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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温柔

秦妍是见过冷希文的。

那是在她和冷希扬刚交往不久的时候。秦妍去男生宿舍找冷希扬,看到他在收拾屋子。知了的声音让夏天更加闷热。冷希扬的汗顺着头发滴了下来,他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余光扫到了秦妍,转身,抬头,冲她微笑。

那是个很温柔很温柔的微笑。和那双眸子相对的时候,秦妍感到有些恍惚,那不是冷希扬。

那个目光,秦妍一直都记得。

她认识的冷希扬。虽然温柔,但不会有那样的眼神。冷希扬,就是一个大男孩,会耍一下身边的朋友,也会因为被朋友耍而不高兴。爱的很自私,很唯一。

有那么一次,秦妍和高中时代的好友一起去爬山,扭伤了脚,被死党背了回来。冷希扬知道后几天没有去找秦妍,两人完全陷入了不知所以的冷战状态。直到秦妍脚伤好了,笑嘻嘻的站在他面前,绘声绘色的讲着他们爬山的事情。冷希扬忽然一把抱住了她,说:“就算是死党,他也不可以背你。你是我的。”秦妍愣了一愣,抱紧了这个孩子气的男人。有一种踏实的幸福感。

相处的久了些,秦妍渐渐觉得,冷希扬和自己之间一直有种说不出的距离感,其实不止对她,对所有的人,冷希扬,都保持着距离。

她曾经试图去打破这距离。

她吻向冷希扬的时候,他的吻总是不够深,不踏实。当她睁开眼睛,一瞬间诱惑的气息全部散开来。冷希扬是男人,就一定会明白。可是冷希扬总会在一瞬间四目相对的时候,闭上眼,维持着自己的方式,又或者,就此打住。

秦妍明白,她不能追问。因为如果对方愿意告诉你,那么不用你去问,他也会说。

秦妍的父亲在第一次听到冷希扬的名字的时候,非常震惊,震惊中又带有一丝惊慌。甚至派出了自己的人,去调查冷希扬的背景。冷希扬的家族构成很简单,父亲疏离,母亲病弱早逝,姐姐在一场意外车祸中也不幸身亡。他只是一个人。只有一个人。

每一次想到这一点,秦妍总是感到很失落很失落。可是每一次,她为自己:你爱他么?那个答案就像是在自己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渗出来的一样,她爱他,爱的很深很深。

秦妍从那个时候起就告诉自己要坚强,要自信,要包容他的一切。她是这样爱着他,冷希扬。她太了解冷希扬,希扬的眼睛是不会笑的。冷希扬的眼睛,永远透着一种拒绝的态度,那双眼睛,冰冷的没有温度。

秦妍一直把这个秘密藏在心底。那个夏天,第一次和那温柔的目光相遇。在那之后的交往中,偶尔还是会遇到那个感觉,就是同一个人,同一张脸,同一个声音,说着同样的话,秦妍也能十分肯定的感觉到,那个人,不是冷希扬。

眼睛,是可以分辨的。

黎凡那个意外的吻,温柔地吻醒了一个所有人都极力隐藏的秘密。他看着冷希扬离开,却没有勇气回答他的质问。他不敢面对那双眼睛,黎凡有种本能的预感,一旦说出了真相,希文就再也不会出现了。

不能背叛的兄弟之情,无法放手的看不到未来的爱情,让黎凡陷入了无助的痛苦之中。在散落了一地的啤酒瓶中,渐渐睡着了。

梦里的那个女子,温柔的对黎凡笑着,黎凡想伸手碰到她,想去牵她的手,想让她不再从自己身边离开,只是不管怎么努力,黎凡始终碰不到他,那个笑很温暖,黎凡就追着这个若即若离的身影,跑啊跑,终于离的越来越近了,以为自己终于可以牵到她的手的时候。他感到背后有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他,心痛的无法原谅的,一直一直,未曾离开的目光。黎凡决定不去管它,就算众叛亲离,他也想追到那个微笑的声音,也想牵住那个人的手。只是太专注于前方的路,在追寻中被绊倒了。

绊倒他的,是一摞复印的纸张,不知道什么时候,本来是什么背景都没有的梦里,出现了一扇窗户,白色的窗帘不端的飘动着,窗户旁边的钢琴想起那段熟悉的音乐。本来没有人弹奏的钢琴,从音乐响起的那一刻,出现了一个长发白衣的女子,直觉告诉他,那是希文。他站起身,拼命的向那个身影跑去,想在她消失之前抓住她。只是无论自己怎么跑,自己依然无法走进她。随着曲子的渐进。希文的身边渐渐出现了另一个人的轮廓。是个孩子,身高只是高过键盘一点点。站在钢琴边,仰着头看着希文弹琴。黎凡知道,那是希扬。他感觉的道,希文在笑,她的笑让整个梦都温暖起来。只是她的笑,仅仅为了眼前的希扬。即使看不到她的脸,也感觉的到,她的目光,始终看着那个幼小的希扬。

曲子进入高潮,绊倒黎凡的那摞纸被风吹的乱飞了起来,挡住了他的视线。无论他怎么奋力拨开挡在眼前的一切,都是没有效果的。直到这曲终了,风骤然停止,纸张散乱的落了一地。一切变得安静了。没有琴声,没有笑声,没有人声。前所未有的空旷与寂静。

黎凡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于是蹲下身去收拾那散乱的纸张。一页一页的捡起来,看着上面那个似曾相识的故事:钢琴,少年,挚友……

“少年第一次去朋友家的时候,正好碰到他的姐姐在弹钢琴。少年被琴声吸引,站在了门口……”

“葬礼上,少年最后一次和朋友一起哭泣,在二人心里,那个女子永远的活着。未曾离开……”

“黎凡(少年)透过窗户,看着在楼下仰头听的痴迷的柳逸锐,笑了。他看了看身边的冷希扬,在专注的为母亲弹奏姐姐生前经常演奏的曲目……”

“柳逸锐得知了弹钢琴的是冷希扬的时候,背着吉他,伴随着那个熟悉的旋律,最后一次走过那个窗下……”

“世纪广场的喷泉边,柳逸锐看到了喷泉对面的黎凡……”

黎凡就这样一张一张的捡起那些顺寻已经被打乱的章节。当他站起身的时候,看到的是一脸心痛的阙月,痛的快要哭出来。黎凡想去伸手拍拍她的头安慰她一下,却总觉得手那么沉,那么累,抬也抬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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