却是越发显得期待的样子:“四皇姐——”

见凌云这表情,四皇女先前的那点子犹豫立马烟消云散,连忙答应一定偷偷带凌云出府,就差拍着胸脯保证了。“五妹放心,四皇姐这就去安排,明儿完了功课就来接你出去逛逛!”

“谢谢四皇姐!”凌云笑得无比灿烂,在心里比了个大大的“V”字。这下,终于可以出门看看喽!

补充设定:

淡朝在每三年的夏至选秀,所有从三品及以上、年十五至十八的官员子孙皆要参选。由宫侍择出优者入顺贞宫中教导规矩,最终由太后、皇上或皇后决定去留。

其实这个标题凌也挺纠结的……

不过秀女到了女尊不就变秀男了么……

还有时间凌就不转成什么午时之类的了,凌弄的累,各位大大看着也累,是吧~~

官名耳熟?

恩恩~~就是清朝的官名啊~~

总之,各位大大凑活着看吧~~总不能凌一个人纠结~~是吧~~飘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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